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狂歌》凌水谣

8、第八章 三姐，你在搞笑？

　　“最近的武装部队医院在哪里？”沉默了片刻，辰耀问道。

　　郑浅川愣了愣，“不远，这里开过去20分钟。”

　　“往那里开。”辰耀道。

　　郑浅川看着辰耀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吩咐船员迅速向不远处的灯塔方向开去。

　　辰耀在此时避开众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熟悉的粗犷老年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喂？”

　　“外公……”辰耀的声音忍不住颤抖。

　　“辰辰？”那边的声音响起，显然有点意外。

　　“外公，我需要您帮忙。情况是这样的，我的一个朋友在海边被毒鱼刺到了，现在情况危及，可能需要血清解毒，需要到最近的武装部队医院。”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辰辰啊，你知道现在这样的事情管得最紧了……”

　　辰耀听外公的言下之意要拒绝，不由有些激动，声音也随之提高，“外公，他不是别人，他……其实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活不下去了……他是我的……”

　　“辰耀！”季秋闻言一惊，赶紧过来，将辰耀手里的手机接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朱家老爷子听了辰耀这话显然有些莫名，“辰辰，你说他什么？”

　　辰耀看着拿起电话的季秋，满眼恳求。

　　“外公，我是季秋。”季秋声音响起，带着点娇嗔，一边对着老爷子道，“辰辰现在情绪不好……”

　　“辰辰刚才说什么话，什么他朋友出事他也活不下去了？”

　　“啊，那个啊，因为是他最好的朋友，人家为了救他才受的伤，他现在的心情您就可想而知了。”

　　季秋对着一头雾水的老爷子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又加上辰耀刚才坚决的态度，老爷子好不容易才松了口，答应帮忙打声招呼。

　　辰耀见外公答应，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罗忻对面，一边握着他不停发颤的冰凉的手，一边看着罗忻皱紧的眉头。额间，带着点棕褐色的头发凌乱而随意地卷曲着。罗忻的脸有些发紫了，而且双唇还在不经意间哆嗦着。

　　这么狼狈脆弱的罗忻辰耀从来没见过。

　　辰耀伸手抚上罗忻的额头，将闪着的汗珠擦干，罗忻没有睁眼，却皱眉凝神，神情冷淡得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受了伤的罗忻似乎处处带着防备。

　　船终于开至灯塔处的一个小岛，小岛不大，外围有武装部队巡逻，见辰耀等人的船靠近，立刻发出了警告的信号。

　　郑浅川通过无线电向岸上的部队告知了来意，片刻后，一个军官出现在边防，对着守卫的警队说了两句，船才得以靠岸。

　　季秋向刚才出现的军官说明了他们的情况，军官一面点头一面看着船里的几人，派乐几个军官上船，帮忙将罗忻送至急救中心。

　　辰耀陪着随行人员将罗忻一路送至急救室，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急救室外的辰耀牵挂着里面的人，不由烦躁起来。

　　郑浅川看了看时间，已过两点，几人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去餐厅给几人买了盒饭。季冬和季秋都吃了点，递给辰耀的却纹丝不动地放在一边。

　　“好歹吃点。”季秋劝道，辰耀却只是摇了摇头。

　　“辰耀，别担心，会没事的。”季冬看着辰耀的样子有些担心，想帮他分散注意力，拉着辰耀说话，但是辰耀显然心不在焉，三句答错两句，季冬和季秋只能无奈地相视默然。

　　门轰然打开的时候，辰耀看着里面走出来的医生，有些发颤地站了起来，坐了太久，腿有些麻木，不由轻轻晃了一下。

　　旁边的年轻医生赶忙扶住他问道，“家属？”

　　辰耀犹豫着点了点头。

　　年轻医生笑了笑，“没事了，患者出现了休克的症状，应该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辰耀猛然松了口气，几乎有些动容地抱了抱医生，一边长长地舒了口气。半晌，还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声，“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医生看了看他，“还在观察，应该没有大碍。”

　　能得到这样一句话辰耀已经很满足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去看看他。”

　　见几人走了，年轻医生看着辰耀的背影，不由问向旁边的主刀一医生，“这就是朱家的小幺？”

　　身旁高大的男人点了点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肩不在意地说道，“是啊，还特地打电话来关照过。”

　　病房里温暖的冬日阳光罩在罗忻的脸上，虽然脸色还是有些发青，但相比刚才下船时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表情缓和了很多。

　　辰耀走近，一瞬间居然有再世为人的庆幸。

　　“罗忻……”辰耀的心砰砰直跳，见人还睡着，坐在了床边，拉起罗忻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罗忻的体温和心跳。一趴就是很久。

　　“辰耀……”一旁的季秋看着白色墙面上的钟，不由轻声叫道。原本答应了外公今天晚上回家，全家人聚餐的，如果辰耀又不去她没法和外公交代，但现在看辰耀的样子，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让人走。

　　“二姐，”辰耀还把脸埋在罗忻的身上，只有一个轻轻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今天在这里陪着罗忻，等罗忻好了，带着他亲自向外公赔罪。”

　　季秋一听辰耀要带罗忻回去，立刻紧张了起来。这难道是要公开出柜？绝对不可以啊，她努力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决不能就这样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辰耀，你带罗忻回去想说什么？”季秋地声音平静地没有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心情是如何的暗潮汹涌。

　　“说事实。我爱他。”辰耀答道，完全不顾及旁边的郑浅川，坦然地说道。

　　“辰耀！”季秋的声音一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你想气死老爷子？”

　　辰耀埋头，“反正早晚要知道的。”自暴自弃的前兆。

　　季冬向季秋示意自己来说，季秋点头，季冬坐到了辰耀身边，“早晚知道也不是这么一个知道法，你这还不如一道闷雷把外公给打晕算了。我问你，要是有一天外公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回来，说其实他喜欢的是这个男人，你是什么反应？”

　　辰耀抬头，惊讶地看着季冬，“三姐……”半晌，“你是被什么咬了？”

　　“说正经的。要是是你，说不定直接把人扔出去了，是不是？”季冬看见辰耀脸上终于由于惊讶有了一丝松动，也跟着轻松起来，“你自然会要死要活完全不能接受。但是如果外公说，其实他喜欢的人是你爷爷，这是不是好接受一点？”

　　辰耀已经完全陷入了震惊中，不由一脸黑线地看着脑洞大开的季冬，不知道季冬这……三观可好？

　　季冬见辰耀不答，继续道，“所以这个事情，需要慢慢培养感情。你现在要为了罗忻，先回家，晚上告诉爷爷罗忻为你做的事情，等改天罗忻好了再带他亲自带上门去致谢，等罗忻和老爷子处的不错了，再说出事实，是不是外公接受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辰耀沉默地看着季冬，觉得三姐有段子手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