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杂记》沽酒冷

3、酒醒 只剩空空的

　　监察府魏大人家的护卫今天都颇为紧张，这段时间府中几乎每夜都有刺客来袭，今晚又恰逢魏大人宴客，府里多了许多生人，不得不加倍小心。
　　还未到酉时，便有宾客陆陆续续的上门来，门房一一接待了派人引至厅中。府中渐渐热闹起来。
　　白开到时已有许多人了，他四下望了一眼，便径直走到一桌旁坐下。
　　“李兄，你到得可真早，枉我还白跑一趟往你住处寻你一道来。”白开对着一旁一脸冷淡的年轻人道。
　　“因未与白兄相约在下便独自来了，未曾想到让白兄白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年轻人道。
　　“如此，今晚李兄可得自罚三杯。”看着白开一脸微笑的说出这句话，李虞却有些头疼，这位同年自从金銮殿一见后便总是凑到自己跟前来，似乎对自己颇有兴趣的样子。
　　白开笑了笑，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听到邻桌方才落座的两位官员压低着声音说些什么。
　　“张大人，没想到你也来了。”
　　“是啊，吴大人，有了前些日子李大人那档子事，谁敢不来呢？”
　　“不知道李大人犯了何事惹上了这杀神，无缘无故竟落得个抄家处斩的下场。御史们递了数道折子上去，也被驳了回来。真是奸佞当道！”
　　“张大人！莫要再言。饮酒便是。”
　　白开皱了皱眉，这两位可真是胆大，这里可是魏府，竟敢在这儿公然讨论这种事，真当魏府无人么。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看了一眼李虞：“李兄为何脸色如此苍白？难道昨夜……”
　　“昨夜在下读书至深夜，微染风寒，多谢白兄关心。”李虞听到这轻佻的语调就知道这位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再让他说下去，不知道会说出些什么话，便匆匆打断了话答道。
　　“哦？如此就好。”白开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人高声道魏大人。
　　抬眼望去，一群仆从簇拥着一个身穿赤袍的中年男子进门，赤袍男子身量并不魁梧，甚而视之还有几分瘦弱，脸上始终带着柔和的笑意，却没有人敢轻看他。
　　当朝第一权臣魏权，在当今还是个不起眼的皇子的时候投于麾下，负责情报和暗卫，后当今登基后便设立监察院，可督百官，权力极大。而对于江湖中人，他出名的地方大概在于无数杀手接了他的单子，却从未有人得手过。
　　微一怔神间，魏权已然落座：“诸位今日能赴魏某此宴，魏某深感荣幸，此杯敬天地，此杯敬当今，此杯敬诸位。今夜，望诸位尽饮此杯，一醉方归。”
　　声音清朗，气度不凡，一番话说下来自有豪气。宴上官员皆饮酒入座。
　　随后有舞姬入席间助兴，一时间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白开斟了杯酒悠悠然的啜着，不时瞟一眼一旁的李虞。随后惬意的眯了眼，好酒。
　　一轮歌舞后，席间歌姬忽而全部退去，有一女子着轻纱蒙面入席。舞姿曼妙动人，一舞毕后。
　　“你，叫什么名字？”自从这个舞姬出现后便有些怔然的魏权语带醉意的开了口，声音温柔。
　　“小女名叫若焉。”那女子低着头怯怯的答道。
　　“你上前来。”魏权话毕后，那女子低头应声后便起身坐在魏权身侧。
　　那女子怯怯的为魏权添酒布菜，而魏权目光也始终在她身上流连。
　　“情剑最是伤人。”
　　“什么？”正思绪纷杂的李虞听见白开这一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此刻主位上却突然出了状况，魏权擒着手拿发簪的女子道：“我以为你能装得更久一些的，谁派你来的。”
　　“无人，是我想取你这奸臣狗命而已！”那女子虽被擒，语间却带不屑。
　　“不肯说是吗，来人，押入牢里，好好招待。”魏权依旧是带着笑。
　　可席间的人却都有觉得有些后背发冷，监察院大牢，监察院大牢，在情报出身的魏权治下的刑罚是连不畏死生的好汉听到也要皱一下眉的。
　　过后不久，魏权也退了席，席间气氛也逐渐又活络了起来，丝毫不见刚才的肃杀。
　　“你以为魏权是那么好杀的吗，刚才那个就是例子。今晚什么也别做，喝了酒就回去吧。”李虞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白开，将手握紧了又松，终于放开。
　　“明日我请你喝酒。”
　　“好啊。”白开挑了挑眉。

　　次日，李虞等了一天，却未曾等到白开，往后数日也未再见过白开。
　　同日，魏权身死的消息不胫而走，据传是醉后跌进池塘而死。

　　李虞后来去打听了，监察府的护卫说，当日确实有一名刺客，不过被魏大人拿下了，魏大人与他说了些什么之后就扔他进地牢了，而后独自在凉亭饮酒，如何会跌进湖中也是让人费解，定是那刺客下了什么奇特的迷药吧。

　　李虞当晚不知道为什么，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白开换了黑衣蒙面行刺，结果被魏权一把拿下。
　　魏府的侍卫提着灯围了上来被魏权撤了下去，捆了白开在凉亭饮酒。
　　白开跪在地上，怒目而视，魏权倚着栏杆，眉目不屑。
　　而后魏权挥了挥手，唤人上来拿了白开进地牢。
　　独自一人在凉亭饮酒。
　　好像喝了很久很久，后来魏权倚着栏杆望着月亮似乎睡着了。
　　之后突然砰的一声。
　　魏权就掉了下去。
　　只剩空空的凉亭，高悬的月亮，晃荡一番后平静的湖面与湖中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今天翻旧书稿，发现了这个。其实还有个展开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