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白释玉

3、相处

　　聂聪在自己的院子里试图慢慢恢复自己右臂的力量，剑在手中缓缓的滑动着，轻巧不敢用力，剑眉紧蹙，面上带着微微恼意，一身白色中衣在金黄的郁金衣下分外显眼。因为院中只有他一人居住，所以穿着比较随意。
　　“没用的。”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聂聪放下剑，抬头看着来人，是曲水。聂聪没有回答，心底却泛出一点疑问，脸上依旧一副淡漠的模样。
　　曲水从飞檐上落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抛给他：“小小姐不日回归，给你的。”
　　眼神里没有往日的讥笑和危险，只是浓浓的嘲讽，曲水没有走的意思。
　　聂聪手里那只小小的竹管静静地躺着，很快聂聪将它丢弃到一旁落叶堆里，转身淡淡一句：“我知道了”便继续练剑。
　　曲水眼神变了变，轻身一跃，袖中短刀直刺他后脑，聂聪并没转身，左手取回剑，向后一划，曲水顺势翻转了一下身子，腾空一翻，脚踢了下他的剑，飞出去很远，声音透着丝丝嘲讽：“看来你并不是废物。”
　　聂聪依旧淡漠的说道：“曲水大人很闲吗”
　　曲水收起袖刀，冷笑一声转身不见。
　　聂聪确定她离开之后，缓缓转过身看着她刚刚站的地方，有些讶然。他一直以为曲水只是剑术用得好，却不曾想到她袖中还藏有武器，那狭长锋利的寒刀跟她的眼睛一样，危险。
　　子阳过几天就回来了，也好，府中多个帮手丞相也会放心很多。
　　子阳回来之后连休息都没有就直奔他的院子来看望他，怀里抱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袋子一大堆，想必是从外面带来的好东西，要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他不好拒绝，只看着满满堆了一桌子的东西，微微笑一下，子阳坐在桌前滔滔不绝的讲述她的所见所闻，兴致起的时候还抓住他的右臂激动地脸通红，聂聪也只是喝着茶淡淡的回应她。子阳已经熟悉他的冷漠，见他的笑就已经很满足，什么都别无他求。
　　突然子阳安静下来，也收回了手，低着头默默地喝茶，表情也落寞很多，子阳说：“聪哥哥，父亲说要把我嫁到江南徐家，我不能反抗，聪哥哥，也许这一次离别就真的是离别了。”
　　子阳在她三个姐妹中是最有主心骨的，府里的大事小情她处理的稳稳当当，陟罚臧否公平得紧，在十三岁时就已经处理的像个大人般，是很多京城官宦女子不能比的，她姐姐离楚近些年离开丞相府跟师傅山中修行，妹妹青禾还小，哥哥也镇守边疆，很早时候便有主妇风范，性情沉稳，只是在他面前还是个孩子模样。如今，她一说出嫁之事，才知道她已经快十八了。
　　这一次，她在奢求什么呢
　　“恩，徐家那公子我见过，学富五车，是个性情温和的书生，不会负你的。”聂聪看着她，没有爱情，只是她的哥哥。
　　子阳苦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聪哥哥，你看了那封信吗”
　　聂聪愣了一下，信什么信沉思起来实在想不起什么信。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道：“好好准备准备吧，我会亲自护你去徐家。”
　　子阳愣愣的看他，过了许久，道：“府里还有事没处理，我先走了。”
　　聂聪没有送她，他向来不会送她。
　　是夜，右臂又隐隐作痛，他有些难捱，便坐在床上等着那股疼劲儿过去，窗外身影一闪，曲水已经站到他面前，声音有些紊乱：“丞相临安遇袭，四宫主叛变。你我赶去支援。”
　　四宫主叛变了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眼神带着狠戾的曲水，剑眉微皱一把抓起剑：“为何会叛变”
　　曲水见他没事，将衣服递给他：“先不说这么多，这次要抓活的，有点难度，你不要拖后腿，现在就出发，快!”
　　刚一出门，八面门主已经站在他们面前，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曲水有些微怒，剑眉微微蹙起：“你明知道下场吗”
　　八面门主妙音柳眉倒竖道：“我们知道打不过你，可是别忘了你的起居饮食可是从我淼司门经手的，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曲水吗”
　　聂聪有些担心的看着曲水，原来八面门主早有谋反之心，恐怕今时今日，他和曲水都早已中毒。曲水带着丝丝冷笑，看着阶下那个玫色劲装的女子，眼睛闪过一丝杀意：“是不是拿你来试试如何”
　　曲水长剑飞起，一手握住剑柄催动内力，双手猛然掐住剑柄，又放手团气将剑柄催动旋转，剑发出嗡嗡轰鸣，其他七门将妙音为主做出防守姿势，曲水冷笑：“找死!”
　　一时间剑影四起，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剑已像暴雨般袭来，八人分别抵抗，妙音不敢置信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剑”
　　一个羊须老者道：“不好是移影剑，她根本没中毒!”
　　妙音有些愤怒，奋力打飞那只剑，狠狠地瞪着曲水：“你果然谁都不肯相信。”
　　曲水讥笑之意愈发明显，微微一笑道：“妙音门主实在太高看自己了，我早就跟丞相说过要杀了你们，丞相他老人家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妙音有点后悔，也意识到自己下手可能太早，如今他们只有拼死一战为四宫宫主争取更多机会，妙音和他们交汇一下眼神，八人将剑逼回，背靠背挤在一起，曲水收回剑，看着一边漠不关心的聂聪，心下只觉得好笑。
　　妙音率先提剑而来，迎面直刺曲水，曲水闪身躲过，妙音身体翻转，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圆，像曲水腹部刺去，曲水腾空而起向后撤去，那个羊须老者又提剑而来，直取曲水后心，曲水腾空状态下不好做出防御，只得以剑支地，身体旋转一圈躲过那老者的剑，却不想老者剑走偏锋，直接往回一划，曲水刚想站立不得又得屈身躲避那一剑，妙音以剑刺向她下身，曲水眼神闪过一丝冷笑，在心底默默的说了句再见，右手的剑收回顺势一划，将老者腹部划开，左手一拍地面腾身而起，一脚踹在妙音左肩上，不偏不倚正好把她踹在门框上，妙音只觉得心肺一阵，还未反应过来，曲水已经剑指咽喉，转身抛出暗镖将其他六人封喉，曲水转身靠近妙音，移开剑换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提起来，声音透着彻骨的寒冷：“妙音门主怎么忘了，那日雪原上还是我救你一命，你的命一直在我手里。”
　　妙音愤怒的瞪着她，艰难的呼吸：“你不会、、杀了我，我还有用、、、”
　　“你有反叛者名单是吗”曲水眼神冷笑，像看着一个笑话一样，淡淡道：“对，我不会杀你，因为四宫宫主之一，落岩还没死。”
　　一瞬间妙音像被抓住把柄一样，恼怒的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曲水懒得废话，将妙音狠狠的摔了出去，转身看着聂聪，冷笑：“聂公子似乎很喜欢袖手旁观。”
　　聂聪淡淡道：“你不会输的。”
　　丞相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知道，曲水就像神一般的存在，遇强更强，无论如何都不会输。他们却不知道，曲水每一次被逼成无敌的模样，身体都要承受多大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