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发小》鹰画

24、23章 拜金手指

　　既然磨面坊要接电，那李东当然不能袖手旁观。第二天一早，他和李老头就去了工地上，大门钥匙还在咱手里呢。推开崭新的大铁门，打眼一看，现在的磨面坊一点也看不出来原来破庙的痕迹了。新垒的红转厂房有两层楼高，外墙全都磨上了素灰，大空当的木质窗户，刷成了规矩的海蓝色。地面全是用石灰浇筑的，原来坍塌的旧庙遗址被覆盖在了厂房地基下面，到时候机器安装好了，轰隆隆的机器一转起来，谁还注意这里原来是个什么光景。从原来庙里面拆出来的大青砖，也被李老头谨慎的全都放进了空间。在李老头的小心运作下，外面几乎找不到一点破庙留下的证据。相信用不了几年，原来的一切就会被人们慢慢淡忘，谁不会发现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接好了电线的第三天，县城就打来了电话，说是村里的磨面机器到货了。足足比预期提前了三四天，幸亏是磨面坊已经完工万事具备，否则要是但凡耽搁了两天，就得多费点事了。
　　拉机器的那天，村子里雇了两辆大拖拉机去县城，没办法人家厂商就给送到火车站。由于怕错过了火车点，李东他们早去了两三个钟头，结果碰上火车晚点了。没办法，这年代的火车晚点就像我们现在的上班堵车一样寻常无奈，要不怎么人送外号铁老大呢。
　　原定的是上午十一点到站，可是等到了正午十二点火车还没来，而且听那意思好像得到一点去了。李东他们几个都是起了大早来的，六点钟吃的早饭，到这会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了。既然火车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那就不能让大伙干饿着，买点饭吃才行。
　　李东是来的人里面年龄最小的，这跑腿的差事理所当然的，就落在了他的头上。县城火车站出站口附近，有一个兰州拉面馆，李东奉命去买拉面。
　　“老板，来六份拉面带走，香菜辣椒单独放一边，别弄混了。”
　　“好，稍等。”
　　就在李东坐在面馆等侯的时候，他听见旁边隔间里传来了熟人的声音，姐夫王坤。
　　因为他们买饭的小面馆比较简陋，所谓的隔间其实连个门板都没有，只意思着挂了一个半截的门帘，所以李东刚好可以从缝隙里看见里面的情形。王坤不是单身一人，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有点将军肚的中年男人，李东记得好像是王坤他们学校的校长齐飞。而且从言谈举止看起来，自己姐夫的姿态放得很低，好像是有求于人。
　　李东都已经站起来了，准备过去打个招呼，可看王坤的样子好像有正事，想想还是算了没有去打扰。拜金手指所赐，李东的视力和听力都比寻常人要高级不少，即使隔着好几张桌子，他也听见了里面的交谈。
　　“齐校长您吃菜，多吃。”
　　“太多了，太多了，这怎么吃的完。”
　　“不多不多，不用跟我客气。”顿了一下，王坤又说“齐校长我今天还是那件事，您看？”
　　“我就知道你肯定说这事，怎么样想好了？”齐飞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两只手抱着肩膀，态度很随和。
　　“嗯。”王坤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情绪有点紧张。
　　听到自己意料中的答案，齐飞的声音一下就亲近了许多，笑声也变得很愉悦：“我就说我没估计错，小王，咱们说句交心的话，这把户口上到城镇可是好事。别的不说，就单单这工作上就能得不少好处，到时候能优先调到县里教学，可比窝在这小村子里强多了。这要是放到前几年不是干部家属，想挪户口你送礼都办不成。这会儿出点钱根本不叫事儿，等过了这一波，你再想活动可就得碰劲儿了。”
　　“是，您说的对。”一边附和着齐飞的话，王坤又殷勤的给领导倒满了酒盅。
　　“不过小王你不拿我当外人，我也就不和你矫情了。这事你得抓紧点，名额就那么几个，定下一个少一个，五一之前就全落实下来了，再想改就不可能了。”
　　意思提到了钱上面，王坤倒是没接话茬，似乎是有点气短，只是一个劲儿的劝酒。齐飞多精的人，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了里面的弯弯绕，肯定是没凑够钱呢。今天这顿饭估计也是想通过自己省点儿钱，要是别的事也就罢了，这事是真办不了。
　　谁都知道他哥在政府上班，有意办户口的人都想从他这里走路子，但这件事可不是他能插手的。这么多人都琢磨着买户口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要是插个队加个塞什么的还好说，钱的事情他可是不沾半点。
　　见王坤还想开口，齐飞赶紧把话往自己身上串，抱怨了一通自己为了买户口，怎么朝亲戚借的钱，怎么下的气，怎么不容易。直接把王坤没说出口的话，堵死在了肚子里。就这样气氛一时变的冷淡了下来，桌上的俩人谁也没有继续话题，都低着头只顾着夹菜，不管各自心里怎么琢磨，还是默契的把钱的事掀篇儿了。
　　暗处的李东听到这里，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了个七七八八。看样子王坤是有意买个城镇户口，而且还没有把钱凑齐，要不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这顿饭局了。城镇户口可以买这事，李东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一个小老百姓，这辈子也不打算入仕或者进国家单位。这些福利不福利的，和他也没多大关系，倒是听他们说话的样子，貌似这需要缴纳的钱也不是笔小数目。
　　正暗自揣测的时候老板把面煮好了，过来招呼李东拿面，李东付完帐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隔间里面的俩人又热切的交谈起来了，不过话题已经转换到了别的上面。李东心里思付着，既然王坤有心走这条路子，自己或许应该能帮上点什么，过几天抽空去姐姐家里转转好了。心里有了章程，李东就没有再耽误下去，车站里还有好几条汉子饿肚子呢，赶紧买饭回去才行。
　　吃完了午饭，李东他们又等到了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磨面的机器才进站，随车还跟着押运的技术人员。机器体积大，而且不好搬运，一行人折腾到了天黑才把机器运回村。因为磨面坊是村里的集体财产，大伙也算为了村里熬黑干晌的，所以晚上李东他们几个人，就留在了大队吃伙饭。前几年没有分地还是合作社的时候，一个队里的人烧大灶吃伙饭是常事。冬天打铁秋天轧草，这都是烙大饼顿热菜的节奏，赶上玉米灌浆期还会煮一大锅嫩玉米吃。那时候一屋子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吃起饭来也特别的香甜。
　　不过分了地以后，除了几个村干部还会时不时的，因为公务聚在一起吃一锅，乡亲们已经没这机会了。说实在的李东早就怀念书记的手艺了，以前每次村里开火，掌勺炒菜的都是他。做出来的菜村里人都交口称赞，没想到今天因着火车晚点这个由头，意外又能饱饱口福了，必须为晚点的火车点个赞！
　　吃过饭因为时间太晚了，所以就没有卸车，毕竟机器已经拉回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万一因为天黑看不清，磕了碰了反倒不美。
　　第二天正式开始组装机器，一大早村里的干部，会计，还有李东父子两个，就来到了磨面坊。时间大概是早上六点，随车的技术人员还在睡觉，而且是直接睡在拖拉机上的，因为他晚上还要看车。这时节还算是春天，一早一晚的还是挺冷的，就这么露天睡在拖拉机上其实也怪受罪的。看见那个年轻人，一脸疲倦的从箱子里面钻出来，说话的时候鼻子还嗡声嗡气的。李东心里不禁感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都是为了挣几个钱谁也不容易。
　　一连几天，李家父子都长在磨面坊，调试零件，清洗机舱，学习说明书，从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折腾了好几袋子麦子，才算是心里有了把握，最起码对于一些磨面的常识，都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工厂的技术在村里住了三天，把机器各方面都跟着弄好了，才拿着货款回去。
　　三月十二，磨面坊正式开张营业，开业那天书记村干部都来了。集体产业开张，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来凑娶，院子里登坡上高的全是熊孩子。这会儿不是二十一世纪，因为生活节奏快，人们压力大都着急忙慌的挣钱，90年代的乡下现在还是很悠闲的，只要不是农忙的时候，街门巷口的从来不缺聊天打屁的人们。村子里难得有点喜庆事，所以几乎呼啦啦的来了一院子的人，大伙在一起说说笑笑，当然主要还是围绕着开张的磨面坊说事。因为李家父子属于给村子里打工，不出本钱只挣工钱，所以倒是没有什么人羡慕嫉妒恨啊什么的，反正都是挣个辛苦钱，没有比乡亲们高级到那里去也。

作者有话说

　　不会鼓捣封面的作者伤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