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后］莲生》聆楼

6、态度突变

　　霁月轩中琴声不断。
　　赫连祁负手站在窗前，明显心不在焉。
　　琴音渐弱，沐挽歌停下抚琴的手，起身走到赫连祁身旁，学他那样仰望夜空。
　　“今夜倒是看不到什么月色？”
　　赫连祁回过神，侧身看着她，表情柔和，“怎么不弹了？可是累了？”
　　沐挽歌面对他，摇了摇头，浅浅笑着：“只是想到今日晚宴上皇后娘娘那一曲，相比之下，臣妾这上不了台面的琴音实在难以入耳。”
　　赫连祁皱起英眉：“好好的，提他作甚？而且，他的琴艺，也没那么好！”在沐挽歌笑意缱绻的水眸中，不经有些心虚，语气竟多了几分孩子气的别扭任性。
　　“皇上，你对皇后的偏见太大。这样先入为主的看一个人，并不像你。莫忘了，您可是那执棋之人，当——心、如、明、镜。”
　　赫连祁瞳孔一缩，神色微变，薄唇紧紧抿起。
　　沐挽歌温柔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年轻帝王，如一个长辈，眼神中带着安抚、怜爱、引导。气氛虽沉默但毫无尴尬僵冷，隐隐流转着温馨。
　　忽然，赫连祁浑身气质陡起变化，眉目舒展，眼梢微挑，深邃的双眼中闪现锐利精光，嘴角含笑，带着握天下于手中的自信与张扬，独属于上位者令人臣服的霸主之气让这雕刻般的神赐之颜更显难以言喻的魅力。沐挽歌了然一笑，欠身行礼：“皇上想必还有要事待办，臣妾……恭送陛下。”
　　赫连祁虚扶起她，定定地看了看她不落俗尘的容颜，然后阔步离开，脚步急促却稳健。随即便听到那富有磁性的声音隔着一定的距离散落在空中——
　　“来人，摆驾凰羽殿。”

　　青衣端着药走了进来，看到望着窗外的主子，不禁说出心中疑惑：“娘娘为何要将皇上推去皇后娘娘那儿？”
　　沐挽歌没有回头，看着远处明明暗暗的灯火：“因为，他是天子啊。”
　　皇室，微生，天下，预言……这是宿命纠缠，他不应逃避。

　　这阵子的操劳让微生依清的身体有些吃不消，被子鱼逼着喝了药，就早早地准备歇息了。正要爬上床时却听到一声响亮尖细的“皇上驾到！”，一时和子鱼一起愣住了。
　　赫连祁走的很快，太监通报的声音刚落他就已经一脚迈入了内殿，让两个人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只堪堪行了礼。
　　于是赫连祁就看到一身月白色睡袍的人，披散着头发，被子被掀起一角，显然是已要就寝。这还是赫连祁第一次在后宫中见到以如此形象迎接自己的人，现在这个时辰并不很晚，宫中的妃子美人哪个不盛装打扮翘首以盼圣宠。心里好笑又好气，看来他的皇后是根本就不期待他会来。
　　不过……赫连祁由上而下打量了微生依清一番，之前见他的时候都是华服加身，此时褪去繁华只着白衣，竟更加美得让人屏息，不同于红衣时的摄心，多了几分圣洁出尘的谪仙之气。
　　“你下去吧，不用伺候了。”对着低头恭顺地站在一旁的子鱼挥了挥手，赫连祁牵着微生依清的手坐上床，“皇后那么早便要就寝了？”语气温和亲昵像变了一个人，微生依清不禁诧异地悄悄看了他一眼。
　　“是。”子鱼犹疑地看了看微生依清，在得到他一个安抚地眼神后，强压住心中的担忧躬身退了出去。
　　微生依清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没有因赫连祁突然的亲近而表现出不自然，“依清未曾参加过国宴，这一夜下来不免有些乏了，故而想早点休息。皇上今日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沐德妃那儿吗？
　　“这次太后寿宴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朕之前朝事繁忙，没时间来看你，皇后不会怪朕吧？”
　　“依清不敢。皇上日理万机，依清无法为皇上分忧，只望皇上保重龙体。”
　　今晚的赫连祁太奇怪，让微生依清有点摸不清他想做什么。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态度突然大变，眼下也只能顺着他应对。两人都带着面具说话，这样的和睦不过是一层假象罢了，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地逢场作戏。
　　“今日晚宴微生家主也来了，皇后与令兄许久为见，可有好好叙叙旧？”赫连祁看着微生依清因微低着头而露出的优美的颈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微生依清顿了顿，倒没显得吃惊，神色不变地开口：“晚宴结束后与兄长闲聊了几句，得知家中一切安好，心中也是欢喜。”
　　“皇后要是想念家人，可以随时召他们进宫相聚。”赫连祁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俨然一副关怀体贴的神情。
　　微生依清眼神一闪，从容地对上赫连祁的脸，“谢皇上关心。”

　　两人虚伪地推拉了一阵，在赫连祁表示要留宿凰羽殿时，微生依清也是波澜不惊地亲手伺候他宽衣，然后一起上了床，什么都没做，盖着被子一夜无话，同床却异梦。
　　翌日，微生依清早早地服侍了赫连祁更衣，送他去上早朝。
　　很快，皇上留宿凰羽殿的消息在宫中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