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烟锁荒宅现魅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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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觉得那老爷子说的不错，咱们尽早离开这里吧，您都有些魔怔了！”
老者已经走了多时，慕江封还没缓过神来，极差的脸色让一旁的杜笙忧心忡忡。
慕江封瞥了杜笙一眼，沉着脸没有说话。
回想着老者的话，慕江封也是心里一寒。
“很多年前，陆家可是这镇子里的大户，曾经兴旺一时。后来有个外地的戏班子到了这，里面有个唱青衣的长相极美，还是个没有了双亲的女子。陆老爷看上了那女子，不知用什么法子娶了回来。陆家那些太太小姐哪里容得下她，女戏子在陆家受尽了白眼。后来据说她被软禁了几年，一夜房间失火，没人敢去救，就活活烧死了！
之后陆宅就开始闹鬼，有人说夜里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穿着戏服，在宅子里游荡。从此陆家始终灾祸不断，衰败得很快，都说是那戏子的冤魂作祟，驱鬼也不管用！陆家人死的死逃的逃，到如今陆宅早空了，本地人也不敢走近那里，说是有鬼！”
“那您是指……”慕江封顿了顿，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老先生，您是说陆家现在已空无一人了吗？”
“那鬼宅荒了这么久，谁知道还有没有人，就算有人，怕也是半个鬼了！年轻人，那戏台当年可是那戏班子唱戏的地方！怕是那女人冤魂不散啊，祸害外地人，奉劝一句，此地不宜久留！”
慕江封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他不信鬼，可也不知如何解释这一切；更何况是有关他自己，有关一种欲罢不能的晦暗感情，他不想就这样错过那个身影。
不知这一股心血怎么来的，也许是从未痴迷过谁，未想明白那人存不存在他就陷了进去。他要去寻找那种可能。
“店家，问你个事。”慕江封招招手，掌柜走了过来，“你们这镇上有没有一个男子，年轻秀气，长的很白，大概很清瘦的？”
掌柜想了想，堆着满满讨好笑意的脸忽然抽动了几下，“没有没有，哈哈，我们这儿没有这么个人，您看错了吧，哈哈……”
这反应简直是欲盖弥彰，“我描述得难道这么精准么，您这样子明显就像知晓些什么啊”慕江封似笑非笑道。
“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真不清楚，您不在这里久住，有些还是不要好奇的好……”
“那男子与陆家有关？”
“应，应该吧，不过我们都不知道那陆家是人是鬼，哪里敢去看……”
慕江封走进了房间，杜笙十分不安地跟随在一旁。
“少爷，您不是好奇那陆宅的事吧，咱就路过这里，别凑热闹，好奇心害死人呐。”
“呵，神鬼之说都是唬人的。”慕少翻身上床。
杜笙大惊失色，“您还真上心了？少爷，您就当这里水雾太大眯了眼，别把错觉当真哪！那要真是有恶鬼，就跑不了了！”
慕江封摆摆手，被搅得思绪很乱，只想闷头睡一觉。“先下去，杜笙。”
“可——”“下去！”
杜笙心惊胆战地走开，少爷看上去十分不对劲，看看外面阴沉的天气，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夜睡不安稳，潮湿的空气快凝滞了一般，呼吸都不顺了。
倒是恶梦不断，断断续续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本以为这几年国外生活，刻意的磨砺自己，那些记忆都该忘了。
有些记忆就像铁钉，从儿时起就深深嵌在心里，即使生了锈，融于血肉，也依然能时不时再次刺痛神经。
血迹，哭嚎，碎玉……
慕江封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慢慢平静后，他难熬地捂住脸，发现自己身上滚烫，正高烧着。
挣扎着爬到一旁的椅子上，勉强喝了几口茶水，嗓子更是难受，想将喝下去的吐出来了。
已经是夜里了，杜笙在屋子里抱着被褥就睡着了。
慕江封没有叫醒他，发烧而已，在国外时硬撑一下就过去了。
阖目静坐不久，他猛地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神色十分骇人。
不知是有点轻微的耳鸣，还是确实听到了，女子唱戏的声音。
轻轻地，拨乱了心；他想见那个人了。
慕江封颤巍巍地站起来，有点思绪紊乱，他恐惧又激动地挠挠头，下意识的四下打量房间的出口。
推开窗，二楼离地面好像很近，他打量了几眼，就姿势笨拙地跳了下去。
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响，他想，耳鸣太严重了么，外面的风声怎么这么大，像是怒潮狂涌，呜呜地震得一个趔趄。
向那个街角一步步走去，一路踉跄，可之后就不知道向哪里走了。
慕江封就那样迷茫地摇摇晃晃着，脑袋晕乎乎的，耳朵里嗡嗡地混着唱戏的声音。
在哪里，在哪里！他知道他疯狂了，出现幻觉了，也许真的鬼缠身了。
可是他心甘情愿啊。
勾魂的声音又出现了，空灵飘渺，带着说不出的缠绵妩媚，在这黑夜中飘荡，细细密密渗入到错杂小路的每一道砖瓦缝隙里。
水镇，深夜，鬼泣。
慕江封早就四肢疲软，终于无力地倒在地上，定了定模糊的视线，就开始鬼一般半爬半走，偏执地爬向那个鬼宅，模糊地嗤笑着自己现在也一定很恐怖吧。
黑夜阴森森的，没有月光，风像刀刃般割裂着身体，他视野发散，不知道周围是不是有雾。
悬着一口气，他瞎子一样乱晃了半天，最后在一处破落空旷的大门口停了下来，破布般瘫倒在坑洼的地上。
牌匾已经腐朽得看不清字，但难掩这荒宅曾经的门面气场，看来就是那个繁盛一时的陆宅了。
忽然一道闷雷轰过，刹那间门上闪过慕江封狼狈变形的身影，犹如鬼魅。
他慢慢推开门。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氛围，深宅一片死寂，废弃的房间或被门虚掩着，或黑洞洞地大开，布满蜘蛛网的角落里好像有谁在窥视着，阴森森的感觉让高烧中的慕江封有了几分清醒。
他慢慢移动着，手心有些发冷。他是不怕鬼的，以前有同学聚会，到夜里男同学就喜欢讲鬼故事，吓女孩子来着。
可这里确实诡异。
不知道到了这荒宅的什么地方，恍惚看到一间半塌的屋子，黑乎乎损毁得十分厉害，旁边还散落着烧焦的木头。
烧毁过的痕迹，烧毁过……
慕江封心底蓦然生出一股凉意，耳边仿佛又响起阴恻恻的唱戏声，有东西拂了一下自己的手，是水袖？
心一沉，他这时彻底精疲力竭了，浑身狠狠抽搐着，栽倒在了地上。
眼光发虚，慕江封无神地看着天。
隐约中，好像看到了那青衣飘来，样子极其吓人，半脸妆容半脸烧毁，裸露的眼球狞恶地盯着自己。戏服飘荡，脖子却在原地伸长了，惨白惨白的软泥一样绕了几圈，脸慢慢凑向了自己。
像是那次聚会上那个日本同学讲的，轱辘首的鬼故事，这是他昏厥前最后想到的。
雨滴打在脸上，冷得彻骨又热得发烫，慕江封终于从眩晕中醒了过来。
还是在原地躺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雨下的越来越大，浇在废墟上声响乱糟糟，让他抓狂。
在慕江封眼中，雨水像漩涡一样涌了过来，伴着凄惨的哭号，毁天灭地。
腐朽的断壁残垣里，冒出很多张脸，惊慌的狞恶的，在浑浊的雨中蛇形而至，竟仿佛重现那一幕，亲者逝，空余恨。
“不——”
混乱中，慕江封向后逃去，然后在宅子里瞎吼瞎撞起来。
慕江封这一生从未这样累过，绝望过，在雨夜里嚎叫乱跑，窒息得快要透支倒地。那次在海里溺水，也没有这般狼狈吧？他可以安静地死去，不去看这蚂蚁窟似的混乱世界化为虚无。
你在哪儿……
连爬带跑地到了后门，他才靠着墙慢慢瘫了下来，像垂死的鱼一样大张着嘴，抽搐着用手拨开遮眼的湿发。
他终于闭上了眼。
一切的执念，都可以放下了吧；心中的那个影子，并不存在。
自己孤注一掷，到底是为什么？
傻瓜，傻瓜。
前方有脚步声传来，混着雨水拍打在地上的声音，不是很清晰。
朦胧中出现了一个穿白衣的清瘦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小孩。
男子好像很好看的样子，细长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他，只是脸色过分苍白。
“阿泉。”男子唤了一声，那小孩朝慕江封走了过去。
这是他最后看到和听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烟锁荒宅现魅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