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明宿宿命 ...
-
三年后，和日暮春。
武林正派玄门奉天阁，坐落于终南山圭峰山。全派以修道为主，习武为辅。
秦岭终南山，又名太乙山、周南山。势起陕西秦川，东至陕西蓝田，千峰叠翠，景色幽美，素有“仙都”之称。前人有云：“出门见南山，引领意无限。秀色难为名，苍翠日在眼。有时白云起，天际自舒卷。心中与之然，托兴每不浅。”
终南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至蓝田，相距八百里，昔人言山之大者，太行而外，莫如终南。其地形险阻，道路崎岖，大谷有五，小谷过百。连绵数百里，千峰叠翠，深谷幽雅。清风为邻，群山为伴，故有“天下修道，终南为冠”之美称。
这日隅中，在终南半山腰处有一名锦袍男子。
此男子打远看来，便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虽是相貌堂堂，但双目却了无神采，额前凌乱的发丝，随走路而有所摆动。该男子神情冷峻，左手持一把青色剑鞘的长剑，右手紧牵着一少年，二人一路上未有停歇，闷头朝山上而行。
“爹，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想歇一会儿。”被牵着的清秀少年面露倦色，却也不敢过分表露，更别说挣脱开来，只有死死地坐在地上开始耍赖，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继续往山上走。
此间少年不过舞勺之年，却已是生得眉清目秀，少年的肤色白皙，清秀的五官中带着一抹俊俏之姿，双眸透彻明亮，一对剑眉更为其清秀增色不少，眉目间，已经隐隐显现出与他父亲眉间相似的英气。
二人已经连续走了两个时辰，从寅时便被从被窝中折腾起来的少年再也吃不消了，男子对少年的耍赖行为只是微微皱眉，警惕的四周环望片刻，又抬头朝西边眺望圭峰山，心里想道：这离圭峰山不远了，况且也将那些人甩掉，稍适休息片刻也无妨。
少年见父亲虽是皱眉，但并没有出言反对，心下已知这是默许了。从地上起来，坐到一旁光滑的圆石上，才刚刚坐下少年就打开水袋，迫不及待的‘咕咚咕咚’的酣饮起来。
“慢点喝，别呛到。”男子的愁容转为笑意，凝视着少年。可越是担心越容易发生，少年还是狠狠地呛了一口水，男子赶忙上前着急的拍着少年的后背，帮忙顺气。
“你这样毛毛躁躁，喝水都会呛到，长大以后能可怎么成大事？”寻常父母口中再平常不过的唠叨话，但此时此刻在男子的口中却别有意味。少年应该是急于开口，使得气息不顺，憋得小脸通红，在使劲咳嗽两声后，赶紧冲父亲辩论道：“难道做大事的人喝水就不会呛到么？”
男子无奈的摇摇头，摸摸少年的脑袋气笑道：“爹说不过你，爹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后做什么事都可以沉稳些。”少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稍歇片刻后，父子两个继续向圭峰山走去。
约莫又走了近一个时辰，男子抬目望去，正瞧见奉天阁的观宇。
终于是走到了！待父子二人走近后，刚好瞥见一身穿着浅白长袍，正在打扫除尘的小道士。男子心喜，拉着少年快步的朝那小道士走了过去，开口说道：“小师傅，小师傅，麻烦通传一声，就说顾天阁顾彦游有要事求见云陈真人。”
正在打扫的小道士看了看顾彦游，忽而听到他自称是来自顾天阁，那小道士赶紧放下扫帚，很是礼貌的冲顾彦游说道：“顾施主，云陈师叔早交代过，若是顾天阁有人来访，可随我直接去见师叔。”
听到此话，顾彦游大喜，道声谢后，便跟着小道士的身后前往上善池寻云陈。
踏入观门，自观门向西侧望去，刚好能看到不远处，有一石砌的水泉池。水泉池旁有一光滑白石，待走近后可看见那白石上刻三字，气韵生动，苍劲有力。
字为：上善池。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三人绕过长廊，再向偏殿，径直来到上善池中，瞥见一旁的石雕龙头，正源源不断的吐水，顾彦游看的惊奇，知道这便是那终南山，终年不断的吐水龙头。
云雾缭绕，气息斐然，上善池旁，正有一名中年道人打坐吐息。此道人眉目和善，两鬓微白，面容祥和，打坐在云雾之中，在云雾之中映衬下，显得此道人一身仙风道骨之意。
小道士让顾彦游在此稍后，他上前去通报师叔，待小道士走近云陈，附在云陈耳边轻语。“师叔，顾天阁的施主来了。”小道士的话刚刚说完，云陈便睁开眼睛，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地吐出，随即云陈点了点头，示意小道士可以退下。
那小道士退出去后，云陈起身拂了拂衣袖，缓步走向顾彦游。尚未走近，云陈便一眼注意到了顾彦游身后那清秀俊朗的少年。而顾彦游见云陈走近，赶紧上前一步，拱手示意，恭敬的开口道：“云陈真人，可还记得晚辈？”
“当然，当然，只是不知阁主来此，可是为了这身后的少年？”但见云陈一语道破，却使得顾彦游愁眉更加紧锁，一切欲言又止。云陈没有作声，无视顾彦游的欲言又止，转而向顾彦游身后的少年走了近，轻声开口。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字正腔圆的回答：“我叫顾明宿。”
云陈点点头，不动声色。心下却暗暗想道：看来师伯的卦真的没有算错，这孩子果真来了！可要如何才能化解这场浩劫？
“云陈真人，我来这儿的本意，是希望真人可以收犬子为徒，跟真人你习武悟道。”思量再三，顾彦游还是决定不要说出真相，更不想浪费时间，索性直接了当的说出了此行的意图。
“堂堂顾天阁阁主的少阁主，却要拜在我的门下，阁主莫不是在开玩笑吧？”云陈细细想着，会是何原因让顾彦游将亲生儿子扔到我这儿。
顾彦游一位云陈不想收下自己的儿子，赶紧继续开口求道。“云陈真人，晚辈是有苦衷的，但不便与真人细说，只求真人您看在双天剑阁百余年来的交情，就收下犬子吧！”
“若阁主信任我这老道，那便留下吧，只不过这孩子的名字与他命格相斥，会伴其戾气一生，我给他换个名字如何？”云陈点点头，转头与顾彦游商量道。见云陈终于答应收自己的儿子为徒，顾彦游连连道好。
“甚好，甚好，那劳烦真人为犬子取名。”
云陈盯着少年左看右看，心里细细琢磨：这孩子骨骼精炼，一股灵气由内而外的环绕其身，确实是个习武的好材料。眉清目秀，轩然霞举，容貌倒是生得十分端正，看这孩子的双眸清澈明亮，怎么都不会像师伯他老人家说的那样。
可师伯一生占卜无数，从未出错，难道这孩子真的会在数年之后颠覆武林么？既然已经找到了自己，那就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可要如何才能化解？
顾明宿，明宿、宿命，有了！
云陈走到少年身旁，俯下身来，对其轻声说道：“我给你改个名字，收你入我云陈座下，奉天阁这辈弟子按长字取名，日后你就叫长恭如何？”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着顾彦游，见顾彦游点头示意，少年则十分礼貌的冲云陈谢道：“长恭谢谢师傅取名。”
“长恭真乖。”云陈摸摸顾长恭的头，略感欣慰。
顾长恭又看了看顾彦游，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有些吞吞吐吐的问道：“爹会来看我吗？”顾彦游蹲下身来，握紧顾长恭的双臂，略有牵强的回答。“嗯，会的，长恭你要记着，日后好好跟着云陈师傅习武悟道，要听师傅的话，谨记师傅的教导。”
顾长恭点点头，虽然是少年调皮，但他是最听父亲的话。
“长恭，为师带你去见见你的师兄弟。”云陈说道。顾长恭一听去见师兄弟，立时很是高兴，在他心里，除了五叔叔的儿子明苏外，就没有其他可以玩耍的伙伴，叔伯家的兄弟们，都因自己的爹爹是顾天阁的阁主，不愿意和自己玩也很排斥自己。
看着顾长恭急躁的跑了出去，云陈转身冲其看见满面愁容的顾彦游，开口说道。
“世间一切，全是因果，我师伯早在数日前算了一卦，长恭这孩子的一生，注定不会平凡，而且还会影响整个武林，我能保证的是尽全力教导他何为因果。”
“那就够了，不重蹈我的覆辙就好，长恭这孩子就劳您费心教导，晚辈打扰多时，也该走了。”顾彦游望了望这终南山的上善池，淡然一笑，准备转身原路下山。
“此行阁主可知后果？”
“早已了然于胸。”
“阁主可信因果？”
“信，但我怕这果报在长恭身上。”
“云陈答应阁主，只要有我一日，便可护长恭一日。”
得云陈如此承诺，顾彦游已经了无遗憾，拱手再次道谢，由刚刚那小道士引路下山。
再看这边的顾长恭，那么急躁地跑了出去，才发现师傅云陈根本没有跟出来。从上善池跑了出去后七拐八拐，根本就不知道瞎走到了哪里，四下环顾，周围没有一人。这下可好，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这不是自家后院，顾长恭又不能大声呼喊人来，只得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
忽然间，从左面偏廊里跑出个妙龄少女。
顾长恭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少女，着一身碧蓝的水袖褶裙，裙身随着奔跑而摇曳摆动，俊俏的面容却因奔跑泛上红晕，白里通红的肌肤吹弹可破，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流露异样的神采，未梳发髻单单将青丝绾起，随意却不失典雅，清新却不失高贵，奔跑中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
少女肆意的奔跑，与这清修戒严之地成了鲜明对比。
顾长恭就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那妙龄少女朝自己奔跑而来。
那少女自然也瞧见了顾长恭，惊讶于顾长恭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少女倏地一笑，立刻回头，四下眺望身后的那群人有没有跟着追来。随后又突然跑到顾长恭身边，一把拉过顾长恭，伸出葱白般的右手，捂住顾长恭的嘴，将其连拖带拽的拉至回廊一隅的石雕后面。
顾长恭被拽到石雕后才想起反抗，怎奈这少女的力气颇大，又捂住了顾长恭的嘴，憋得顾长恭小脸通红，挣扎半天也就只能发出伊伊吖吖的声音，根本没法挣脱。
“嘘，俊小子，别出声！我在躲那些臭道士，你要出声我就大叫你是贼，再把你推出去，你可要知道那些臭道士脾气最差、最迂腐、若是抓到贼一定会狠狠的说教一顿，你可要想好！”
果然，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明宿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