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铁萝儿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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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少女皮的铁萝儿十分无奈。她当然不想看到牛魔王，因为她对这个男妖的观感十分复杂，复杂到没有办法从容应对。
如果她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也就罢了，但是她的心并不算刚硬。况且牛魔王为她而死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要说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认亲，呵，他消受得起吗？重活一世，如果她还为一些难以捉摸的情情爱爱失了分寸，那真是愚不可及了！就算心底存了万分之一和牛魔王过日子的想法，她也绝对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铁萝儿便存了要机灵的侍儿帮她招架的心思，打算出去溜达溜达。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牛魔王竟然来得那么快。这边她刚架起云头，那边就刮过来一阵妖风，一头威风凛凛、腰围十丈的牛魔，骑着名为避水金睛兽的异兽，攸忽而至，与她撞了个面对面。
出乎意料，铁萝儿看到牛如皋的第一眼，与她脑海曾经想象的截然不同。她以为自己会哭，会激动得语无伦次，会立刻露出一百个马脚让人逮住。
好在，她的养气功夫又精进了。
她的内心竟然十分平静。
这也归功于牛魔王本身。
他是牛魔王，但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牛魔王。上辈子有交集的时候，牛魔王已经坐拥了万里疆土，举手投足间自有威严，堪称意气风发。他的出行总是煊煊赫赫，前呼后拥，他会穿着华贵镶金边的袍子，四十五度角仰视天空，似乎找不到什么能和他对话的凡人。
何曾像她现在见到的一样，普普通通的穿着，呆头呆脑的跟班，除了那神骏的坐骑，整头牛并无多少光彩。似乎，还有点呆傻？
记忆中他总是一幅深沉冷冽的样子，喜怒不形于色，把算计都藏在粗犷的外表之下。铁萝儿暗忖：莫非是时间隔得太久，我竟然把他给美化了？分明这个家伙和我记忆里十分不同。
她面前这个牛魔王，是鲜活的，喜怒溢于言表。虽然样子呆了点，傻了点。
他喜欢她，眼里的惊艳都快要溢出来。他不是那个为她而死的人，也不是她的夫君，他只是一个雏形的牛魔王。
谁又能想到他波澜壮阔的将来呢？
两两对视，牛如皋惊艳不已，铁萝儿面无表情。
身后小侍女白兔哼了一声：“来者何人？为何如此无状？”
牛如皋这才回过神来，老脸顿时一红，忙唱了个大喏：“在下魔王寨牛如皋，见过铁扇公主。久闻公主美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公主果然天姿国色，一见令人忘忧啊！”
对于这等马屁，铁萝儿早已无动于衷，翠云山的小妖们在一边嘻嘻笑道：“公主，牛乳膏原来也能当人名儿用么？嘻嘻嘻，那您要给我们改些好听的名字，不能再用原型当名儿叫我们。”
“诶诶，白兔你不要叫白兔了，叫大白兔奶糖怎么样？”
“......”
铁萝儿扶额，不管什么场合，只要有了这群多嘴多舌的小妖怪，就会变得十分混乱，她转过头，瞪了一眼白兔。
白兔忙责骂小妖怪们：“惯得你们，在客人面前无礼。”又对牛如皋笑道，“牛寨主莫怪，我们家公主心慈，收养的都是一些化形没多久的小妖怪，他们天真烂漫，其实倒也蛮可爱的。”
牛如皋哪会有意见，笑眯眯道：“不打紧，不打紧。公主真是太仁慈了，我都想带着魔王寨来投奔公主了。”
被吊在一旁的牛如意看老哥一见到美人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气得要死，扯着嗓子嚎起来：“哥！亲哥！我在这里求看到！”
牛如皋瞪大牛眼，哦！真的！差点抛之脑后了！那边吊着黑漆漆一团，他还以为是个马蜂妖的家，原来是亲爱的弟弟！做为一个有担当有爱心的好哥哥，他当然要勇于承担弟弟闯祸后的责任了！
牛如皋义正言辞地对铁萝儿道：“我兄弟有错，公主现在也罚过了，不如放他下来，我愿卖身抵债，留在翠云山为公主做牛做马。”
牛如意：“……”你牺牲真的好大！
小妖怪们在一旁开启嘲讽模式：“我们翠云山不需要牛，我们不用耕地。”
“我们翠云山也不需要马，我们自己会飞诶诶~~~~~~~~~~”
“经常有色狼觊觎我们公主的美色，你是第9527个这么说的登徒子了。”
“长得太漂亮也不好啊，唉，还是我这样中等偏上的好。”
铁萝儿板着的脸差点破功，这是我认识的牛魔王？不会是被夺舍了吧？她冷冰冰地回道：“你不用牺牲那么大的，而且，”向后挥挥手，“我们翠云山不缺人手。”一溜小妖立马奔向大树，把神色诡异的牛如意放了下来。
牛如意可算是下来了，扶着大树拍拍肩，扭扭腰，以恢复自己矫健的身姿。
“你们走吧，我也要出门访友了。”铁萝儿回过头，对小妖们蹙起好看的眉头，“还不上云车，等着我扶你们吗？”
“额~~~~”小妖们乖乖排队走上云团。
牛如皋急了，一把拉住铁萝儿的手：“我，我，公主留步！”
看着拉住自己的那只大手，铁萝儿内心叹了一口气，她挣脱手，转身面视那张年轻粗犷的脸，尽量温和地发问：“你还有什么事？”
“听听听说公主武艺高强，求指点！”牛如皋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看热闹的牛如意不忍直视地流下了辛酸泪，注定孤独终身啊这是。看看老哥那一拳打死一头龙的大骨架，再看看铁扇公主弱弱的小身板，不知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铁萝儿笑了笑，看着牛如皋，问他：“我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好看。”大家一起点头。
“你是不是因为我好看，所以喜欢上我了？”铁萝儿又问。
“对呀对呀。”观众们回答。
猪队友牛如意还补充道：“我哥从小到大就喜欢美人儿，看到美女腿便软了。”
铁萝儿冷笑一声，盯着牛如皋一字一句地道：“你认识积雷山的胡百万吗？三百年后，他会生一个比我漂亮一百倍的女儿，那才是你这辈子的妻子！”
牛如皋自然不信，瘪着一张牛脸，尽量做出委屈表情。牛如意拉拉亲哥的衣角，悄声道：“哥~，哥~，俺们还是走吧~俺肚子挺饿了~！”
面色冷肃的铁萝儿默默地看着牛如皋兄弟垂头丧气远去的身影，一言不发，内心愁绪翻腾。
上辈子，牛魔王也是对她颇为用心，因为阿爹的离开，她心情烦闷，仗着芭蕉扇之力，在西牛贺洲整得妖怪们鸡飞狗跳。牛魔王正好在她大杀四方的时候出现。
他的千依百顺让她忽视了两人间的巨大差异，魔王寨自然也不是现在的穷酸样子，而是西牛贺洲第一等的大势力，牛魔王的这层身份，也让她感到格外虚荣。
那时间，他们也有过一段如漆似胶的甜蜜生活。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公主，我们走吧？”小妖怪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在云上喊道。
收回目光，铁萝儿把视线转向了自己麾下的小将们，展开了一个笑容：“好的，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