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九幽埋葬

2、轻轻的泪 死别

　　青龙大陆，元龙城边陲的一个小镇，平镇。
　　大多数人听到平镇的时候，都可能会在心里幻想着一望无际的平原，再不济也不会有什么崎岖陡峭的山峰出现的一个好地方。其实不然，平镇恰恰相反，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出山头。山风习习，鸟语花香，倒似一处世外桃源。
　　王家村，一条弯曲小路隐没在这个炊烟了了的村落，本是一个眼光明媚的早上，村东一所房子里却传来一声声低沉的抽泣。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院落，推开院门，小小的庭院里，有松柏几棵，草木几丛，间中还有几朵清香小花，怡然开放。最为养眼的还是庭院左边角落里的一颗琵琶树，枝头上已挂满了青涩的果子，想来等到成熟时，黄橙橙的酸酸甜甜的果子会引来三五个馋嘴的小伙伴。门前是个走廊，通往院外。在门前四尺处，有几层台阶，连着院子和走廊。
　　抽泣声是从左边的厢房里传出来的，低沉的抽泣中，带着一丝丝的悲痛。
　　厢房里，老旧的木床上躺着一个布满皱纹的老人，颈部肿得老大床边有三个人，一个老年的妇女，一个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在抽泣。而此时，一声哭喊:
　　“爹，你不要有事啊，你不要离开我！”
　　说话的是跪坐在床边，一米六多点的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一身布衣，虽说穿着朴素，却也打理得干干净净。不是英俊的脸庞挂满了晶莹泪水。
　　老者闻言，轻轻地摇了摇了，伸出手，抚摸着少年的脸，似不舍，又似留念。张了张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呃...”
　　好像是什么堵住了老年人的喉，想对疼爱的儿子说一句话，臃肿的喉咙，似一道天险，生生的把语言卡在了嘴里。
　　两行清泪，从老者那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单调的木床上。随后，老者的手来来回回的在少年的脸上摸了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爹...！”
　　少年泣不成声，老者费力的把手向少年抓去，少年赶紧把手伸过去，紧紧抓住老者，耸动的喉咙想说点什么，却之化作一声声的哭泣。老者抓住了少年的手，抬头看向床边的老妇人。
　　“当家的...”
　　“呜...呜...”
　　眼光再看向少女，“爹，我、我...”
　　目光望向门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绿油油的农田，圈舍的牛羊，还有那琵琶树下正在啄草的老母鸡。不舍的眼神再次回到少年身上，抬了抬手，张开嘴，泪水如涌泉“你...要...走...正...路，不...不...”
　　手垂下了，在老者还没有说完的时刻，手垂下了，脸上的泪痕和皱纹交错，竟是那么的慈祥和不舍。父亲，像山一样，像琵琶树一样，深深的爱着他身影下的孩子！
　　少年看到了那张苍老而微带痛苦的脸庞。这张容颜，是那么的令人难以忘怀。十数年岁月光阴，刹那间都涌上心头，最后，却终究只剩下了这个清凉的早上，他在自己面前慈祥平和而又不舍的笑容。谁又知道呢？
　　又有谁在乎？
　　“当家的...”
　　“爹...呜...”
　　‘噗！’
　　那个男子，就在那木床边，向着那个斜躺在晨辉里，一脸慈祥和浓浓不舍的遗骸，向他跪了下来，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他抬头，肃容，面上有深深不尽的伤痛之意，道：‘爹爹！……’
　　……
　　伤悲一片！
　　‘爹，你……安息罢！’
　　守静堂内，放着一个铁皮大锅，里面燃烧着火焰，站在旁边的师兄们，缓缓将手中的纸钱放入火焰之中。

　　烟火缭绕，烟雾弥漫。
　　“娘，不要悲伤，不要坏了身体”少年悲声的说道。
　　“林儿，娘没事，人难离一死，娘看开了，你爹这辈子劳累大半辈子，老天爷不开眼，让你爹换上绝症。王茂林，王家就剩你一个独苗了，你一定要记住你爹的话，走正路，你记住了吗？”
　　“娘，我知道的，我都记得，我会记住爹的话，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走正路！”名为王茂林的少年抬着头，看着灵堂上的遗像，严肃的说道。可是，他哪里知道，世间的事，岂是正邪二字就可以区分的！
　　“林儿，和你姐姐一死去村头把村长请来，把你爹的后事办了了吧！茂文，你大点，带着点你弟弟，知道吗？”
　　名叫文儿的女孩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拉着王茂林说道“知道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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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村的纯朴，不一会儿左邻右舍都知道村里的老王头撒下一双儿女与世长辞。当下也二话不说，搬桌子的搬桌子，拿碗的拿碗，该搭把手的搭手。随后请来了临村的道士操办了法事。
　　“唉，老王头这个老好人就这么去了，多老实正直的一个人啊，唉”
　　“可不是，老王头这人就是个实在人，做事让人放心！”
　　“切，这个老顽固，死了好，什么事都要分得一清二楚，死了活该，天都收他，让他患绝症！”
　　“孙二狗，你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时常拿老王头的东西过日子，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老天爷怎么不让你去死！”
　　···
　　烟雾缭绕，徐徐飘荡，守静堂中变得有些恍惚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主人不在了，连这作殿堂看去也显得空荡荡的，丝毫没有因为人多而变得喧闹。
　　···
　　老王头已经下葬三天了。
　　院子台阶一角,孤单单坐着两个孩子,手托脸腮,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爹走了。”王茂林说道，声音空空的。
　　“嗯，爹走了”王茂文拔了拔耳旁的头发了，目光迷茫的说道。
　　夕阳余晖从背后屋角漏了下来，照在王茂林兄妹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