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淡月》月下小酌

3、第 3 章

　　微风拂面，淡月睁开了眼睛，夕阳西下，这是个夏日温暖的午后：“这个状况，这是在被追杀还是追杀什么人？”
　　“属下拼死也会保护殿下的，这是贵君殿下在临终前的嘱托！”从肩膀到下腹有着一道深可及骨的伤痕的男子面色冷厉却掩饰不住苍白，那或许以往犀利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淡月支起身体，温柔的笑容在唇边浮现：“我给你全新的生命，然后忘了你所受的嘱托，只为我效命！”
　　男子错愕，沾染着淡淡腥甜的吻不期落下，源源不断的暖流涌向伤口，然后是流失的生命的回笼，直到伤口结痂他才恍然，他接受的是什么东西。
　　压制一个渐渐恢复全省状态的男子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但是，淡月身下的这个男人不敢反抗。两双唇分离，淡月浅浅道：“这样多好，回到皇宫里，我就‘安全’了！”龙淡月起身，看了看又暗淡了一分的天色，伸手让男子借力起身。
　　一翻身已经站起来的男子眼神明亮，隐约有着羞意：“请殿下自重！”恼怒的话冲口而出，男子首先愣住了。
　　“这是一个仆人该对主人说的话么？”淡月一笑，河图一直是用这样的慵懒的语气说话的，只是不知道心情是否是一样的，“让人怀念的名字呢，我记得，是叫。。。吴悠！”
　　两个字仿佛穿越了久远的时光，硬生生的砸进吴悠的心中，从贵君殿下逝去以后，殿下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名字：“请您责罚！”这个跪拜近乎虔诚，眼前的人恍惚回到了十年以前，干净、温柔但是冰凉。
　　“已经足够了！”淡月眨眨眼，伸手抬起吴悠的俊秀的脸庞，“你知道你的位置在哪里就足够了，我是你的殿下，一生都是，我死之前你不会有性命之忧，这是作为主人的责任，我向你承诺！”
　　“殿下。。。。。。”
　　淡月放下手，向前方而去：“成为我的盾牌，成为我的利剑，不然，你就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用处了！”
　　夕阳在淡月身侧相伴而行：河图，每走一步，我就多靠近你一分，这样才好，相隔两个世界，不误彼此终生。水晶铸成的高墙里，我们彼此成王，温柔不再，相思不再。
　　空气中有血气弥漫开来，残留着不同味道的、临死前的遗憾传递过来，而血色道路的尽头，是一座恢弘的宫城。宫墙深红，翘角鎏金，这座天底下最华丽绚烂的宅院，走进去，就是淡月新的一生。
　　开启的宫门前有侍卫跪地高呼：“五殿下金安！”
　　淡月应了平身，这是个女子做主的世界，女人才是天。
　　“啊！刚才那个，阿悠已经是我的人了呢！”淡月莞尔，斜睨了一眼耳尖泛红的吴悠：“真好，你要你辈子都在我身边了。”
　　“殿下。。。。。。吴悠一生都会在您身边。”吴悠虽羞涩，却对龙淡月的话正色以对，“吴悠一生无二主。”
　　龙淡月闻言浅笑，忠诚这东西对于谁而言都重要，但是对谁而言都脆弱的厉害，无所谓的话语，听着顺耳罢了。
　　宫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把血腥的杀戮隔断的同时打开了一扇更加幽暗的窗，窗外别无他物，一张金灿灿的九凤朝阳椅而已。这一年，龙淡月十三岁，皇贵君仙逝的第五个年头，皇女们，长大了。
　　回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身在紫宸殿的皇帝请安，女帝名讳瑞旭，登基已有二十五年整，说不上睿智天纵却也是盛世之主，龙氏握着龙脉的一天，龙氏天下就不会四分五裂。
　　“儿臣参见母皇！”龙淡月长揖到地，目光瞥见了自己衣袖上凝固成深黑的血迹。
　　“起来吧！”皇帝不在意淡月的桀骜，随意的挥挥手，“坐！”
　　依言谢恩后龙淡月端坐圈椅当中，精雕细琢的百兽图合乎人心，依靠而上不必软垫亦不会稍感不适。
　　皇帝表情淡淡的询问着龙淡月这一日私自出宫的见闻，龙淡月亦恭谨的回着，两人均对龙淡月身上干涸的血迹视而不见，相谈间仅仅是寻常天家母女的对答。
　　内侍送上了皇帝钟爱的猴魁，一场询问才算接近尾声。皇帝放下茶盏，已是掌灯时分：“回你宫中歇息吧！明日记得到太学。”
　　龙淡月起身，再度长揖：“儿臣遵旨。”
　　咽下一切心情，皇帝语气愈发冷淡：“去吧！”
　　走出紫宸殿，龙淡月回头看向这座貌不惊人的宫殿，没有华丽雕饰，没有金镶玉砌，这座皇宫里最不起眼的宫殿，万千奢华中与简直与草庐无异的这座宫殿却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座宫殿，谁都想进去，谁都想成为它的主人，却也谁都不敢按着自己的喜好更改这里的装点一分一毫，年复一年的修葺，皇宫愈发恢弘，紫宸殿，愈发沉静。
　　“锦衣夜行，素袖藏金？”龙淡月讥讽一笑，带着久等的吴悠漫步走远，“过犹不及，昔年磅礴古朴的皇宫，已经不伦不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