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解花》付可昔

7、第 7 章

　　“焦、阳。他原来叫焦阳。”刘英看着窗外，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幸运的人，会遇到这么一个人，只要想到他的名字就会开心，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快乐，只要见他一面就觉此生圆满。刘英无疑是幸运的，她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刘英，刘英”刘母连连唤了刘英几声，
　　“啊，娘。”
　　“你最进可是一直在发呆傻笑，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啊？”刘母慈爱的看着这个女儿，
　　“没，没什么，”刘英四下张望遮掩的说，瞥见院子里的金桂树，讨好的对刘母道“哦，我看院子里的金桂开花了，心想又可以吃娘做的桂花糕了，所以才那么开心。”
　　“你啊，都十三了，再过两年就该举行笄礼了，怎么还这么孩子心性。”刘母微笑的摇了摇头。
　　“甭管多大，我都喜欢娘做的桂花糕。”刘英撒娇似得窝在刘母怀里。
　　“真是拿你没办法。”刘母爱怜的伸手摸摸刘英的头，“你哥哥就要娶妻了，我们要准备些聘礼，你也过来帮个忙吧。”
　　“我什么也不会，帮不上什么忙的。”刘英慌忙说。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懒，另一方面，她心里仍然抵触这件婚事。
　　“不会可以学，你爹说的对，之前对你太放总纵了。女孩子还是要学些女工之类的，要不然将来你丈夫的衣服破了都无法补。”
　　本还想说些什么拒绝的刘英，突然想到焦阳，“好吧，那我学好了。”不知道将来他穿上自己给他裁的衣服，是个什么样。这个想法出现在刘英脑海里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刘母也有些诧异一向不喜女红之类的刘英今天竟这么简单的就答应了，不过随即也就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哥娶的是郡里的富商吕家，虽说你爹是县里的师爷，咱们家地位还要高些，但是聘礼还是要用心准备，不能让人看了寒酸。”李大嘴告诉刘母吕家愿意与他们结成亲家的时候，她也诧异，虽说社会地位是士、农、工、商，但是要真说生活条件，他们士民是比不上这些商民的。尤其这些富商，他们虽说结亲，他们也可选择些官位更高的，怎么会看中他门家呢？
　　“他们吕家不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吗？怎么会想要与我们家结亲？”刘英听刘母这么说才知道哥娶的居然是吕家的千金。
　　“当然是你哥的好名声，你哥在郡县里那是数一数二的。”刘母将李大嘴给自己的解释，也说给刘英。想到长生，刘母觉得即使是皇上的女儿也不一定能配的上自己的儿子。
　　“哦。”刘英敷衍的应了声，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她想丽华姐不能嫁过来，哥娶谁又有什么所谓。
　　“对了，去你丽华姐那儿哪几个鞋样过来，鞋样还是你丽华姐做的好。”刘母开心的说。想到丽华，刘母心里不无可惜，这个自己最好姐妹的孩子，温柔贤德，又精通诗书。只可惜——
　　看刘英又呆住不动换，刘母催促道
　　“快去啊，就说是你哥娶妻用的，样式要喜庆些。”怕刘英又犯懒，刘母拽着她一起走出了屋。
　　“快去快回，我把针线准备出来。”说完刘母就进回正屋了。
　　刘英无法，只好走出院落，向丽华姐住处走去。
　　想到丽华姐，刘英心里一阵泛酸，他们两家的父亲是同僚，母亲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所以两家关系很好。丽华姐、哥哥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丽华姐比他们大总是照顾他们兄妹两。
　　丽华姐是她见过最优秀漂亮的女子，她小时候就想，什么样的人谁能配得上这么好的丽华姐，她是打心眼里希望这个善良的女子有个好的归宿，但是，愿望愿望它只是让你远远地望着，丽华姐刚刚拜完天地她“丈夫”就丢给她一纸休书，原来这个男子根本就不想娶妻，是母亲以死相逼，才答应的，但是——
　　总之，没有做错任何事儿的丽华姐就这样的回家了，所有人都知道丽华姐可怜，但是毕竟是被休了，也没有人再来提亲。而丽华姐的母亲接受不了，自那之后大病不起，她的父亲觉得太丢人，申请外调，去了外郡，只带走了当时的不满五岁的儿子。
　　“那个男的实在是太混蛋了！”刘英心里着着实实的问候了这个男的祖宗八代，恨恨的咬了咬牙，加重了前进的脚步，转过一棵大槐树，不两步一处简单古朴的院落出现在了面前。
　　阴丽华与普通女子不同，虽说一般女子的女红刺绣她也会，但她更喜欢品读诗书，比起那细细的绣花针，她更愿意拿起画笔，比起女子化妆的胭脂，她跟喜欢画画的颜料。
　　站在门外的刘英，听到丽华姐好听的声音传出
　　“非圣书屏勿视蔽聪明坏心志
　　勿自暴勿自弃圣与贤可驯致”
　　紧接着是几个稚嫩的童声传出“非圣书屏无视……”
　　虽然被休，父亲又抛弃她们母女俩，但丽华姐才真真的做到了“勿自弃”她办了这个小学堂，生活是也自给自足。
　　所以刘英一直视丽华姐为她此生的榜样，她甚至一度也想像丽华姐这样一个人自给自足，活的肆意洒脱。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这两日在家要好好温习诵读。”
　　听闻下课的孩子们一窝蜂的欢呼雀跃的跑出去了，阴丽华微笑的注视着他们的身影，她很小孩子，他们的快乐是那么简单，他们的心思也是如此单纯。
　　“刘英？来了怎么不进来。”注意到门边的刘英，阴丽华亲切的唤道、
　　“嘿嘿，”刘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你在上课，就没好意思进来，这不刚要进去，就被你瞅见了。”
　　“丽华姐你真的好厉害，那群调皮蛋被你治的服服帖帖的。”刘英一边帮忙将院中的小板凳收好，一边赞叹的说“张婶一直逢人就说她儿子现在如何如何乖巧听话，原先张婶可是成天的打骂，现在谁人不知丽华姐你的厉害？” 放完最后一个板凳，刘英调皮的跳到阴丽华面前讨好的说 “家有难管子，就找阴丽华。丽华姐你看这句广告语如何？”
　　“你啊，别的本事儿没见长，这耍滑头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阴丽华笑着轻轻戳了戳刘英的头。“你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说吧，今日来是是什么事儿啊？”
　　“我哪有？”刘英嘟着嘴反驳道，“我是真的想丽华姐你才来的。”
　　“是是是，只是你每次走后我这物什也跟着跑了几件。”
　　刘英不好意思的干干笑着，每回来这儿确实是想丽华姐，但是好像确实自己走后总是手里拿了不少东西，可是这些东西自己也没留住，都被自己哥哥给强行没收了。
　　“你这么个大富婆，就不要那么小气嘛”
　　别人都不知道，除了教小孩子读书，丽华姐还会画画来卖，也专门会给些大门大户的小姐画些小像，因为女子尤其是这些大家的小姐们，是不能被男画师看到面容的，所以当时只有男子有肖像画，而丽华姐的出现无疑弥补了她们的遗憾。而她的画有多了女子的灵动细腻。被世人所看好。
　　所以丽华姐不愁银两，只是她生性节俭低调，并不张扬，所以她的母亲也知道是阴丽华教书赚钱，并不知道她还有画画的副业。
　　“丽华，是谁来了？”见早已下课的丽华还没进屋，听到有对话声，她在屋内厉声问道，女儿婚事的不幸，让阴母大病一场，丈夫的绝情离去，更是加重了她的病情，从那之后她便终日卧病在床。
　　“娘，没事儿，是刘英来了。”阴丽华应声回道。
　　“没事儿，就快些做饭去，你还想饿死你娘我不成？”终日沉浸在自己悲伤里的阴母，断绝了与所有人的交流，她的脾气也越来越坏，总是数落责骂阴丽华。我们往往对生活无可奈何，于是对身边的人严加苛刻。
　　“我这就去。”丽华没有任何怨恨的情绪应声回道。
　　“一天天干什么事儿都磨磨蹭蹭，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屋内的阴母又开始喋喋不休的哀叹自己的不幸。
　　看着曾经温婉善良的阴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刘英心里可谓是五味杂粮，她也知道丽华姐的生活也并非是她看到的逍遥自在，即使没有做错任何事儿，她也是小县居民茶饭后消遣的谈资。
　　“丽华姐为什么不雇个人帮你照顾阴伯母？”刘英跟随丽华进了厨房。
　　“母亲现在怕见生人，再说外人终归是外人，不会尽心尽力。”丽华笑了笑，一边平淡的回答，一边往灶台的锅中添水。
　　刘英则手脚麻利将干草用火点着，放到灶肚里，又添些干草，看差不多了，将木柴放进去。心不在焉的拉起风箱，自己如何开口跟丽华姐说？
　　丽华感谢的看了看刘英，开始动手洗菜，边洗菜边问到，
　　“好了说吧，你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 “你可别想忽悠我。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
　　刚想开口狡辩的刘英听到这句话，讪讪地闭了口，小小的厨房只有丽华不紧不慢的洗菜声。
　　“我娘让我来找你要些鞋样。”往肚灶里又加了些柴，刘英这才开口。
　　“看你神情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不就是几个鞋样吗？是给谁做的？什么场合穿？”丽华将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准备开始切菜
　　“我哥，他结婚的时候。”
　　刘英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近似蚊子的嗡嗡，可丽华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拿菜刀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开始像没事儿人似的开始切菜，“这是好事儿啊，你哥要成家了，这真是一件喜事儿。”
　　“丽华姐”
　　“嗯，我要重新多画几个好看的鞋样，你回去让你母亲等几日，长生结婚，不能马虎的，我想想做些什么样式的好呢？是……”
　　刘英生气的丢下手中的木柴，“丽华姐，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你不用……”
　　“傻孩子，我难受什么，这可是件开心的事儿啊！”
　　“别骗我了，你心里有我哥，我哥他——”
　　“胡说些什么。我只当你们兄妹俩是我的弟弟妹妹。”
　　“我不信，你要是不喜欢我哥，怎么会在画本里画满他的画像？”怎么会一听说他结婚，就喋喋不休，不再云淡风轻？刘英站在丽华姐面前大声质问。
　　“你看到了？”阴丽华错愕的问，随后放下手中的菜刀，重重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