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叠花梦》涟漪绮梦

2、第一章 第一章如水

　　第
　　如水的月影剪落在她安静美好的面庞，竹叶影子森森地映在她裙摆间。

　　“大小姐……唉，你这又是何苦呢？”一名叫红袖的丫鬟从远处走来，步态凌乱，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此时的任千雪垂着头，低低的望着水面，微风带起波纹一圈一圈向四周扩散。乌云胧月，周围的夜色越发阴冷起来，似乎空气都要凝结住。

　　眉间一抹化不开的愁和眼眶里直打转的泪水，看着让人格外揪心。

　　“红袖，你说……为什么……他……不喜欢我？我们从小就在一块……我从小就喜欢他，一直梦想着要……当他的新娘子……为什么他……”万千愁绪梗在喉间，终于说不下去，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

　　在这个情同姐妹的丫鬟面前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红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小姐，楚王爷只是没看到小姐的好，是他有眼无珠，小姐值得更好的人来爱，不要再为他伤心了。”虽然外人眼里小姐身份尊贵无忧无愁，但她知道，其实小姐过得很苦。

　　自打夫人生小姐血崩死后，老爷另娶了新姨娘，生下二小姐任千荨，就开始对小姐冷淡起来，虽然小姐衣食住行依旧讲究，外表光鲜，但也仅仅因为小姐是嫡女，要顾全宰相府的脸面。

　　楚世修是墨皇国的七王爷，是和千雪姐妹一起玩到大的，从小便和任千雪定下婚约。

　　从幼时起千雪就芳心暗结，一颗心全系在七王爷身上，七王爷对待千雪却是不冷不热的。

　　相较之下，俏皮温婉的妹妹任千荨就很讨得七王爷喜爱，每回来宰相府都来找任千荨玩。

　　这日，楚世修又来找千荨出去游玩。

　　男的，面容清隽儒雅，身姿挺拔俊逸，一身剪裁得当的墨色长衫，更显得他英气逼人。女的，眉眼如画，身形窈窕，一袭嫩绿的衣裙上浅浅地绣着几朵野菊衬得她清新可人。

　　远远望去真真好一对璧人。

　　千雪正打开窗，看到的却是这副场景，心中痛了痛，握着窗的手不由地收紧，一根尖尖的木屑刺入指尖，冒出细小的血珠，但她顾不得疼还是提着衣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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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世修正和千荨说着什么，逗得她咯咯直笑。千雪的到来让他的目光凛了凛，心中的嫌恶一闪而过。

　　“姐姐，你来啦？！怎么不多睡会儿呢？夫子说今天不用习课。”任千荨一脸关切。

　　“世修哥哥，也带我一起出去玩好吗？”千雪没理她，偏着头对着一旁的楚世修说道。

　　千雪的脚步有些发沉，声音略微紧绷。

　　火红的宫裙上金线缠绕，妖娆地生出片片艳色的牡丹映得她眉目越发娇艳，一条束腰缠上她纤细的腰肢，头上盘着一个繁复的髻，轻巧的流苏在额间微微晃动。

　　一路小跑使她脸色有些泛白。

　　“嗯……那就一起去吧！”虽是没有拒绝，但冰冷淡漠的语气却让任千雪的小脸垮了垮。

　　楚世修和任千荨走在前头说说笑笑，千雪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上了马车。

　　千荨见她闷闷的样子，想去扯扯她的衣袖。衣袖没碰着，千雪便冷冷地躲开了。千荨还保持着要伸手抓她衣袖的样子，见她躲开了，手上顿了顿，但还是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姐姐……”任千荨带着委屈开口道，”开心点嘛！世修哥哥说要带我们去隐月谷玩哦！我上次跟世修哥哥来过，那里可好玩了。”

　　任千雪没说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脸嫌恶地看着她。心想，要不要这么虚伪啊？！她这个妹妹，表面温婉善良，却不知从小被她使计陷害了多少次。

　　一道凌厉的目光中，她回过神来。一抬眸，果然看到楚修尘冷冷地看着她，任千雪心口涩缩了一下，咬着嘴唇低下头，顿时一种苦涩之感在蔓延开来。

　　任千荨抿了抿嘴角，几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

　　马车是停在山谷的平地上的，这里开满了野菊，白的，黄的，熙熙攘攘布满了整个山谷。

　　呼呼的风声带起一阵芳草的清香，夹着淡雅的花香，感觉连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任千雪眉头舒展，心若畅然地看着眼前美景，呼吸间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世修哥哥，我们一起钓鱼怎么样？！”任千雪轻快的语调让人难以生厌。

　　“好。”楚世修神色淡淡，抬步转身上了马车，是郊游用的马车，备用的鱼竿鱼线自然都是齐全的，临行前还命仆人准备了野炊的食物餐具。

　　“姐姐，让我和你一块吊鱼吧！这里可是块风水宝地，钓上来的鱼一定也鲜嫩多汁！”任千荨眉间轻快一如千雪。

　　楚世修看着任千荨宠溺笑了笑，理了理她额前的发。“我去给你们拾柴火！”

　　姐妹二人各拿鱼竿丝线，一前一后地向河边走去。

　　原本她们的距离不上不下，但千雪不愿跟她待在一块，故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哎……姐姐，你等等我呀……”任千荨焦急地跟在后面。

　　千雪猛地回过身，冷冷道，“还没演够么？现在世修哥哥越来越讨厌我了，爹爹也是你一个人的了，你还不满意么？”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任千荨眨巴着眼睛，温婉地笑笑。”世修哥哥和爹爹都很关心你呢，怎么会讨厌你呢？”

　　“上次爹爹送二姨娘的珠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里？是你做的吧？！前几天你掉进湖里，不也是你含沙射影跟爹爹说是被我推下去的吗？还有……”任千雪精致的小脸带着森森的笑意嘲讽道。

　　“是，是，都是我做的。“看着已经走远的楚世修，任千荨才了开口。

　　”凭什么你可以当嫡女，你母亲已经死了，父亲对你母亲有愧，才保留了你嫡女的位置，不然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嫁给世修哥哥？！“任千荨咬牙切齿，指甲也掐入掌心。

　　”我要嫁给世修哥哥，只有我才配得上他！七王妃的位置也只属于我一个人，你应该随你母亲去了才好。”任千荨心中很是不甘，恶毒地说道。

　　“世修哥哥真是瞎了眼，会喜欢你这种女人，你不怕我去告诉他吗？”任千雪脸色发白，指尖轻颤，嘴上虽然强硬，但她知道楚世修是不会相信自己的，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一直这样对她。

　　“呵呵，你以为他会相信你么？他现在喜欢的人可是我。”任千荨一脸得意。 “你母亲嫁给爹爹之前就有相好的，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臭男人的野种？像你这种阴险歹毒的女人怎么配做宰相府嫡女呢！”

　　“你！……给我住口”任千雪红了眼眶，带着怒极，伸手就朝任千荨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我不准你这样说我娘亲。”

　　母亲当年嫁给父亲的确是情非所愿，在嫁给父亲之前早已与人私定终身。但父亲爱极了母亲，以家族产业苦苦威逼，无奈母亲放弃了意中人，下嫁父亲。母亲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恪守礼法，自然不可能做出败坏门风之事。

　　任千荨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脸上的巴掌印尤为明显，嘴角有血迹缓缓渗出。

　　楚世修远远走来，手上的柴火掉了一地，“任千雪，你在干什么？”楚世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内迸射出的寒光似乎要将她片片凌迟。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该告诉爹爹，”任千荨红着眼睛，左手捂着脸。

　　急急地开口， ”那次的确是我自己不小心落的水，我真的没告诉他…是……你…不小心把我拌下去的，”任千荨声音小心翼翼，扯着任千雪的衣袖，哀求道：“姐姐…姐姐是我错了……求你别生我的气……我以后再也不跟爹爹说了……”

　　任千雪一把甩开她，任千荨顺势就要倒在地上，被楚世修搂在怀里，哭得更凶了。

　　”世修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快跟姐姐说说，让她别生千荨的气。”任千荨楚楚可怜。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你说上次你落水是她拌你的吗？到底是拌还是推？”楚世修怒火中烧。

　　“我没有推她下去，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任千雪丝毫不惧。。

　　“你还敢狡辩！千荨那么善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楚世修口气强硬。

　　千雪见他不信，索性住了口。

　　“姐姐她…不是有意的……”

　　“哎！……世修哥哥，你要干什么？”在任千荨的惊呼声中，楚世修一把扯住任千雪，粗鲁地将她扔进河里。

　　“咳咳咳咳……咳咳……”任千雪在水里不停地扑腾，被灌了好几口湖水，“救……救命……”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世修哥哥，你不能这么对姐姐，之前是我自己失足落水的，跟姐姐无关，你快救她上来呀！”任千荨急切的样子。

　　“她这样对你你还要袒护她？”楚世修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不管她做什么，她都是我姐姐。”任千荨这句话让千雪的罪名彻底坐实了。

　　过了好一会，楚世修见任千雪脸色不对，心想，人家好歹也是娇滴滴的小姐，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教训教训就完了。

　　想着递条鱼竿让她自己爬上来，无奈千雪不接，楚世修只得跳到水里把她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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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千雪是自己走着回来的。

　　楚世修把她从水里拖起来。

　　任千雪的身子被水泡得有些发软，伏在草地上娇喘着气。

　　此时她别有一番风味。水珠顺着长发滴答滴答落下，火红的宫裙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曲线玲珑，凹凸有致，牡丹锦簇的裙摆下露出一小节雪白的小腿下面是双绣花鞋。

　　楚世修，难得的愣了一愣，面上一红，不自在地把目光转向别处。

　　“世修哥哥，我们赶紧回去吧！着凉了可不好。”任千荨拿出自己的手绢给楚世修擦了擦。

　　“嗯，我们回去。”拉着任千荨就往马车走。

　　“可是，姐姐……”

　　“让她自己走回去。”

　　衣服湿漉漉的贴在她身上很不舒服，打了几个寒战。

　　虽然天色已晚，但还是免不了要被人撞见的。

　　这对一个闺阁小姐宰相千金来说无疑是莫大耻辱，明天又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闲言碎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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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小姐，你在想什么？”红袖见任千雪楞楞的，关切的声音将任千雪从白天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呃，没什么，夜深了，我们快回去吧！”任千雪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突然感觉指甲缝里有些疼，她这才想起，早上出门前的那根刺，微微抬手便拔了出来。

　　卡在手指里的刺已经拔出，但心上的刺还在，依然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