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尾巴之大魔法纪元》三零零

42、暗潮涌动 总评院的圣

　　菲奥雷王国，“剑咬之虎”公会内。
　　路法斯收到艾露莎的通讯时颇为意外，而当他了解完情况后又有种“不出所料”的念头，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我是希望他能接受与我们的合作的，可是被当面拒绝了，所以我想是该和你们联系一下，不过看来，你们并不知情。”
　　缩小的魔水晶屏幕上艾露莎神色严肃，路法斯坐在沙发上笑意勉强，“从很久以前，罗格君的任何事情都已不是我们所能过问的了，这两年来他出手的每一个任务完成率都高得可怕，可他从不会跟我们说起任务内容，加上他那愈发阴晴不定的性子，除了雷库塔和弗洛修，我们几乎是接触不到他的，虽然月末会有任务总结，可是罗格君本人就是‘剑咬之虎’的实际掌权者，说白了，他做了什么还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赞同他的做法，身为公会的领导者竟如此独断专行……抱歉，我又僭越了。”艾露莎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过问此事，便改口道，“不过，我不明白，同样是来自米迦斯院长的委托，为什么他会说不知道有合作这回事？会不会刻意隐瞒了？”
　　“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肯定以罗格君的性格不会做的，据我对他这两年为行为方式为数不多的了解，如果信中有提及有与他人合作的部分，他八成会直接回绝这次的任务，哪怕拒绝不得，跟你们碰面之后也不会说‘不知道’这样的话做隐瞒，而是直截了当的拒绝。”路法斯替罗格做出了解释，适时地闭上眼睛遮住了眼中的一丝不快，“再说，结合艾露莎小姐告诉我你们已经被敌人盯上一事，罗格君回绝您合作的邀约，不知是否可以理解为——不便同你们一起暴露在敌人眼前呢？”
　　路法斯虽然不爽外人肆意评判自家副会长，但碍于同盟公会的情面也没有挑明，只是点到为止。
　　艾露莎思索片刻，只道：“原来如此，我还真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十分抱歉，但这次任务总归十分危险，如果他继续孤身一人难保安全，我觉得你们最好过来帮帮他。”
　　“话虽如此，可我们若擅自行动，罗格君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总评院的委托书已经被他拿走，我们要出动，又该拿什么理由呢？”
　　事态陷入僵局，路法斯想着尽快结束对话，便道：“嘛，不过请‘妖精的尾巴’的诸位安心，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赶去那边的，毕竟如果罗格君再出意外，‘剑咬之虎’的前景不堪设想。”
　　“明白了，那就拜托了。”
　　路法斯切断了通讯，米涅芭刚过来便看见隔着面罩按压睛明穴的路法斯，随口问道：“怎么？罗格又出状况了？”
　　“我本以为，他的独来独往我早该习惯的，”路法斯放下手，给自己和对面的人倒了两杯茶，“可这次情况似乎有些严重，逮捕原本位处‘极圣’之列的逃犯，即使是以罗格君现在的实力，亦凶多吉少，更何况……”
　　“敌暗我明，艾露莎他们已经暴露，罗格再怎么小心行事，被敌人发觉也只是时间问题。”米涅芭接过茶，总结道。
　　路法斯愁道：“但即使我们现在动身前去相助，没有任何理由，到了那儿恐怕还不等我们开口就会被罗格君强制遣回了，我可不认为‘帮忙’这个理由会被他接受。”
　　“哼，妾身不晓得现在还有什么东西是会被他接受的。”
　　两人商讨一番仍是无果，直到总评院的使者叩响了公会的大门。
　　“总评院米迦斯院长的信件，请魔导士公会‘剑咬之虎’接收。”
　　米涅芭手下后使者便离开了，黑发的女子拆开信件，阅览了一下上面的内容，眉间紧锁。
　　“怎么了？”
　　米涅芭回到沙发上，将信递给吟游诗人，在路法斯阅读时，她冷笑道：“看样子，有一个人把现在的一切情况尽握掌中啊。”
　　路法斯也不禁皱眉，放下信件，拿起帽子扣到头上，询问：“大小姐，您的意思是……”
　　公会的临时代理人从信封内抽出另一张纸，扫了几眼扔到桌上，艳色的唇吐出两个字：“出发。”
　　路法斯将信件收好，对旁边的公会成员吩咐道：“去把奥鲁伽君叫来，还有告诉雪乃我们要暂时出去一段时间，不会很久，这段时间公会有什么事让她先看着办。”那位成员应声退去。
　　“要这么说，罗格君收到的委托书上确实省掉了部分内容咯。”
　　“‘那一位’如果不是比我们还要清楚罗格的脾性，就是别有用意。”米涅芭口中的“那一位”路法斯心知肚明，高挑的女子又拾起刚刚扔到桌上的纸张，“堂堂总评院院长跟一个魔导士公会玩这种手段，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上位者心思难猜，姑且认为一再在危难时刻向我们伸以援手的米迦斯院长没有恶意……可是，如果我们现在收到的这份和艾露莎小姐手中的那份是要完成同一个任务……”
　　“那么罗格收到的那一份写了什么？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被送来的呢？”
　　桌上，除了信件外的另一张纸上，写着希望“剑咬之虎”能前往菲奥雷王国边境的多菲镇上协助“妖精的尾巴”逮捕负罪在逃的总评院前议员奥吉里奥·斯芬克斯，并盖上了独属圣德利加菲尔的双龙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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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奥雷王国，多菲镇北边森林里的深处。
　　又一只虫子哀嚎着倒地，黑发青年熟稔的绕过脚边无数残缺不全的虫尸和黏稠腥臭的液体，手指微动，隐匿在他背后的草丛里伺机而动的最后一只肉虫被影子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的肉块神经性的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青年洁净的仪表与满地的狼藉形成鲜明的对比。
　　罗格俊美的面庞被黯淡的月光雕琢出令死神也为之战栗的肃杀之色，他像是对着地上的碎尸沉思，轻声念叨“果然”，然后朝森林的更深处走去。
　　警觉如野兽的他也没能发觉，有一个人影，立于距他很远很远的一棵树的顶头，注视着黑发青年那微不可见的身影，仿佛倾入了全世界，跟随他的步履，极轻极细的移动着，连树叶上休憩的飞虫都惊扰不得。
　　在移动的过程中，那人行进的速度都紧随着罗格的节奏，时而想多快一步拉近距离，在迈出腿之前又硬生生收回，然后继续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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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奥雷王国，多菲镇上。
　　白天摆摊的小商小贩早已撤回自己的城镇，在家中的床上或某处的小酒馆里慰劳自己、褪去一天奔忙的疲累。
　　旅馆的木门把手上的牌子翻成了“CLOSED”，唯二启用的两间客房内的住客已进入梦乡。
　　女生们睡相安稳，温蒂抱着夏露露，脸上还带着恬静的微笑。露西侧躺着，星灵的钥匙包放在枕边触手可及的位置。艾露莎睡在离房门最近的床铺上，一把剑靠在床头，她睡得较浅，梦中也时刻保持警惕。
　　相较之下另一个房间里男生的睡相可谓糟糕透顶，一张床上是空的，两张床中间的地上铁之灭龙魔导士四仰八叉的睡得昏天黑地，伽吉鲁的脚还搭在床边，一个翻身一拳击在空气中，从床上带下来的被褥被弄得凌乱纠结，口中还念念有词：“呼……你小子看本大爷的厉害呼噜噜噜……”
　　利力被伽吉鲁钢铁般有力的手臂搂得紧紧的，苦不堪言：“好……好痛苦……我快不能呼吸了……”
　　哈比原本在纳兹的床上睡得安安逸逸的，在听到利力的求助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利力你好吵哦……呀！”
　　不等他抱怨再多，一只大手把他揽了下去然后也箍得死死的，“咱要被压死了……夏露露快来见咱最后一面……”
　　纳兹的床铺靠里，像是压根没听见两只快窒息而亡的超越者的求救——不，他没睡着，双手枕在脑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
　　楼下，店老板和早上扶他回房的那位员工在同一个房间休息，店老板睡得很沉，忽然，员工的眼睛倏地睁大，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显得十分诡异，他瞪着无神的双眼直挺挺的坐起身，下床，光着脚走到老板的床边，拔出一根细长的针轻轻的插入老板耳后的凹陷处，转了几转又拔出来，老板只在中途哼哼了一声，针拔出去后他翻了个身，这一觉估计不那么好醒了。
　　二楼女生的房间里，艾露莎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滚动，连忙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稍许月光，她看见有三颗紫黑色的球状物从门底下滚到了床边。
　　“这是……”
　　直觉告诉她情况有点不对劲，迅速拿起床头的剑大声叫道：“露西！温蒂！快……！！！”
　　地上的小球不给艾露莎足够的时间，伴随着“嘶嘶”声向外喷射紫色的烟雾。
　　“艾露莎？怎么了？”露西揉着眼睛坐起来，眼前清晰的一瞬就见房间里四处弥漫的紫色烟雾，“什么啊这是……”
　　艾露莎捂住口鼻闷声提醒道：“别呼吸！”
　　露西匆忙间捂住了鼻子，但已经吸入了几口气体，温蒂和夏露露也被房间里的动静惊醒，麻痹感涌上大脑，蔓延全身。
　　“这是……毒？！”
　　同一时间对门的男生的房间也遭到了同样的袭击，纳兹在嗅到空气中一丝异味的第一时间进入警戒状态，翻身下床的同时踩醒了还在呼呼大睡的伽吉鲁。
　　“什么情况？！火龙你小子想干架吗！”
　　伽吉鲁手臂一松正好挽救了两个快窒息的超越者，同样身为灭龙魔导士的他也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却没能阻止毒气的扩散，连带着利力和哈比都全身麻软无力。
　　“可恶！”纳兹尝试使用魔法却终告失败，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愈发无力的双手，“魔力……没办法集中？！”
　　“你说什么？！”伽吉鲁惊道。
　　利力尝试着变成战斗状态，也失败了，“不行，看来这个气体有抑制魔力的作用！”
　　伽吉鲁冒着毒气爬到门边，费力的扭动门把，又用身体拼尽现在能用的所有力气撞了几下门却纹丝不动，“门被从外面封死了！看我的，铁龙棍！”
　　击在门上的却是普通的拳头，在毒气的作用下绵软无力，用了力气的伽吉鲁伏在地上艰难地支起身子，“这是什么啊……咳咳……”
　　“不知道……咳咳艾露莎她们那边怕也已经遭到了袭击……”
　　哈比试图伸出翅膀也失败了，勉强道：“有夏露露温蒂在那边应该不用担心……纳兹快想办法应对这里啊……”
　　如哈比所说，女生房间内，温蒂连忙调动自己体内为数不多的魔力，用天龙的洁净之力先解除了自身的异常状态，接着也帮另外的两人一猫脱离了被麻痹的痛苦。
　　“干得好温蒂！赶紧去纳兹他们那边！他们可能也已经遭遇了袭击！”
　　艾露莎握上了房门的把手，却转不动，“被封死了？”
　　露西急道：“那怎么办！”
　　“你们让开点，我来砍开它！”
　　普通旅馆的门不用多费力的一下就被艾露莎破开了，房间前面的地板上正躺着昏迷不醒的旅馆员工。
　　“嘁！又是相同的伎俩吗！”
　　艾露莎咬牙道，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将昏迷的员工交托给温蒂后，一剑砍开了对面的房门。
　　“纳兹！伽吉鲁！”
　　可是映入眼帘的，只有还弥漫着些许紫色烟雾的空无一人的房间，以及正对房门的、破碎的窗户，窗帘杆和罗马圈像是被巨大的外力撕扯断裂到各处，窗帘没了。
　　露西和温蒂、夏露露紧随其后进入房间，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愣住了。
　　“该不会是被俘虏了吧？”夏露露猜想道。
　　“什么？！”
　　艾露莎急急忙忙冲到窗边向外看去，寻找着可能是在纳兹和伽吉鲁被刚刚的气体麻痹之后将他们掳走的敌人的踪影。
　　“艾露莎？”
　　探出头的艾露莎听见窗户底下有声音，低头望去，身上有些狼狈的纳兹和伽吉鲁以及两名超越者搭档都平安无事的坐在巷子里朝她挥手，房间里不翼而飞的窗帘在他们的屁股底下皱成一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顾不得绕路，艾露莎从窗户口一跃而下平稳落地，哈比飞上去带下了露西。
　　在艾露莎破门而入的不到一分钟前，因为毒气而无法动弹的纳兹他们突然听见窗户玻璃破碎的声音，隐约看见有个人影窜进来，接着两人两猫眼前一黑被窗帘裹了个严严实实的，最后直接给从房间里丢了出来。
　　“……再来，等我们把这破布从脸上弄开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艾露莎你的声音了。”
　　艾露莎听着三言两语的汇报，捏着下巴作沉思状：“你们没看见那人长什么样吗？味道？魔力？都没有感知到？”
　　伽吉鲁摆摆手：“别提了，老子的鼻子到现在还麻着呢，那个人的行动非常迅速，也似乎有意识的隐藏了自己的魔力，根本无从探知。”
　　露西看向艾露莎，问道：“艾露莎，会不会和今天早上救了我们的是同一个人？”
　　“嗯，可能性很高，据这两次的行动看来者绝非泛泛之辈，且有意不让我们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不是罗格，又会是谁呢……”
　　“艾露莎小姐！”夏露露带着温蒂飞下来，蓝发少女忧虑道，“那个人的身体里，残留着和今早老板先生的身体里同样的魔力。”
　　“果然！我又大意了！”艾露莎捏紧了拳，不甘于自己的疏忽大意差点将自己的同伴们再次置于险境。
　　夏露露抱臂道：“一天之内两次暗算，对方也是被逼急了吧。”
　　哈比：“咱也算是洪福齐天啦，被暗算两次都成功逃脱了～”
　　利力：“但如果这两次暗算没有那个神秘人从中帮助我们的话，恐怕现在我们不会全都完好无损的在这里了。”
　　露西也犯了愁：“到底是何方神圣呢……纳兹？”
　　黄发少女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一直一言不发的樱发青年身上，纳兹一言不发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握住脚踝苦着脸做思考状。
　　“纳兹，你有什么眉目吗？”艾露莎问道。
　　“……没什么。”
　　在众人将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之后，纳兹默默的望向了小巷的巷口，沉默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头，眼神泄露了一丝悲哀。
　　而巷口的拐角处，穿着长袍的人双腿交叠，环胸靠墙而立，听了一会儿巷内的交谈声，在樱发少年摇头伤感之际离去，只留下夜晚冰凉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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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环境，只有墙上的几支蜡烛散发微弱的光芒，坐在石阶上的男子反复握着双手，不久发出一声焦急的鼻音。
　　“哈，又失败了啊。”
　　下巴上蓄着胡须的中年男子靠在不远处的墙上，发出类似于嘲笑的言论，带着种阴暗的沙哑质感，如同粗糙的磨砂纸一般划过物体的声音令坐着的男子很是烦躁。
　　“嘁！”男子狠啐了一口，“又有人碍事了。”
　　“哦哦，多好的借口，一位身份不明的人两次搅乱了您的计划而您至今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中年男人身后的阴影处发出几声怪异的笑。
　　“菲奥雷公会里的小喽啰原本就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也不在你我的协议之内。”
　　“可很明显这几个小喽啰已经影响到了我的进度，我现在很想知道我大费周章从多瑞图的大牢里捞出来的不是个早已被掏空了价值的空壳。”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高了起来，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压下去了，不怀好意的叫出男子的名字，“奥吉里奥‘前’议员哦？”
　　奥吉里奥为这称呼不自在的皱了下眉，习惯使然的想要发火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只道：“怎么？你当初没想到这一点吗？”
　　“哼……嘛，怎么样都好，只要不影响最终结果都一样。”男人嘴角突然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话说回来我必须要好好感谢一下总评院的那位院长大人哦。”
　　“……这话怎么说？”
　　“如果您一直被关在‘□□亚希纳’我们不就没办法救你出来了吗？”中年男人自顾自的说着，没能意识到在他刺耳的发言之下奥吉里奥的拳头不动声色的握紧了，“如果我的计划得以完成，到时候真得感激那位米迦斯院长的‘英明’决……啊！”
　　突然一条有力的手臂将中年男人抵着咽喉压在了墙上，奥吉里奥面露凶狠：“别乱动，让你的两个跟屁虫也安分点儿！”
　　听着墙壁后的骚动逐渐平息，奥吉里奥接着道：“我再告诉你最后一遍，我对你那些登不上场面的小目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跟你的协议只存在于你能帮到我点小忙又不会碍到我的事的前提之下，一旦你挡了我的道……”
　　松开手臂，男人滑落到地上捂着脖子咳嗽，奥吉里奥看他的眼神比臭虫还不如，“即使不用魔法，我要碾碎你也易如反掌，渣滓。”
　　男人缓过气来，抬手制止了墙后的骚动，压着嗓子问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不配知道。”奥吉里奥轻蔑道，“我只警告你一次，别小看总评院，更别小看米迦斯，那个男人从来都是个不定数，你那狭隘的目光窥不得他的冰山一角。”
　　“咳咳咳……真令人吃惊，那个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年轻’的不可思议的总评院院长，一向瞧不起任何上位阶级的你就这么看得起他吗？”
　　奥吉里奥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离去之时留下一句：“总评院的圣殿圆桌，只有坐过那张桌子的人才会知道的事情，你这样的垃圾懂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