《1937-我们来了》哈而乐

81、枝节横生

　　长江九江对岸，离江边一公里多的地方有一个集镇。仅有的两条街道，现在是热热闹闹，三三两两的军人在这里闲逛着，看见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停下来，掏上点钱，就算买了。那价钱够不够，多没多拿，卖者只能是求老天爷保佑了。能给你钱，没砸了你的买卖，就很不错了呢。
　　百姓，是这个社会上最底层的人，那当兵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当兵的，哪个家不是百姓之家？百姓家多少也有当兵的人。
　　日本人大兵压境，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人说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打仗也好，逃难也罢，只要还有口气，总得填嘴裹身，这是最起码的活下去的需求了。湖口存身是每个人都在想着的事，百姓是，当兵的也是。可是现在军民都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钱出了问题。
　　当时国民政府发行的纸币叫法币，以白银作本位。银元本身是硬通货，但是黎民百姓和下层士兵们一般情况下是看不到俗称“大头”的银元的，每天能拿到手的大多是法币。
　　攒够了一定的纸币，能到钱庄按一定比例换回银元压箱底，是一般百姓通常的念想。可现在拿着大把纸币等着钱庄兑换银元，那钱庄却一口咬定这些个法币纸票里有很多的票子不是真的！
　　大家伙儿傻眼了，拿着那说是假的票子和真钱认真地比对着，也没什么不同啊！数字，人头像，花纹，手感，一样一样啊。
　　但各人也知道人家钱庄整天都在和钱打交道，真假的说法，应该是可信的，没事也不会拿这事和大家伙乱搞的。
　　这可怎么办啊？！都是血汗钱啊，一家老小就等着这钱过活呢！苦求的有之，哀嚎的有之，一帮贩夫走卒辛苦赚来的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有什么办法呢？一介平民啊，只能是自认倒霉了吧！
　　不过呢，今天的街市上，所有商贩就好像约定了似的，一概只收银元不收法币！这下成了连锁反应了，那些当兵的手上只有这个啊，到那去找大头啊，一个要买，一个不卖，原本相安无事的军民，现在一个个都红了眼。
　　最终吃亏的是百姓也是想都不用想的，那当兵的手里有家伙啊，而且大多数当兵的都是身强力壮，动起手来，也是占尽便宜。一家两家倒了霉也就只能倒霉了，可是整个地方上的商家，那酒楼，那杂货店，那烟酒店，等等，都吃了大亏，事也就闹大了。
　　两个手段一起来，一是推举地方上有点威望的乡绅，找政府说理去；另一方面干脆全都关门歇业。一连几天，一个镇子死气沉沉。
　　前方战事吃紧啊，这当兵的一不安稳，底下的仗还怎么打啊？！事情发展到了有些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才引起上层的注意。
　　一通调查下来，不光是这个镇子，九江城里，连带着周围十来个集镇，都出现了□□！而远在重庆的商号里也有□□的身影出现，武汉，南昌，长沙，基本上都有！但从密度和数量上看，第三战区范围内的□□，好像更泛滥。
　　这一下，把个宋子文给整得不轻。哪来的□□？通过什么渠道进来的？何人所为？目的何在？
　　做□□，混水摸鱼，在当时也不是个稀奇事。上海的□□，就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买卖。在民国政府财政部的记录上，都有着记载。但那都是以小动作，玩一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影响上看，也只是小范围内那么几家银行、商号、钱庄大亏血本，并没有影响到全局。
　　现在出现的□□事件，是在一个敏感时段，敏感区域，密度之密，数量之巨，不由得宋子文不去找他姐姐和姐夫，也就是蒋氏夫妇。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简单的金融欺诈事件，一定还有着深刻的政治意味。
　　主谋者是谁？共产党？不像。他们那个边区发行的票子，和手上这张比起来，印制和版面清晰度都相差太远，他就想弄，也弄不出这么好的票面。
　　青帮洪帮所为？难确定。
　　日本人？英国人？美国人？不好说。
　　问题是弄出这个混乱的目的是什么？明面上看，一是以假骗真，达到欺诈的目的，二是搞乱国民政府的金融体制，以期达到使民国金融崩溃，乱中得利的目的。
　　实际上想想，最大的利是什么？眼下战端正盛，一国之战力得有充足的钱粮来保证，弄乱了你的钱袋子，你拿什么发饷，买武器，换装备乃至埋死人？这么一想下来，日本人就成了头号嫌疑！
　　那么日本人是如何做到的呢？
　　一般市面上，倒也能想像得到。这次可是在军队里大面积的出现，而军饷是经财政部划拨由军部直接下发到各战区部队的，也就说所有票钞，均为库银！能有假吗？
　　没这个可能啊，那上海造币厂的管理，可是出了名的严啊，那里面就是一个比军队管理还要严上很多的准军队在守着，出□□，绝无可能！错票倒可能有，那只能是几十万分之一的可能，那出的错票可是宝贝啊，也不可能多，几张而已，早被收藏人士纳入藏宝阁了。
　　士兵们手上拿着的却是□□，已被军统调查人员证实！这么一看，那就是有内鬼，和外部人员勾结，里应外合弄的事！而且这内鬼身份不一般，有一定的能量。那就查下去吧，等结果就是了。
　　那外部到底是怎么打通□□造，运，销的通道呢？除了日本人，还有谁也参于其中了呢？
　　民国早年，在上海、南京，也曾出现过□□，甚至连美元也有假的票面，这在民国财政部档案里早有记载，那是一些□□假手几个老牌洋人国家的□□制造出来的，到底是不是单纯的洋□□还是其所在国有意而为，则没有明确的定论。
　　当时□□的出现，规模和密度都是很小的，受影响的范围也不大，只是几家银行，商号，钱庄大大地亏了一把。这回这事，其密度之密，案值金额之巨，是从来没有过的。
　　是不是也有□□参于其中了呢？那好办，一个电话，找来了随迁至渝的杜大老板。
　　一说此事，那杜月笙断然否认！“个下作事体我呢是不会做的，老头子（黄金荣）呀不会做。倒是张啸林那个鳖三有可能做，老里老早伊就帮着日本人大肆收抢大头并帮着外运！要问问伊，只别过，伊现在可是日本人的座上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