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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非洲大饭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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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看了同名的漫画,当时不觉画的好,就是特悲。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年了,除了漫画的名字,其它我都记不清了,但那股忧郁的感觉却穿越时间永远的留了下来。所以写了这篇文,自己也不太清楚沿袭了原著几分的神韵,我甚至忘了原著的主要内容!但真正的经典,除了情节我认为还应该留下点别的什么,让看过的人在许多年后还能有某些感觉。
非洲大饭店
之翡冷翠篇
已经是夏天了,一路吹开草地的风闷闷的拘束在长长的走廊上。早已过了上课时间吗?夏利站在置物柜前,斜斜的单肩包随意的追在背部。已经没人了啊,他一手轻扶柜门,被风盘绕着的金色发丝覆盖了视线,却意外的裸露了几近透明的后颈肌肤,柔弱、纤细的一如他那淡金的发。拨开额前的卷曲短发,他皱了皱孤傲的眉峰,那张线条清冷的面孔充满了不耐,尤其是那双眼睛,冰冰的绿色,宛如非洲草原上最纯粹的翡翠.
夏利终于厌恶的转过身.
“需要我向你提供博物馆的具体方位吗?相信那儿所有的东西都会对你所投注的目光感激无限,先生!”
一时陷入恍惚状态的青年似乎被惊醒了,他一言不发,仍静静的专注的看着夏利的眼睛.长长的金发随便的置于身后,绿色的眸子有一丝讶异,一丝悲哀,但更多的是忧郁.
正在夏利深觉不耐时,对方开口了,意外的,竟悦耳中带着轻浮的玩世不恭.
“Hi,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尤根,大学四年级.”
夏利终于确定关于他眼睛的观察是错误的,他根本就是个花花公子!转身准备离去,原以为他会厚着脸皮叫住自己,谁知他只是静静的等待自己越过他的面前,瘦削的身体压抑的紧贴着柱子,目光伤心又幸福.
阳光斜斜的射进来,古老的木门逼近眼来,一阵恍然的刺目——
“非洲翡冷翠,是种神秘的植物,真的,太神秘,会令人无法自拔……”呢喃的语句恍恍惚惚的了无生气.夏利不由自主的回转身,他不知怎么了,只觉得对方有一股薄薄的执念,脆弱的牵绊着才使此人不会消失,消失,对,怪不得自己察觉不到他的靠近……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想我们是陌生人.”不得不承认,这个冒失又奇怪的尤根确是引起了自己的好奇.
“因为你有一双翡冷翠般的眼睛.”尤根的声音又装满了笑意,他轻轻的迎着阳光走来,一脸的感动莫名.
“翡冷翠?”
“一种植物,它可以入药,不过在非洲,它更多的时候作为一种毒品流通着.人人都知道它足以致命,但见过它,深入它的人,会不由自主的陷进它那翡翠般的魔术里,心甘情愿的放弃生命,心甘情愿……”
“你的眼睛也是绿色的,不是吗?”
“哦.”尤根用修长的两指无意识的划过双目,掩饰般一笑,淡淡的道: “翡冷翠总是混在一些绿色的植物中成长,但那种纯粹的色泽常常会焦灼周围的绿色,于是夏天一过,总是遍地枯草,仅有的,只余那棵夺目绚烂的翡冷翠……她会不会伤心呢?”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草的枯荣是季节的缘故吧?不要一味的追究生存者的责任或者寄托于生存者怜悯的安慰.”
尤根惊讶的收回目光,打量他的面孔,微笑着说:“当然,草有季节,但夏天也有秋的季节.”
“可……”
“我叫尤根.”
“好吧.尤根,我想知道你是否准备对着我的眼睛像个变态似的紧盯着不放?对于那方面——同性之间的爱情,我并不反对,但我本身很正常,我并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是呀,你很正常.你放心,我对你最大的欲望,也不过就是想吻吻你的眼睛,当然,如果你允许的话——你是不可能允许我的吧?”
“当然不!你是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我叫尤根·金,夏利·德·切斯蒂.”
夏利微微偏了偏头.
“我看了你的置物柜,除了你的名字外,我还发现七封情书,粉红色的四封,蓝色的两封,白色的一封.”
“你……”
尤根轻轻的略过木门,朝着刺目的阳光径自走去.“我很抱歉.夏,我想你会不愉快,但我不想太寂寞,一生,就算自私一次,也许就会幸福吧.幸福……”忧郁的淡嘲声低低伏过长长的草线,他没在草堆砌的绿意里,呆呆的怔住了,片刻,似乎忘了世间的一切,忘了身后还有的翡冷翠之眸,他孤遗的任风吹开金发,停停走走,沉默着消失在被阳光洗得刺目的绿草里.
总是不期然的遇到那个金发碧眸的尤根,每日每日,像念符咒般的粘着自己的眼睛,似认真又似玩笑般的重复着:“夏,让我吻吻你的眼睛,好不好?”这样的行径很快在大学里被传的声色并茂, 但有什么关系呢?对于别人的侧目,夏利是习以为常的.
一个标准的夏日午后.夏利穿过长长的走廊,近日或许已习惯了被人四处粘着,突然半日的孤身清闲,反而令人有些惘然若失,或许,长久寂寞的人,一旦经历过有人陪伴,便会恐惧于孤独.自己,竟也是如此脆弱的人吗?
“陷入沉思的翡冷翠,会出现金色的斑点,那表示它——动心了.夏,你终于答允我了吗?”
像往常一样悄然无声的浮现于苍天碧草里,尤根一身的正式礼服,漆黑的色泽,很隆重的剪裁,墨绿的领结优雅迷人的嵌于雪白的领端.他一脸的压抑,无望,悲哀,就那样站在夏利身侧的栏杆下,任碧波的草拍打着考究的礼服下摆.他仰着头,以异常遥远的目光恳切的凝视着他.今日的他,分外的苦楚.“当然,你会说不,夏.”修长的手臂伸到夏利的面前:“让我们一起去游泳,好不好?夏……”
没法拒绝.夏利伸出了手,在他的支撑下跃过栏杆……外面的风好热,连草绿气味都蒸发到了空间里,挤挤攘攘的,特别的闷……
那是一座非常精致的别墅,满园的绿色植物,在植物的尽头,是一座透明的水晶宫,触目所及的,只是水,碧绿的水.
“你今天怎么了?尤根,你很不对劲.”夏利仍着浅白色夏装,不甚在意的倚坐水旁.
昂贵的礼服皱巴巴的落了一地,尤根转身去了换衣间,再出来时,已是换好了泳装.乳白色的皮肤,均匀的骨骼,他像个厌于阳光的夜游者,慵懒的赤脚走近夏利.
“她今天订婚,我是说我的姐姐. 很壮大,很盛大……我已说不清了,夏,上帝创造生命,人类忙于区分,拼命的证明自己的优越,还定下无数的禁忌以彰显自己愚蠢的礼教,是的,夏,基督的教义是神圣的.你,我,所有依偎于上帝的迷途的羔羊,在写下他圣洁的名字时都会祷告自己的冒犯可以获取他慈悲的宽恕,但到底还要多久才轮到自己的宽恕降临?我感到自己的灵魂日益腐臭,我诚惶诚恐又肆无忌惮,提到上帝令我啼笑皆非的是,我害怕他真的洗涤我的灵魂,罪不在了,一切都失去意义……”
尤根跪在夏利的面前,专注而又痛苦的仰视着那因映射池水而显的潋滟的翠眸.以喃喃的声音低柔的继续诉说:“我感觉一切都崩溃着、消失着,唯一的真实只有翡冷翠般的眼睛……我似乎已为它耗尽生命……夏,夏,你闭上眼睛好吗?只一秒,遮住翡冷翠的灼热……”
似乎已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那痛苦、悲哀又深邃的目光似有一股无法言喻的魔力——惯入骨髓的绝望,漫入血肉的忧郁以及浸透思维的淡漫.缓缓的,迎着灼热的夏风,夏利全然的闭上了双眼.夜晚就这样降临了,一只颤抖的冰凉的手,轻轻的划过自己的脸颊,他似怀有极大的忐忑不安,又似怀有无限的幸福温柔,纤凉的手犹疑着,终于触及了眼睫,似微微洒醉的初夏之风般一圈圈轻抚着、珍惜着……手,突然停止了一切的倾诉,凉意随之从面孔上抽离,夏利迟疑着欲睁开眼睛,光线只入一丝,淡若飘羽的吻瞬间抚过双眼…..
“咚”的一声粗暴,池水溅湿了夏利的浅白之衣,他静静的坐着,睁开微湿的翡冷翠注视着毫无动静的水面……五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他有些不安,伏在水面大声的呼喊:“尤根!尤根!”
当然,他会像往常一样,出其不意的从水中跃出,用带点哀伤的语气讲些莫名其妙的话,会的,一定是这样的!
“尤根!尤根!不要再开玩笑了!”
我似乎已为它耗尽生命……
不!不会的!
“尤根!尤根!” 翡冷翠流泪了,映着绿意竟真的沁出了黄金斑点. “尤根!你不可以消失!你听见了吗?!尤根!”夏利不及褪衣,匆忙扑入池水,在一片碧波包围中,他看到了漂浮的尤根,惨白的面容竟是少有的舒畅,而那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犹如火焰般无奈的燃烧着无法出口的欲望……
“翡冷翠,流泪了,是为了我吗?夏.”微弱的语气,仍有化不开的苦闷与哀伤.
“尤根,我要你答应我,你不会自杀,永远不会,我们一起活下去,你会发现,其实生活很简单,就像风穿过草原般的流畅.。尤根,你不会自杀,你会活下去,会吧?尤根?”
侧了侧头,尤根笑了.“当然的,我会.夏,池水太冷了,而且,它的绿,怎么及得上你的眼眸?”
一个月后.
又是一个孤寂的夏日午后,夏利的不安一直扰乱着他平静的心情.他有一个预感,今天,将解开他心中久存的迷.
走进长长的走廊,风竟隐含了秋意.夏天,快结束了……
“请问,你就是夏利·德·切斯蒂吗?”
温柔的女声唤住了夏利的步伐.他略为迟疑,终于转过头. 翡冷翠!她竟有一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被尤根称为翡冷翠的眼睛!
她也惊讶的怔住了,片刻,她双手捂面,悲伤的低泣:“上帝,哦,上帝……”
略觉不安的整理好仪容,她低低的说道:“对不起,我太过惊讶,我叫尤莎·杜蒂,是尤根的姐姐.”
“杜蒂?”
“是的.我今天结婚.事实上,我今天来是为了替尤根转交一样东西,哦,尤根,尤根……”
夏利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尤根,他……”
“他死了……吸毒……哦,尤根,简直像做梦,早晨他还蹲在草丛里,笑着祝福我,一瞬间,他就消失了,当我们从户籍处回来,一切都迟了,都迟了,他走的很悠闲,坐在池水旁就像在休息般……他什么话都没有对我们说……你看,这是他唯一写下的信,就放在他身旁的草地上,上面写着‘给夏利·德·切斯蒂’,所以……”
接过那薄薄的一封信,夏利努力的撕开信口.
绿色的信纸,淡蓝的笔迹.
“夏,
无法遵守约定,对不起.
再次让我吻吻你的翡冷翠之眸,你会同意还是拒绝呢?黑夜降临,我再也无法知道答案了……
可怜的骗子,尤根”
风暖暖的扑至面前,碧草连天……在这样的天气里,在如此的广阔下,谁消失了都是那般不可思议,拥有神秘魔力的非洲大草原,尤根,你被他俘获了,沉陷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我同意,尤根…….”低低的声线浮过草芒,草原一阵哗哗作响,似是无限欢喜,又似无限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