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十一月,一 ...
-
第十章
十一月,一年一度全校最隆重的文化艺术节拉开序幕。
最近因为前期宣传的事,纪允汐已经几天几夜没睡好觉了。好在李雅菲大发慈悲,让纪允汐下午才去布置学术报告厅,不然她很有可能直接在会场晕倒。
整个学生会忙的鸡飞狗跳,纪允汐从早到晚待在办公室,自然没遇到过林曦妍。其实从那次聚餐过后,两人就再没见过面。
听说校刊指导老师驳回了改名字的提议,还把洛程逸被狠狠训了一顿,纪允汐听了还是有些许高兴的。至于他被训话的内容,坊间倒是传得有鼻子有眼儿。什么不注意身份啦,做事公私不分啦,等等等等。洛程逸和林曦妍俨然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因为纪允汐极少与人接触,才没有听到这些又能让她失眠几天的八卦。
睡得昏天黑地的纪允汐一睁眼,就见挂在墙上的钟指着三点。糟了,今天下午自己不是要去布置会场吗?死了死了,迟了这么久会被李学姐劈了吧。纪允汐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抓过衣服往身上随意一套,拔开两条长腿就往学术报告厅跑。
才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悦耳的钢琴声。这旋律好熟,纪允汐想,没错,就是她最喜欢的奏鸣曲月光。
相传在一个月色明亮的夜晚,在莱茵河畔散步的贝多芬看到了一个正在弹钢琴的盲女。她清秀动人,却只能生活在黑暗里。为了让她感受此时月光的宁静恬淡,贝多芬创造了这首举世闻名的乐曲。
但纪允汐知道,那只是人们杜撰的故事。因为这首叫升C小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出世时,贝多芬早已聋了,这打击对于音乐家无疑是致命的。所以隐隐悠远,看似无比浪漫柔和的琴声中,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晦暗与苦涩,那是对命运的无可奈何,对世间不公的控诉。
听着听着,联想到目前的处境,纪允汐不禁泪眼朦胧。直觉告诉她,现在弹钢琴的那人,那个和自己心灵相通的人,是她朝思暮想的林曦妍。
轻轻推开门,纪允汐循着琴声望去,那坐在钢琴前的人不是林曦妍又是谁?阳光透过窗户渗透进来,林曦妍整个人被包裹在了一层薄薄的光晕之中,仿佛下凡的仙女。白色的毛衣将她衬得素雅宁静,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行云流水,姣好的侧脸上,神情专注,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一分柔和。
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袭来,林曦妍抬头向门口看去。只见纪允汐穿着一件厚厚的套头卫衣,衣服的下摆还翘在裤腰上,鞋带松散着,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眼神一片迷离,就像个看见萝莉的怪蜀黍,哪是那个万人口中拒人千里之外的文学系系花。
看着看着,林曦妍就笑出了声。好不容易撤回理智,纪允汐就被心上人轻扬的嘴角将之前自己所做的所有心防击得溃不成军。
以前舒茜问她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纪允汐望着窗外一脸恬然地说,白净的脸庞,要有清冷却温柔的嗓音,纤长的手指,干净的眉宇。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来自己设定在心中的影子,竟是眼前的这个人,林曦妍。
这一刻纪允汐觉得,这辈子,对她,自己是放不下了。
看她捂着嘴乐得开心,纪允汐有些奇怪。再低下头看看自己,还真有些不能直视呢。望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林曦妍,纪允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轻轻理好她衣服的下摆,林曦妍又扬起手帮她顺了顺头发。这才悠悠开口,“之前没有询问过你的意见就自作主张,对不起。”
感受到她白玉般的手指在自己发间游走,纪允汐有些陶醉,心也跟着“突突”狂跳。只是听到林曦妍的道歉,倒让她有些不明所以,“什么自作主张?干嘛说对不起?”
“难道你不是因为我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把你推荐给李主任而生气吗?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你在故意避开我?”
“呃......”纪允汐这下有口难辩了。承认吧,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不承认吧又怎么说呢?难不成直接说我是发现自己喜欢你然后想要逃避吗?
“不要生气了,嗯?”林曦妍见纪允汐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只是这声音太过温柔,连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不过本来这件事就是自己不对,哄哄她是应该的。只是她没意识到向来淡然的自己从来对外界事物就不曾有过多在乎,更别提如此在意他人的感受,自然也不会有放下骄傲去哄人的先例。
“嗯,不生气了”,纪允汐立马就坡下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人儿,纪允汐真想狠狠把她揽进怀里。可这也只是想想,因为她不想唐突了眼前的佳人和如此美妙的氛围。
“曦妍学姐,艺术节你有表演?”看着自己被林曦妍牵着手坐到钢琴前,纪允汐心都要飞起来了,也忘了自己之前是多不喜欢与人有身体碰触。这一幕要是被崔颖佳撞见了,那纪允汐估计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嗯,闭幕式的钢琴独奏”,说完林曦妍转过脸和她面对面,“刚才的那首曲子喜欢吗?”
纪允汐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嗯,月光是我最喜欢的钢琴曲,没有之一。”
“是吗?”林曦妍轻笑,心中涌起一阵温暖,看来找到知音了呢。接着她又像想起什么似得问到,“对了,你这么早来这里干什么?布置会场不是下午两点才开始么?”
“是啊,我出门看见已经三点啦,怎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纪允汐一边说着一边摸出手机,顿时傻了眼。因为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一点十分。
林曦妍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推了推她的头,“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冒失啊?”眼中却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