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遮》何其了了

6、第 6 章 生命没有定

　　哎，于情于理，我这小命也算是他捡来的，这我还是承认的。可是登门道谢，我确着实做不来，实在因为我昨日所谓实在羞于启齿，而他救了我再宰了我也是极有可能的，不过估计他也不想看见我，我就不用多此一举了，我的谢意老天知道就好了，不了了之，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我就这样和阿茹又在苑子里呆了一天，自从嫁到这里，还真是越来越老实。
　　我们将苑子空地的土壤翻了翻新，锄了锄杂草，打算明天就去讨方子。预想这里花瓣飘零的景象，心里就格外的舒畅。
　　转日，我们特地挑了个吃饭的时间出去，想好好的吃一顿，上次阿茹也没吃什么，今日来补偿她。待吃完饭后，再去买书，顺便可以多挑一点杂书杂文，打发时间。想起前日与南宫黎提起的，大概是我酒后随便说说吧，一席之缘，日后相见都不知何时何地。
　　我带着阿茹再次站在春月楼前，他们家的菜肴真是极好的，这次可以让阿茹吃个够了！
　　“阿茹，到了！咱们进去吧。”
　　阿茹抬头瞅瞅，“小小姐，这。。咱们还是换别家吧。”
　　我直接拉起阿茹的手：“别家不一定有他家的好，你上次也没吃好，今儿公子好好补偿你。”随后冲她坏坏地笑了笑。阿茹只好低着头随我进去。
　　热闹依旧，不次于夜晚的喧嚣，在众多姑娘的推攘下，我抬眼便看见了上次的妇人，姑娘们称她为“桂姨”
　　她见到我们，便上前热忱地说道：“这位想必是苏公子吧，楼上请。”
　　我讶异到只来过一次，她怎会知晓我的名字，可也不好多问，便随她来到楼上，还是上次那间房，我点好菜后她便退下了。随后，只见她携着奴仆前来，奴仆手捧一大摞的书，她笑盈盈得道：“这是公子交代要给您的书，您收好，还有公子说，只要您来酒水全免。”
　　我感觉整个人都呆住了，合着这整个楼是他开的！真是难以想象一位偏偏公子竟然开青楼。。。不过，他竟也是如此重情守信之人，一席之谈，他说到做到，倒是我。。。想想有些惭愧，看着这些书，心里暖暖的。
　　连忙问道：“那你家公子呢？”
　　“我家公子今日有事不在，苏公子要是有事，不妨捎桂姨转告”
　　“如此，那烦劳月姨替我待他说句谢谢，在下改日定会当面言谢。”
　　“好，桂姨记住了。不打扰苏公子用餐了”说罢，便笑盈盈地走开了。
　　待菜上齐，阿茹早就支撑不住，我看她直勾勾的样子，甚是好笑
　　“阿茹，别光看着，吃吧！”
　　她似感激涕零的看着我轻声说了句：“是，小姐”便飞快地陷入战斗。真是可爱的傻丫头。
　　这些食物在那些书面前仿佛瞬间失去了光彩，我小心翼翼地翻阅这些书，真是应有尽有，除了我要的植物药草类，也有些许小说、杂文、诗词典故。真是应了我的心思，不禁喜上眉梢。
　　扫荡完毕，我和阿茹的胃都已超出负荷，恰巧楼下歌舞嘤嘤，反正来了也是来了，赏些歌舞也不枉此行，还能顺便消消食。于是我们俩便踱步而出，伏在勾阑旁，望向楼下的舞台中央，紫衣飘飘，裙衫袅袅，随着片片飘落的花瓣起舞，呢喃着淡淡歌声，神色温柔而婉转，眉目点点哀愁，这样的女子嵌在这红粉世俗中，是那样的格格不入。我定睛看着台上人儿的一拂一落，是她，那天的柳月。。。
　　一曲完毕，阿茹和台下的人一同欢呼叫好，我也看的兴致盎然。目光不禁跟随着她的脚步，然而令我讶异的是，我发现了喧嚣人群中那样显眼冷清的墨色。她款款地向那里走去。
　　只见她微微俯身，缓缓浅笑，随他拂手而起，与一行人坐在舞台外围，靠近楼梯右侧。他们比肩而坐，那样的画面真是美极了。
　　“额”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嗝，然后就接连不断，阿茹见状，连忙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我连忙把视线收回，摇摇头“没事，想是吃的太多了。”连连拍拍胸脯，这才觉得舒缓。
　　“阿茹，咱们走吧，趁天色正好（趁慕长煊没发现我们），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花草。”我瞥向那摞书，哎，带着它们只好乖乖回去了。
　　我小心翼翼盯着楼下的一举一动，趁他们低头之际，跟阿茹比划着“嘘”的手势，示意低头，匆匆地跑下去，本想直冲门外，谁料到，刚到半路，便被那声“苏公子”唤了回去，我赶紧把头扭过去，事已至此，装作不认识往前冲才是明智的！啊~这楼梯怎么这么长，待我看到眼前的淡紫色鞋尖，就知道，我逃不掉了。。。
　　“苏公子”她笑盈盈地看着我
　　“恩，柳月姑娘啊~”我尴尬地立在那里，手捧着半裸书，不知如何是好。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让慕长煊看见。
　　“柳月不知苏公子要来，今日多有怠慢，还望公子见谅。”
　　不怠慢，不怠慢，可以放我走吗。。。我只好客气地回一句
　　“柳月姑娘多虑了”
　　眼看我正要抽身之时，阿茹在后面急急忙忙冲下来，剩下半摞书跌落一地，楼梯两侧的客人下意识地往这边看来，我和柳月慌忙中弯腰捡书，直起身来正对上慕长煊的目光。。。啊！！好想这时候会隐身术，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可又转念一想，我此时是男儿装扮，想他也未必认得出我，便故作镇定，潇洒地从他身上扫过。恰巧柳儿姑娘捡好书放在我手上，我赶忙说道：
　　“谢过柳月姑娘，可惜在下今日有些急事，多有不便，改日再和姑娘叙旧畅谈，就此别过。”
　　没等柳月说完，我赶紧闪过那道冰冷的眼光，和阿茹快走出去。
　　“呼~”我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他应该是没认出我，真是万幸。只剩阿茹在旁茫然地看着我：“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扔下一句“刚刚在里面看见慕长煊了”便大步向前走去，留她在后面错愕诧异“王王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