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是另外一个你》天快要亮了

11、或许 自那次之后

　　常欢自是不知道霍解明的心思的，他往外走，见霍解明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不耐地喊了声霍公子。霍解明当然回复不了常欢，只是继续往里走，他相信常欢会跟上来。
　　他随便进了一个房间，正巧是类似于书房的地方，备着文房四宝。
　　常欢见霍解明在纸上写了五个字，货物在这里。他是第一次见到霍解明的字，只觉得好看的紧，就像霍解明的相貌一样，熠熠生辉。他撇了眼四处打量着这山庄的霍解明，一时间拿捏不准该不该相信这个人的推断。
　　“这里很大，我们分头找。”
　　霍解明看着常欢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间想到了那瓶药。他摸了摸胸口处，想着常欢大概是忘了这药还在自己身上。这到底是什么药，他真的越来越想知道了。
　　他们二人搜寻了这山庄里的每一处，却还是没有发现货物。霍解明坐在台阶上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山庄哪里不对劲，可却想不出来。常欢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霍解明起身走去，只见常欢正对着一面墙发着呆。或者说，他是在对着一幅画发着呆。
　　“你觉得这里的人会有心思收藏这样的大作么，这是凌宵公子的真迹...”
　　霍解明并不是很清楚凌宵公子，但从常欢的语气中可以推断的出，大概是个很擅长画画的主，他随着常欢的目光打量起墙上的那幅画来，根本看不出这画哪里出彩了。
　　常欢拔剑把眼前的画劈成了两半，它们掉落到了地上的一瞬间，屋子里也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霍解明回头的时候，只见一面铁墙挡在了出口之处，接着还不等他们反应，头顶也被铁壁遮掩上了。转眼之间，这个屋子已经被铁壁包围了起来，霍解明觉得脚下有水流，往下一看，只见地面生出了几个窟窿，里面正不断地冒出水来。看来这是要把他们淹死。霍解明使上全力击了墙壁一掌，发现根本没有效果。他还在同一个的地方试着第二掌，第三掌...第六掌时候，水已经过了他们的膝。霍解明没敢停下来，他虽然知道这么蛮打是出不去的，但还是要试一试，正当他要继续击打的时候，常欢拽住了他的胳膊。霍解明转头，只见常欢的脸色煞白，哪里还有最初的神采，他好像还在微微地颤抖着说着什么，可霍解明根本听不清。
　　霍解明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十遍，怎么没发现常欢的异常，只顾着管那破墙了。他摇了摇常欢的身体，对方闭着眼睛抿着嘴丝毫没有回应。常欢没有失去意识，他拽霍解明拽的很用力，好像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那只手上，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手，放手了一定会倒下去。
　　霍解明想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可他问不出口。他第一次希望，现在可以跟那个自己换过来，那个自己一定能让常欢恢复正常。
　　水已经漫过了腰间处，常欢的嘴唇开始发青，霍解明知道他一定不是冷的，那么是为了什么这么失常，这么害怕。霍解明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他伸出空出来的那只手，拍打着常欢的后背，带着节奏的，缓慢的。
　　常欢的颤抖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不知道是身后那只拍打着自己的手的缘故，还是其他别的什么。事实上，他想不出另外的原因。
　　霍解明把常欢带到了一张浮起的桌旁，他把常欢拉扯到上面，然后用手贴着对方的脸，希望对方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常欢离了水，坐在桌面上，好像情况也好了很多，他知道霍解明的意思，于是尝试着睁开眼睛。只一眼，他便颤抖的更加厉害。水位已经到了霍解明的肩膀，或许本可以是更深的，只是霍解明快速地晃动着双腿让自己浮了上来而已。霍解明见常欢又要闭上双眼，急忙抓住了对方的肩膀，他看着常欢，也在逼常欢看向自己。常欢终于把视线移回到了霍解明的脸上，对方的眼里写满了担忧与焦躁，常欢第一次如此清楚地读懂了霍解明。
　　“那幅画，那幅画后面的墙，你去试试。”
　　霍解明听他终于开了口，终于放下了忐忑的心。他知道常欢的话一定是对的，他就是知道。他再次用手掌贴了常欢的脸，虽然知道现在对常欢动手动脚很不道义，但或许以后都没这个机会了，为什么不多碰一碰。
　　常欢怔怔地看着霍解明的动作，直到霍解明潜入了水中，消失在眼前。
　　水还在不断地增高，常欢的心也跟着越沉越深，他抓着桌角，用的力气不是很大，却也足以使桌面凹陷进去一块。整个屋子都快要被填满的时候，常欢终于也落入了水中，他忘了憋气，也拒绝呼吸，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然后，他看到了有人游了过来抓住了自己，在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他一直都相信着这个人。
　　那幅画后面的墙果然比起别的地方更脆弱一些，霍解明用了好大力气终于打穿了，虽然洞不大，但也起到了作用。他拉着常欢终于逃出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能乖乖地躺在自己的怀中。霍解明为他整理了散落在面前的细碎的发丝，确定了他只是晕过去之后，开始寻找休息的地方。
　　常欢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新的。他不知道这是谁的衣服，但他却知道给自己换衣服的是谁。他打量了四周，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卧室，估摸着是霍解明把自己放在这里的。他皱着眉，思绪渐渐地明朗起来，居然开始怨霍解明把自己扔在这里。
　　霍解明回来的时候，见常欢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也一时弄不明白对方是为了什么。他刚才又跟那个自己对换了一次，还好给常欢换衣服的是自己，否则他一定觉得亏了。这点小心思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药他已经又吃了一颗，跟最初的痛苦比起来，现在的已经可以忍受了，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去哪了。”
　　常欢问他，语气不善。他知道是霍解明救了自己，可对着霍解明那张油盐不进的表情，他和善不起来。
　　“找到东西了么。”
　　霍解明倒是给了回应，点了头。那幅画的后面还有一间房间，虽然不大，却可容纳那货物。霍解明还没来得及拆开那货物瞧瞧里面到底是什么，现在正好叫常欢过去一同看看。
　　常欢跟霍解明去的路上才发现霍解明也换了身衣裳，居然是墨绿色的。他倒是跟那个他的喜好完全不同，喜欢的是黑色与绿色么...还是说，这身衣服只是看到了便穿了，并没有特意的去挑选。
　　常欢没有想到，被劫走的货物竟是一樽铜鼎。它比霍解明还要高了半个身子，一般人自己是抬不动的。三皇子要的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鼎，它一定有别的用途。
　　“找一根铁链过来，要长。”
　　霍解明对常欢的命令已经习惯了，没多一会儿功夫，就为常欢找来了铁链。常欢也不问他从哪里找来的，只是拿着铁链往山庄外走。他把铁链的一端绑在了山崖的树上，然后飞到了对面。霍解明这才明白，常欢要做什么。
　　五个暗卫都过来了这边，虽然都蒙着面，霍解明也能看出来他们的年纪不大。
　　“少主，小七他...”
　　“知道了。你们把里面的鼎带出来，然后，给我烧了这里。”他还记得昏迷之前在水中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太清晰也太深刻，只要现在乌霞寨的人出现在他眼前，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杀了。
　　“走了。”
　　霍解明跟着常欢先一步离开了这里。他知道常欢的暗卫一定能处理好剩下的事情。他们又回到了之前到达过的镇子，还是进了同一家客栈。只不过这一次，常欢的心态有了很大的改变。他刚刚收回了那瓶药，里面少了一颗，大概是霍解明吃的。他看着霍解明，想问他，你们是什么时候对换过一次的，可却问不出口。他知道在铁壁中护着自己的是这个霍解明，他很清楚地知道。
　　“少主。”
　　是彩星的声音，随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常欢不必开门都知道，是彩星跟无星来了。他知道他们一定带回了消息，很重要的消息。彩星跑进来就凑到了常欢耳旁，她带来的消息不能算得上是好消息。那鼎虽然是三皇子要的，但却是三皇子要献给当今圣上的，传说中那鼎可以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
　　“而且有密报说，皇上大概是生了重病，活不久了。”
　　常欢闻言一惊，他不明白落轩堡怎么进了这个局，参与皇室的政变并不是明智之举，失败了就会一无所有，包括性命。
　　“彩星，你告诉暗一，把鼎送到活佛寺，越快越好。”
　　这鼎，是来不及带到京城的，按照彩星的消息，皇上是活不到那个时候的。现在只能盼望着皇上能撑到鼎到达活佛寺的那天。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要跟落轩堡逃脱的干干净净。
　　“少主，那药...”无星终于开了口，担心的却是这件事。他是医者，是大夫，当然关心病人的反应。
　　“那药确实有些不妥。他最近出现的时间太长了，解明的时间越来越少，根本来不及说上几句话。”
　　“少主的意思是...需要消失的那个霍公子出现的时间长么？”
　　常欢点了点头。“你确定这药可以么，会不会最后消失的是解明，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无星可以确定这药的功效。霍公子最近的时间长，很可能是因为他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彩星这时候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一般，吃惊地看向门外，那里赫然站着霍解明。他看着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常欢，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彩星读懂了他的话，他在说，为什么，他在问常欢，为什么。
　　常欢没有抬眼看霍解明，也不知道霍解明的问话。他自然是早就知道了霍解明在门外，没有刻意躲避，或许就是想说给霍解明听的。
　　有些事，霍解明是该知道了。自那次之后，常欢不想给霍解明任何念想了，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的仁慈，一种别扭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