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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为你甘心称 ...

  •   是夜,苏御央来到苏御洵的房间。
      “皇兄?”
      “御洵,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是什么事?皇兄说来就是,何必这么客气。”
      苏御央将四年前在幽州那人赠予他的戒指拿出来,给苏御洵看。“你可认得这枚戒指?”
      苏御洵见到那枚戒指不禁愣住,这枚戒指他自然是认得的。这戒指象征着西玦阁阁主的身份,而西玦阁阁主玉玦那里的戒指与他皇兄手上的这枚一模一样。只是,为什么他的皇兄会有这枚戒指?
      苏御央看苏御洵的反应,知道他是认得的。激动地拉住苏御洵的衣服,问道:“你知道是吗?”
      “啊?哦,这不是西玦阁阁主的戒指吗?怎么在皇兄这里?”
      苏御央听着叹了口气,连御洵也肯定这戒指是西玦阁阁主之物,看来是没错了。阿七正是神秘的西玦阁阁主。坐下来给苏御洵说起当年在幽州的事。
      苏御洵听完了苏御央的话,蹙眉不说话。离妖和七少是同一人,而这枚戒指又是西玦阁阁主之物,怎么想那个人都是玉玦。
      “西玦阁阁主不经常露面,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他每次都是戴着面具示人。我也只在去年武林大会的时候远远地见过一面。”
      苏御央有些失望地说道:“是吗?”随即又释然地笑笑,已经找了四年,也不急于此时此刻。知道了他是西玦阁阁主一事,也就方便多了。起了身告辞,“那我先走了,你早点睡。”
      看着苏御央离去,落寞的背影。苏御洵想起今日白天时,对玉玦的种种态度。任谁都看得出那眼里满是柔情。他也不再想,换了身衣服,跳下窗户走向玉府。
      月十五,是满月。整个世界在皎洁的月光下被浸成了银灰色。
      苏御洵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么无声地踏上了玉府的屋顶。远远地就看到玉玦躺在那里看着月亮,满月时玉色的眼被衬得更是邪魅。不禁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过来坐。”玉玦懒散地望着头顶的满月,“我师父,他怎么样?还好吗?”
      苏御洵点了点头,“每天弹琴,画画,闲了会去西玦阁看看。过的倒是惬意潇洒。”
      玉玦淡淡地一笑,“是吗?那挺好的。”
      “玉玦,我问你。四年前你可曾去过幽州?”
      四年前,正是默迄频繁进犯东朝边境的时候。那时候幽州的战况最令人担忧,所以他是去了的。在那里待了一整年,直到战事平定。
      “去过的,怎么了吗?”
      苏御洵听着玉玦的回答,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只是问问。看来玉玦已经忘记了那年在幽州遇到了苏御央的事,苏御央也不知道那个人就是玉玦。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决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这是玉玦和苏御央之间的事,还是他们自己去寻找答案的好。
      九月末的下午虽然有温烫的太阳照射,但还是起着不大的秋风,凉爽之余让人又觉得有些冷意。再过两天就是一年一次的武科举考试,而今年来参加的人都是本事不小的,上到重臣之家的少爷,下到身怀绝技的百姓甚至是武林中人。
      苏御央见到玉玦的时候,他正坐在二楼的窗台上,懒散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给原本就很是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不得不说,这天下间恐怕也没有人能好看到这样,让人分不清男女。
      苏御央看的出神,而那边还闭着眼的玉玦却早已发现了他的存在。多年的刀光剑影让他习惯地警戒,时刻注意身边的动静。
      “皇上,你来了。”
      玉玦还是维持着懒散地坐姿,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浅笑,眉眼却是没有任何情绪。他好像很喜欢白色,昨日见到时也是一身白色华服。配上他披散着的黑色长发,微微拂动,就像是下凡的神明。
      像极了那一天看到的那个人,其实他们真的很像,都已经没有任何世俗的词可以用来形容他们的美。
      “怎么喊得这么生分?”
      玉玦利落地跳下窗台,拿起桌上的红豆糕来吃,一边道:“君臣有别,还是不要逾越了规矩的好,免得被人抓去把柄,徒生烦事。”
      一副赌气的口吻,苏御央不怒反笑,坐下来也抓起一块红豆糕,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这一定是老师和你说的吧?老师也经常和我说不可以坏了规矩,不可以和哪个臣子走的太近,不可以怎么样怎么样。说真的,老师比母后还要啰嗦!”
      玉玦扑哧一声笑出来,他很少能听到有谁会说当今丞相的坏话,每个人提起玉庭睿都会笑开了花似的,说出的话都是同一句,“玉丞相是好人啊!”不然就是“玉丞相教出了一代明君!”几乎要让人怀疑这个答案是事先商量好的。
      “玦儿,朕允许你喊我的名字,我们之间没有君臣之分,我不是皇上,你也不是臣子。我们只是知己好友。”
      饶是玉玦,一向不将情绪放在脸上的人,此刻也是愣着看向苏御央。自古君王心难猜,他再聪明也不肯妄自下结论断定苏御央的话是什么意思。
      “长远来说,此次南下我们的身份是不好叫别人知道的,因此你也不能称呼我皇上。你看,我都喊你玦儿了,你也换个亲密点的称呼叫我呗。”说着,苏御央眨了眨略显无辜地眼睛,嬉笑着等玉玦喊他。
      玉玦不由笑开,轻声唤道:“御央。”
      语调婉转,含着轻快温柔。让他一下子沉沦,连忙应答,“我在!”
      “玦儿,今日怎么不见离公子和五叔?”
      “他们出门办事去了,过两日才能回来。对了,先前我看辰王府上挂着张灯结彩,似乎要办喜事?”
      苏御央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王叔要纳妾,就在明日。”
      玉玦平淡地应了声就不再多问。若没记错辰王王妃去世也没有一年,向来恩爱有加的辰王竟现在就要纳妾?着实奇怪,但这毕竟是人家家事,与他也没多大关系,也不好多问。看着苏御央烦恼地表情,他马上换了话题,“你很少出宫来,我们去转一圈如何?”
      “自然好!”
      洛阳城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外此时围着很多人,看起来好不热闹。苏御央偶然出宫一次没见过这样的拥挤的场面,好奇地问身边懒散地依靠在客栈门柱上的玉玦,“玦儿,他们这是在干嘛呢?”
      玉玦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今天早上又很早地慕清晟拉了起来,因为慕清晟要和离锦舒出门办事放心不下玉玦便从小到大的事都细细叮嘱了一遍。弄的现在玉玦站的都要睡着了,半阖着眼,声音略显沙哑却更是性感,“赌今年的武状元是谁。”
      苏御央眼神一亮,“我们也去赌一下怎么样?”
      “很多人。”
      “凌箫!”
      凌箫抱着把剑,冷俊的样子本就很引人注意,声音并不大便让人群的眼光都投向了他。“我家公子要下注!麻烦让让!”
      人群听着这冰冷的声音不禁自觉地让开一条路,纷纷侧目看向站在一个身穿黄色华服的年轻人,和他身后一身玄衣抱着剑的男人。还有再后面那个懒散的人,不是游手好闲的玉家二少嘛。
      坐在那里的小二眼尖地认出了凌箫,原本不快地表情立刻转换,堆着讨好的笑容:“哟!这不是去年的武状元凌箫凌将军吗?今个您怎有空来了?是要看看今年的新人吗?”
      “我没兴趣,是我家公子和玉玦少爷要下注。”
      小二看多了世故也是个机灵的人,听得凌箫恭敬的语气就知道他身旁穿着黄色衣服的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赶紧看向凌箫身旁的少年,“公子好俊的面貌,恕小的眼拙认不出您是哪家的公子。”
      苏御央只是道,“我并不经常出门所以不认识我也难怪的,今天是玦儿带我出来玩的。不知今年参加武科举考试的人都有哪些?”
      一声亲昵的玦儿,给足了玉玦面子。也无形地告诉他们,玉玦和他,和凌箫凌将军是不一般的关系!
      小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时候那个纨绔子弟和朝廷将军扯上关系了?要不得要不得哦,心里疑惑着面上却是马上扯出笑容,一边道:“哦?玉玦少爷也在吗?小的眼不好使方才竟没看到玉玦少爷!这些都是今年来京城参加考试的人,公子请过目。”
      苏御央看着那纸上满满的画像,都是不认识的人。一个个瞅过去终于在一大片脸中看到了个认识的人,玉家三少爷,玉玦的弟弟,玉琛。
      “就他了!”
      小二顺着苏御央的手指看去,“好眼力!这位是玉家三少爷,玉琛玉少爷。今年最小的参考人,但是玉少爷的武功可是厉害着呢!公子,请问您赌几两?”
      “一百两!赌玉琛是今年的武状元!”反正最后要殿试,反正殿试上是他说了算。只要玉琛可以挺到最后,这赌怎么都不会输!
      玉玦见苏御央大方地赌下一百两,聪明如他,怎会不知道苏御央的心思。“你倒是可以去做个商人,保准只赚不赔。”
      苏御央听到玉玦话里的揶揄倒也不恼,笑着,“多谢玦儿提醒,以后倒多了一条出路。”
      “我做为玉琛的哥哥自然也要支持他一下,小二,我也要押玉琛。嗯,也押一百两。”
      “玉玦少爷可真够大方的!不,应该说啊,玉相大人够宽容!”话里明显的讥讽是在场谁都听得清楚的,一点也不惧怕那人是当今丞相的儿子,是玉府的少爷。
      苏御央眉头一皱,就算你们眼里的玉玦游手好闲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少爷,怎能仗着他的容忍就这般的嘲讽他!正要抬手开口为玉玦辩护,手却被玉玦抓住,只看他弯着一双凤眼朝他好脾气地笑。那一眼,苏御央不由地愣住,让他觉得眼前的人便是他煞费苦心寻找的人。
      犹记得那年初遇你回眸莞尔,一笑倾此生,从此甘心困于帝王之位,不再执迷江南。
      “没关系的,走吧。”
      平静带着几分纵容地语气让他回过神来,随后是巨大的失落。不是他,那个人是不会这般温柔多情的。阿七,你到底在哪里?我遇到了一个和你很像又不像的人,好几次我都以为他就是你。
      “苏公子,发什么呆呢。我们该走了。”
      过两天就要武科举考试,这次考试的场地被当今皇上突发奇想放在了洛阳城最热闹的广场,围了一个大圈然后里面放置了许多椅子。苏御央说这是给来观看的人坐的,百姓来看不要钱专收大臣的观看费。
      场子中央有个穿着便服,身形挺拔的男人熟练地指挥几个士兵把东西搬到指定的地方。此人名叫秦南翊,前几日刚从边关回京预备着带新的人一同前往镇守边关。此人也不过而立相差的年纪却已是立下赫赫战功的人,据说当年默迄进犯边关时他带着十个人便把敌方千百个人杀了个遍。
      “秦将军。”
      “皇......”
      苏御央一把拉起作势要跪下的秦南翊,“不必多礼,朕只是来看看这场子搭的怎么样了。秦将军刚从边关回来,京城的生活还适应吗?”
      “一切都好。”
      “那就好。秦将军,你与玦儿是认识的吧?”秦南翊与玉庭睿是挚友之交,玉玦作为玉庭睿的儿子想必与秦南翊也是认识的。
      玉玦颔首勾唇一笑,“好久不见了,秦叔叔。”
      “玉玦?”语气是惊诧带着几分不肯定,秦南翊常年在边关,与玉玦上一次的见面也早在九年前。这几年他不常回京,每次回来也只见到了玉家三少爷,实在没有想到今天能见到一别九年的玉玦。兴奋地忘记了苏御央,秦南翊拉起玉玦的手,开怀大笑道:“真是好久不见了,有九年了吧?当年你和百里大人外出游历了之后我也就去了边关。真是没想到一别就是九年!怎么样?过两天的武科考试你是要参加的吧?”
      玉玦笑着摇头,“秦叔叔刚刚回来还不知道吧?这洛阳城里有谁不知玉家二少爷玉玦文不成武不就,是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的废物,是不孝子!”
      “玦儿......”苏御央每次听到玉玦这么自嘲心里都觉得难过万分。
      秦南翊一愣,瞪大了眼,“开玩笑呢?我可记得你小时候还和我说过你要比你爹还要厉害的!”
      “那时候还小,不懂事。现在想来实在可笑。”
      那时年少,心比太高,不知时过境迁竟会物是人非。
      “你!玉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秦南翊不可克制地提高了声音,大声喝道。
      苏御央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笑着按住秦南翊扬起的手,“秦将军先不要动怒,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寻个茶楼坐下来说话如何?”
      几个人坐在离楼二楼的窗边,玉玦细细尝着离楼姑娘专门做给他的红豆糕,秦南翊僵着脸瞪玉玦。半晌秦南翊叹了口气,认输地道:“几岁的人了还这么犟!你不想做官做将军也好,那你想做什么呢?总不好一直这么无所事事下去吧?”
      秦南翊在玉玦心里更像是他的长辈,是玉玦尊敬的人。四年前在幽州边关,秦南翊对他是很照顾的一点也没有介外的意思,他会担心他冷为他送大衣,他会和他一个陌生人说起远在洛阳他从小就喜欢的那个女子。他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只是父亲的挚友,却将他视如己出。就连父亲都不曾问过他,“你想要做什么?”
      玉玦望着忙碌的行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他想他是值得的,他们是值得他去守护的,即使人们眼里的玉玦不过一个纨绔子弟。
      但能像现在这样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们开心的生活,没有战乱没有天灾,他的梦想啊,就是这样而已啊。
      他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自己曾经说的话,要成为比爹爹更厉害的人。他是他们不知道的西玦阁阁主,年少却已名震天下。只是再无退路,只是无人能伴他身旁。
      “我想做一个普通人,过平凡甚至是平庸的一辈子。娶一个贤惠的女子与她恩爱的过余下一生。我们会为了一些琐事争吵但我会让着她哄她开心,我们会有很可爱的孩子我们一起教导孩子成长,再过些年孩子长大了就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和她呢,就到处去走走看看。百年以后老去,或许还能埋在一起,相约来生。”
      玉玦如是说着,突然意识到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梦想于他来说,也是不可能的奢望。触不到的梦想也只不过是梦吧,终究是要醒的。他不禁自嘲地一笑,你啊都多少年了还是这么幼稚,还在幻想着做玉家二少爷。玉玦,你已经不可能回头了,九年前你说要活下去的时候就知道了不是吗?
      秦南翊端起茶杯大口地喝下,没有说好也没有反对,朝苏御央行了礼告辞,“皇上,臣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
      “秦将军辛苦了,难得回京一趟却没得空闲。”
      “秦叔叔,晚上回家吃饭,不要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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