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晏秋

2、启程 纵使相逢应

　　珲城，明亮的售楼大厅。
　　落地窗外是炎炎夏日。
　　陈锦然百无聊赖得翻着手里的宣传册，神情冷淡。回国已经两个多星期了，这段时间忙着找工作、租公寓，一刻也没闲着。时差似乎还没完全倒回来，白天仍旧略显无力，脸色还是苍白的。
　　“锦然，你觉得怎么样？”身边的杰瑞手托着腮，侧过头来问她。
　　“……嗯，还不错。”锦然看了卖力的售楼小姐一眼，淡淡得回答。
　　杰瑞点点头：“是，房子的位置我很喜欢，环境也好。”杰瑞是美国人，两年前随工作调来中国。是个很浪漫的中年人。
　　陈锦然无聊地四处张望，眼神扫过拥挤的售楼大厅。突然远远的人影一晃，尹柏予？在大厅的另一边她突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诧异地看着那个身着深色西装的男子。俊朗的面孔没变，说话时依旧透着冷漠疏离的气息。只是六年的时间，他成熟了，脸部坚毅的线条更加迷人，而身姿似乎比以前更为挺拔了。
　　正想着，却见本来低着头说话的他竟然抬起头向她的方向看过来。锦然一慌，急忙低下头假装看书，任头发落下来挡住自己大半个脸颊，心却砰砰砰地跳得厉害。想到正和他待在一个屋檐下，锦然一刻也坐不下去了，她拉了拉杰瑞，说：“杰瑞，我有点不舒服，改天再来吧。”
　　又转过头对售楼小姐一笑：“对不起，我们还要再考虑。”说完，便拉着杰瑞跑出了售楼处。

　　坐在车上，杰瑞担忧地看着陈锦然：“对不起，下次我自己来好了。这段时间你累坏了吧？脸色很不好。”
　　“没事。”锦然笑笑说：“可能是还没适应。在美国的时候多亏你的照顾。现在我陪你看看房子而已，怎么敢说累字。”
　　“我送你回公寓。对了，后天开始就上班了？”
　　“嗯。是后天……”
　　“感觉好吗？”
　　“嗯，还不错。”
　　“锦然。”杰瑞的声音突然沉下来。锦然察觉出变化，接口问：“什么？”
　　“嗯……既然回到中国了，就要开始新的生活。都过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锦然神色黯了黯，低声回答：“我知道。谢谢你。”

　　尹柏予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一对匆匆离去的男女，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他才缓缓地收回自己的目光。那个人的背影看起来如此熟悉，是她吧？否则怎么会那么的眼熟呢……可是，她不是在美国么。想到这，尹柏予冷冷地哼了一声。
　　“柏予，刚才那个小姐看起来很熟悉呢，我看着像是……”韩磊一转头迎面正看见尹柏予阴沉沉的面孔，嘴边的话赶紧噎了回去。他轻咳一声，正色道：“可能是我眼花了，她怎么会在这里呢。那什么，事也办完了，我们回去吧。”
　　尹柏予没理他，自顾自走了。
　　一路上车里沉默地可怕。
　　韩磊看着把车开得飞快的柏予看得心惊肉跳。虽然柏予一直是个沉默而有点冷血的人，但至少不似现在这般冰冷。现在的他仿佛回到了六年前，满身都透着寒气，和深深的挫败感。谁能想到商场上那个自信满满如导演般掌控全局的尹柏予居然还会如此。可是，都六年了，那个陈锦然到底有什么能耐？妈的，越想越气！
　　韩磊忍不住冲出口：“喂！柏予，那个陈锦然有什么好的，你不会还没忘记她吧！学校的论坛你不是看见了吗，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还不知道？她就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够下作的吧……”
　　车子一个急刹，韩磊的头“嘭”的一声撞了上去，疼得他龇牙咧嘴。还没等他抱怨，便听见身边柏予低沉的声音：“下车。”
　　“下车。”尹柏予重复了一遍。
　　韩磊悻悻地下车，刚合上车门，车子便毫不留情地冲了出去。韩磊追了几步：“柏予，你来真的啊？喂！等等我……”
　　“可是……”韩磊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田野，低声道：“老天，这是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至少要告诉我这是哪吧！”

　　在家里睡了整整一天，头晕沉沉的。直到听见门铃声，陈锦然才勉强爬起来开门。杰瑞给她送了晚餐过来，是鲜乡居的褒得骨肉都分离了的浓鸡汤。尝到这阔别六年的熟悉的味道，陈锦然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杰瑞看她吃得香甜，稍稍放心，叮嘱几句，就自行离去了。
　　杰瑞走后，锦然兴味索然地推开鸡汤。想起自己预计要购置的套裙还没准备，收拾一下，拿起提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