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中的你》蒙姐

4、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爱你，真的爱你，若能一直在一起，一定不离弃你。”手机铃声在倪莎床边不停地响了起来，她被吵醒，打起哈欠，用手摸了摸手机的位置，拿起它就按上接听键靠在耳边，“喂”
　　“还没睡醒哦？”莫西早就猜到她不会起早，不过还真没想到到中午了这家伙还在床上，听着她睡意朦胧的声音，要是她不叫她估计得睡到晚上上班的时候了吧。
　　“西西，再让我睡会儿，就这样啊。”倪莎刚想挂掉，听到门铃叮咚地响了一声，“开门啦！小懒猪！”手机里传来莫西的声音，倪莎很不情愿地下了床，小跑到门前打开了门。
　　莫西戴着一顶卡其色的大帽子，帽子下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粉嫩的白里透红，她的中分长发披在肩上，上身一件雪白的毛绒外衣搭上下身一条白裙，纤细的长腿被黑色丝袜包裹得恰到好处，长筒靴此时也显得格外地适合。
　　倪莎还是不停地打着哈欠，眼前的这个大美女也无法吸引她的视线，她刚想转过身被莫西拦住，“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西西，SHOPPING 的话我明天再陪你，今天真的不行。”
　　“你这个笨蛋啊！前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你说好要陪我去的啊！”莫西像个大小姐似的拉着倪莎不放撒起娇来，“我可不管，快收拾好你自己。”
　　“好了，怕了你了，大小姐。”，被这样一折腾，倪莎早已睡意全无，清醒过来，“你先坐坐。”说完很迅速地走到自己的睡房。
　　她从衣橱里熟练地拿出一套衣服，很迅速地换上，便去了洗漱间，洗好脸后便开始化妆。
　　其实倪莎一般不太喜欢化妆，但平时她觉得淡妆还是很有必要，并不是她素颜长得特别可怕，她只是不太习惯。
　　在完成唇彩的最后一道工序后，倪莎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她一个比较懒又比较怕麻烦的人，化妆当然也在其中。
　　她挎上她的包包，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西西，我好了，我们走吧。”
　　＂嗯”
　　西西妈妈把相亲地点订在了甜蜜情人餐厅，倪莎也和朋友来过几次，所以对这里也不太陌生，每次来倪莎都会看到成群的情侣来这里吃东西，就如同这餐厅的名字一般。又或者这家餐厅主要是为情侣设立的吧。
　　“ＳＥＸＹ爱　sexy love”西西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她妈妈。
　　“小西啊，小宋已经到了，你们是不是已经见到面了？”西西妈显得很兴奋，好像这事已经被敲定一样。
　　“妈，还没呢，我才到呢。”莫西显得有点漫不经心，她本来就对相亲这事不感兴趣，觉得它很老土，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勉强过来做做样子，所以她才约上倪莎，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有倪莎在她身边她特别地安心。她也是真心地吧她当她闺蜜看。
　　走进大门后，服务员凑上来，礼貌地笑了笑，问她们“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没有一位宋先生在这里？”
　　“有的，请跟我来。”服务小姐在前向她们指路，在一间包厢里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间了，请两位客人用餐愉快。”
　　西西先是掀开了面前的帘子，正瞥到一抹墨黑色，她抬起头，对上那明亮的双眸，“是莫西小姐吗？”他很有礼貌，扣了扣西装上的扣子，站了起来，莫西此时就像个害羞的小女孩，十分小声地答了一句嗯，“坐吧。”随即倪莎走了进来，只是弯下腰和莫西并排坐在一起。
　　“莎莎”宋浩带着疑问看着倪莎那边，倪莎抬起头，这才舒缓起来，没想到和西西相亲的是宋浩，她笑了笑，敲了敲宋浩的头，“原来是你小子！”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小，遇到的都是曾经熟识的人。
　　倪莎便不再忌讳，毕竟和她初中相关的事都是那么地刻苦铭心。
　　莫西先是一愣，后便回过神，“莎莎，原来你们认识啊！”看着他们亲昵的动作，莫西知道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一想到这里，她竟然感觉到来自她心里的浓浓的醋意和莫名其妙的难受。
　　“嗯。”倪莎望着眼前的宋浩出了一下神，在她眼前仿佛出现那个朝思暮想的男孩，不，应该算男人了吧。
　　曾经的他们两个是多么好的朋友，形影不离，就如同她和香香一般，但后面因为毕业后的工作原因才不得以分开，他是不是还有他的消息呢？倪莎很想开口打探，但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她开始左顾右盼起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莎莎，这几年过的还好吗？” ‘】
　　“还好，应该算找了一个好工作吧。”
　　莫西呆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她该插入什么话，也只能干等着，偶尔瞥着对面谈笑风生的宋浩，宋浩的皮肤很白，很干净，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五官也十分地端正，笑起来两个小酒窝露了出来，看着特别可爱，莫西就是这样假装着一不小心地瞥着他。
　　熟人重逢，总是非要把过去都翻个遍，说说那个谈谈这个，仿佛回忆过去比珍惜现在更让人珍贵，倪莎和宋浩一聊就开始忘了时间，直到看到莫西显得有点不对劲，倪莎这才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过。
　　“呀！小西，你看我，光顾着说以前的事了，把你晾了那么久，不好意思嘛！”
　　“莫西小姐，不好意思啊，今天来不知道你带了莎莎过来了，我和她也是几年没见了。”宋浩觉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倪莎偷笑了下，多年来他的习惯依旧保留着，一不好意思就挠自己后脑勺。
　　“没事没事，你们讲的很有趣呢，我听着挺好玩的。”莫西说是这么说，可是从小到大她从来就没等人等过这么久，原来等待是那么难熬的一件事，她突然想起很多次她让倪莎等她的那几次，感觉内疚起来。
　　“阿浩，我这个朋友可是个大美女，你不追她的话可是你吃亏了哦！”倪莎捂着嘴又笑了笑，“莎莎，你说什么呢。”莫西顿时脸红起来，低下头。
　　“我可以叫你小西吗？”他对她第一眼感觉很好，并不是因为她美丽的外表，而是她害羞的模样太可爱了，他居然有了想照顾她的想法。
　　他知道这想法是荒谬的，才见过一面的女人竟让自己有了这种想法，他都觉得自己疯了。
　　“嗯，都这么叫我的。”
　　倪莎感觉自己好像呆在一个不该待的地方，似乎打扰了即将盛开的爱情花苞一样，有种犯罪感不停地催促她离开。
　　“阿浩，我突然想起我有点急事，你和小西聊聊，记得加油哦！”倪莎挎上了自己的包便离开了。
　　“小西，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号码吗？”宋浩当然乘胜追击，其实这次相亲他没打算继续，也是只是想做做样子，但是这感觉就好像在见到她后消失了，他本来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对别的女生感兴趣除了那个她，或许很多事情也是这样，只是自己的自以为是。
　　在互换号码后，两个人仿佛也没开始那么拘束起来，宋浩也会给莫西开玩笑，莫西也给宋浩送了一个鬼脸，两个人笑嘻嘻地俨然情侣一般。

　　倪莎此时已经走到了街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突然就仿佛失去了方向，从口袋抽出一个长方体形状的红色录音笔，或许她还可以去寻找自己想要的声音。
　　“我爱你，真的很爱你，若能在一起，一定不离弃。”手机铃声响起，原本以为是莫西，她将录音笔放进口袋里接通了电话，“莫西吗？”

　　“额，我是阿凯。你是不是倪莎啊？”
　　“阿凯？噢，阿凯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也是托了很多老同学才问到你的号码，是这样的，你去意仁医院看一下阿宸吧。他。。。。。。”说到这他哽咽起来。
　　“阿凯，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倪莎的手都开始微微地颤抖，她知道自己又该开始发病了，但她顾不上自己，她突然好害怕，害怕他出什么大事，她好怕再也看不到他。
　　“阿凯，你快说啊！”
　　阿凯开始吞吞吐吐，“阿宸他出了车祸，好像就快要。。。。。”耳朵顿时就仿佛失聪了一般，她再也听不到她四周任何的声音，只有刚刚阿凯那句“阿宸出了车祸。”在她耳边不停地回响，还有来自内心深处那无比温柔的声音，她已经不想再去理会任何的声音和疑问，此刻的她早已挂断了电话，不停地在街上拦车，她着急地一边找着车一边又害怕地哭着。
　　下一秒的事谁敢确认，她害怕他躺在冰冷的医院不再醒来，她害怕他从此离开，让她再也见不到他，虽然她从未奢望过再见到他。
　　“拜托让我拦到车，拜托。”倪莎嘶喊着，她不停地掉着眼泪，风不停地刮着，吹动着她的头发肆意地飞扬着，看到一辆的士从她身边划过，她竟然不顾一切地冲上它的前面，的士司机吓了一跳，及时地踩了刹车。
　　“干什么？不要命了吗？”司机开始谩骂起来。
　　她依旧在掉眼泪，脑海里只是想着该如何赶到医院去，她打开车门便迅速地坐了上去。
　　“人都坐这么满了，还挤进来！”车上另外两位乘客不停地发着牢骚，一脸嫌恶地盯着倪莎。
　　倪莎此刻哭得更凶，司机和车上的那两位乘客也被她的举动吓住，“求求你们，让我去意仁医院，求求你们了，我一定要去见他，我不能让他死啊！”一阵阵的抽泣声在车上回荡，她此刻颤抖地更加厉害，连说话都带着些许的颤音。
　　另外两位乘客早已不知所措，她们突然感觉刚刚就像在欺负她一样，愧疚感在她们心里萌起。“小姐，你没事吧？”
　　“求求你们，快让我去意仁医院，我没有时间了，求求你们了。”她的声音更加颤抖起来，试图让自己稳定下来，她掏了掏口袋，发现自己忘了带药，倪莎只能轻靠在座椅上不停地让自己保持冷静。
　　“小姐。。。。。。。”司机早已转换方向，飞速地往意仁医院方向开去，他不停地让倪莎放轻松，凭他敏锐的观察力，他断定这小姐一定有颤抖症，他叹了叹气，多么可惜，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却。。。。。。。
　　在倪莎的脑海里模糊地浮现一个男孩，他对着她笑，不停地招手，可是当她靠近时他却消失不见，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倪莎掏出一百元递给司机头也不回地跑进医院，“小姐，找给你的钱。。。小姐。”司机的声音消逝在人海中。
　　倪莎在医院的询问台问了急救室的位置，便更加飞快地赶了过去。
　　急救室外有一个人在焦急地等待着，那是一位中年妇女，她面色惨白，看起来十分地憔悴，刚要准备坐下来，她捂住自己的肚子却寸步难行，看起来格外地难受。
　　倪莎迅速上前扶住她，好让她顺利地坐下，并抓住她的手，开始替她按摩让她能好点，“阿姨，不要担心，阿宸，李宸一定会没事的。”经过倪莎的按摩，中年妇女的血色恢复一些，但她看起来依旧是那么地难受，她不停地掉眼泪不停地诉说着，“我看到小宸满身的血，怎么会没事，万一。。。。。我该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地怎么会出车祸，咳咳。。。。。。”中年妇女十分地激动，便开始咳嗽起来，倪莎不停地安慰着她，可她自己此刻却也是那么地害怕那么地痛苦。
　　“你是倪莎吧？我记得你，小宸的18岁生日，我见过你。”
　　“当时我就看出来你们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我知道小宸应该很喜欢你。”
　　“阿姨，以前的事就别说了，重要的是现在。”倪莎面无表情，只是自己明白那种痛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灭掉了，被推出来一个年轻俊俏的男子，他面无血色，嘴唇早已裂开，白布盖着他的身子，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安详，也是那么地消瘦。
　　倪莎想过很多种再与他相逢的方式，或是在咖啡厅偶遇，或是街上不小心遇见，或是在她的公司相见，但从未想过他们时隔多年再相见竟会是以这种方式，他几近濒临死亡，而她差点快要为他疯掉。
　　此刻她才发现不管过了多少年她对他依旧是那么地疯狂，她想起许久以前他们两个吵架她疯狂地在路上乱跑还差点被车撞到，他紧紧地抱着她对着她说：“你疯了吗？你想吓死我吗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办？”那种害怕她出事的心情此刻倪莎才真正地体会到，原来是那么地撕心裂肺。
　　倪莎和李宸妈妈冲到医生旁边，“医生，我儿子他。。。。。”
　　“情况很不妙，看看他能不能平安度过今晚吧，如果今晚过了就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又是一阵阵抽泣声，两个女人都忍不住不停落泪。
　　李宸被推到了重症监护室，还有他妈妈和倪莎的尾随，护士帮他打好了点滴就离开了，临走前，叮嘱着她们万一他有什么不适马上按墙上的急救按钮，她们不停地点头。
　　“倪莎，小宸和你现在还是。。。。。。”没等李宸妈妈说完，倪莎抢先说了一句不是，十分地慌张和不知所措。
　　“我记得当初我还劝过小宸，要她不要和你在一起，你们不适合。”
　　一旦触及到以前的话题就会有无止境的遗憾和痛苦，但倪莎也很奇怪，每次在电台播报节目的时候她又会习惯地放上他唱的歌，仿佛他就在身边一直鼓励着他一样，他又仿佛从不在她身边，但却真真实实地在她心里无可否认。
　　“我们是不适合。”要她承认是多么地难受，但她也只能这样对他妈妈说，因为这就是事实。
　　“倪莎，你是个好孩子，不然小宸出了事你不会赶过来的，我以前对你的误解，我真的惭愧，现在我只希望小宸能够度过这次难关，我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倪莎看来多么慈爱的模样。
　　“我爱你，真的爱你，若能在一起，一定不离弃。”倪莎手机铃声响起。
　　耳边响起那甜美的声音，“莎莎，我现在在你家下面，快打开门迎接我吧。”
　　哭泣声终究还是忍不住，在莫西的耳边同样像是一曲悲伤的曲子在响起。“莎莎，怎么了 ？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莫西的好心情瞬间转换成了担心，她听到莎莎在哭，而且是那么地心痛。
　　“西西，李宸，李宸，他出车祸了。”
　　倪莎不知何时自己又开始颤抖起来，她声音带着很严重的颤音。
　　“莎，你在哪里？你是不是没带药？”莫西很快察觉到她的颤音.开始担心起来。
　　“西西，我在意仁医院，我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倪莎还是依旧颤抖着，但话却是那么地斩钉截铁和坚定。
　　莫西当然知道李宸是她的命，是她敌人能击破的唯一的缺口，因为她就是为爱能牺牲一切的傻姑娘，不顾一切都只为他，可他到底知不知道呢？
　　“你一直在犯病对不对？为什么不在医院里拿药。”莫西显得有些生气，她生气的原因就是她竟然为了李宸差点连她自己的命都不要，她难道不知道长时间的颤抖可能会导致致命吗？可是她又不忍心怪她，因为她正在为另一个人心痛着。
　　“西西，我得看着他脱离生命危险，不然我。。。。。”她开始哽咽起来。
　　她一定是得知李宸出车祸后一直在哭吧，连声音都变得嘶哑，莫西这样想更加心疼倪莎。
　　“我去找你，顺便跟你拿点药，等着我。”莫西挂断电话打开车门一路飞驰向意仁医院开去。
　　在通完电话后倪莎发现李宸妈妈已经靠在病床旁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着她的身上，然后她凑到李宸面前，仔细地观察着他。
　　眼前的男人紧闭着自己的双眼，露出长长的睫毛，惨白的肤色还有毫无血色的双唇，多么憔悴的面容，倪莎伸出手去触摸他的脸，还一如从前一样嫩滑，眼泪不知为何又开始不停地坠落。
　　梦里无数次梦到他，看到他的脸，他的笑容，听到他温柔的美妙的声音，而现在他却如此安静地躺在这里，是不是不管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到呢？
　　“李宸，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这句话你一定要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