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三章 凯旋 ...
-
日子就在忙绿和与郭璞的互动中流过。
这几日,伤兵有减少的趋势。陆青想,大概战争告一段落了。直到一天黄昏,她看到一队军士的归来。
每天黄昏,只要没什么事情,陆青都会坐在一个小土堆上看落日。
塞外的天空,廖远空旷,湛蓝湛蓝的,白云偶或飘过。落日的余晖洒落下来,照拂着这片荒凉的土地。
每当这个时候,是没有人来打扰她的。军营的人都知道那个女大夫很喜欢看夕阳,不知道那夕阳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试图也能看出点什么,都无果而终了。郭璞来过一次,发现此时的陆青距离他很遥远很遥远,远的下一刻就能飞离他的视线。他实在讨厌这种无处着力的虚无感,就再也不在这个时候找陆青了。
这一日,也是很平常的一个黄昏,陆青结束了工作,雷打不动地来到那个小土堆,抬目远眺。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黑点从余晖中由远及近缓缓移过来,然后看到很多的黑点,黑点越来越大。陆青才发现那是一队军士。他们的到来,让整个军营都鼓噪起来。
越来越近了。
队首的那个人有点面善。他应该刚刚从战场上回来,厮杀的痕迹颇为显眼。余晖给他的全身镶了一道金边,整个人都发着光。
越来越近了。欢呼声此起彼伏,军营的人群夹道欢迎这归来的英雄们。
陆青也从这欢呼声中醒过神来。终于看清楚来人,是六爷!怪道这一段时间神龙不见首尾,陆青还嘀咕过几句。当时郭璞神神秘秘的,还遭到陆青的弹指镇压。原来他领兵出战了。
长相一般的男人穿上军装立马高大上,更何况本就剑眉星目英俊非凡的六爷,简直帅得惨绝人寰,令人不敢直视。陆大夫的腐女之心砰砰直跳,神啊,请解救你柔弱的子民吧。
这时,陆青看到郭璞走上前去,两人来了个男人的熊抱,碰碰了拳头,撞了撞胸口。这两个人关系竟然这么好!几个动作,就透出一种熟稔和默契。男人间的友谊有时候并不用太多的言语。
稍晚时候,陆青也从郭璞那里听来了战况转播。
郭璞的受伤让北狄人狂喜,作为唐朝最年轻的前锋,郭璞如一把尖刀,锋利的让对手很是头疼。所以,才有了烧粮草那一幕。敌人想趁着唐军前锋受伤军心不稳断人后路。索性,火刚烧起来,唐军就发现了。损失并不是很大。然而,有时候损失不是用东西财物来计算的。北狄军队的嚣张让本就惶惶的军心再次动摇。毕竟,没有了粮草,一切都是空谈。对方已经打到了家门口,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有点血性都无法忍受。
总需要做点什么,打击一下这些人的气焰!
这时候,六爷出手了!
作为皇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皇帝的儿子若是有点不好,全军上下都得跟着倒霉。再说,六爷并没有领过兵,皇帝派他来这里,是为了安稳军心,鼓舞士气,并不是让他上战场送死的。
可到了那一刻,当六爷气场全开的时候,坚决要求出战时,元帅也无法压制,只得答应兵行险招。
六爷率领三千轻骑,舍弃辎重。只带了七日干粮,绕过对方大营,直击北狄重城和萨。和萨城距离敌军大营只有二百余里,是北狄最重要的粮草补给站。当三千军士来到和萨城,发现城内兵力空虚,应该是都被抽调到前线了。没有费吹灰之力就攻破了城门。然后,放了一把大火!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之后,毫不恋战,原路返回。当北狄大军收到消息的时候,唐军已经绕过他们的大营,返回了!
这一次反击战打得漂亮!你烧我粮草,我就断了你的后路!对于缺衣少粮的北狄无疑是雪上加霜!
效果不要太好!
至于更细的细节,陆青无从得知,却也知道,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心里对那个龙子皇孙也有点另眼相看了。
当陆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无名来了。他已经卸去了重甲,仍是他那身招牌黑衣。
抬手行礼:“陆大夫,六爷受伤了,请随我一观。”
陆青一惊:“受伤了?”黄昏看到他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
陆青来的时候,看到六爷已经洗去了一身远征的痕迹,又成了那个完美淡定面瘫的贵公子。半躺在榻上,微眯着双眼。
当看到六爷身上的伤口,陆青抽了口冷气。伤在大腿,伤口并不长,却很深,已经开始溃烂。二话不说,消毒,剜去腐肉,清洗,缝合。这一次陆青为六爷做了麻醉。麻醉药其实古已有之,麻佛散的记录很早,只不过方子遗失。陆青重新提出,与孙太医反复试验,终于有了进展。六爷成了直接的受惠者。
六爷并没有失去意识,他看着陆青在自己身上忙碌,一贯的面无表情。其实熟悉他的人就会发现,他的眼神很温和,甚至有点愉悦。身体上的病痛并不能阻碍他的好心情。
常年走在政治的刀尖上,很少有人和事能让他感到发自内心的放松和快乐。
他想起他和这个女子的第一次相见,想起了她和他的谈判,想起了那天晨光微曦中她的眼泪。
女子的手还在忙碌着。这是怎样的一双手,白皙,修长,灵巧,有力。就是这双手把他从死神手中抢了过来。救命之恩哪!多少人想对他施恩图报,总想用更小的代价获得更大的利益。然而,这个女子却从没有诚惶诚恐,也没有挟恩求报,更是对他没有过敬畏和好脸色。
当处理好一切,陆青常规的开始交待注意事项。
接下来就是沉默。陆青有点不自在。任谁被一个人盯着看,都很难自在。
她甩了甩头,打算离开。
“那天为什么哭?”
“啊?”陆青怔了怔,“什么时候?”她怎么没印象。
“那天早上。”陆青歪头想了想,哦,是那天治疗郭璞的时候,自己想起了爷爷奶奶,落泪了吗?
“我哭了?”陆青呢喃。
六爷点点头。
“没什么。”并不想多谈。
“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对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陆青笑了笑。“好。”并没有多说什么。
又能说什么呢,难道告诉他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感到孤独了,我想我的家人了?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星球,有些路注定了要一个人独行。
神思一转,“还真有点事,需要和六爷商量。”
“你说。”
当低头看到他腿上的伤口,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很着急,等六爷养好伤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