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鸣：妖娆九重天》xumongzhen（清寂）

17、第十七章 暗许衷情 石头的

　　石头的茶几上放着一把古琴，漆色典雅，通体以黑色原漆为主，间朱漆，腹内面板木色发黑。配以蚌徽，排列整齐。琴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欲飞，是上好的凤栖古木所制，断纹的形状好似梅花，她玉手轻叩琴弦，音色圆润清泠若浑然天成，心中大喜，觉得此琴十分难得。

　　她婉婉落座，纤手轻扬，抚上琴面，凝神沉思，忽然琴声飘起，悠扬回肠，滔滔不绝，又似高山流水，汩汩流淌。

　　既然上面刻有凤凰就唱一首“凤凰于飞”吧，于是她心旷神怡地唱到：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①琴声悦耳，歌声婉转，一曲完毕，如泣如诉，余音似绕梁三日不绝。

　　如此极为罕见的好琴，是谁放这里的？她欣喜之余颇有疑惑。

　　不远处竹林中，紫枫听闻琴声，微微挑眉，听得入迷，不由拍手称赞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紫枫本是请法华寺的得到高僧替已故的母亲做法事，忙完后见法华寺风景优美，一时兴起有了游览之心，不料居然能闻此佳音。想当年自己随同萧然侠士学艺，他对他要求严格，文武并存，不偏不倚，这才成就今天的造诣。

　　他快步向前走去，想看看是哪家闺秀有如此高的琴艺。快出竹林时，他看到两个人，一个梳着百合髻，头上斜插着银凤镂花长簪，衣着华美的曳地飞鸟描花长裙，眉眼含情，感觉清雅脱俗。只见她托着香腮，含娇细语的同一边的侍女说话。

　　他没由来的脑海里闪现一句：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②紫枫不敢惊扰，生拍破坏了打扰了这美好的一幕，他又退回竹林，站在一旁，静静倾听。他身边的侍卫余沫见将军如此，也不好打扰，便也侍立一旁，只是他是粗人，听不懂这些阳春白雪，觉得百般无聊，心中暗自感叹还是下里巴人最好，通俗易懂啊！

　　“小姐现在兴致真高，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苏音看着墨璃活泼开朗的一面，开心的笑道。

　　墨璃轻抚古琴，像是抚摸心爱之人，颔首，向她娇嗔道：“哪有什么高兴的事，不过难得遇到一把好琴就罢了！”

　　“小姐若是喜欢，苏音必当替小姐打听清楚，买回便是！”苏音心道，凭着墨府在醴城的实力，不相信对方不肯买账。就区区一把琴而已，只要能让小姐开心，自己做什么事都值！

　　墨璃微微蹙眉，感叹道：“这古琴如此精致稀有，主人必然爱惜，我又岂能夺他人所爱？今日能有幸用此琴弹奏一曲已是福气，不一定非要占为己有，缘来自缘聚，缘灭则缘散。一切随缘便好！”

　　苏音似乎了然但也有些许迷茫，墨璃也没打算继续说下去，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已快午时，心道不好，一会赶不上素斋，回去必定免不了被大夫人一顿责骂。她收起嬉笑，脸上又浮现冰冷疏离的微笑。墨璃忙唤苏音，一同匆忙离开不语亭。

　　走了几步，她特地再看了一眼桌上的古琴，心中叹气，不再回头，转身离去。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行渐远。

　　“将军，这位小姐没想到还挺善解人意的啊！”余沫憨厚的笑道。

　　紫枫不答，只身走出竹林，进入不语亭，随手覆在古琴九霄环佩上③，琴弦上似乎还残存着她的指温，他贪婪的感受着，举目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失。

　　随即，他十指交错，神情哀婉，边弹边唱：“有美人一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④他的声音豪放又略显悲凉，雄浑的男音回旋于天际，久久不息。

　　墨璃走到一半，听到这首心中充满渴望爱意的“凤求凰”，心中暗自称惊，此人竟然淋漓尽致的表达哀而不求的心情，如此卓越的琴技，怕是不在自己之下，她回头，隐约看见一个男子在抚琴，由于距离有些远，面容看的不真切，谁家的女子竟然得他如此垂爱？心中不乏好奇之情。

　　她猜测此琴的主人怕就是那名男子了，如此造诣，古琴也能找到他琴艺相通的主人了，也不辱没了这把上好的古琴。

　　墨璃暗自窃喜，名琴遇明主，好似伯牙得子期，知音难觅！子期不再，伯牙摔琴，终究还是成为一段广为人知的佳话。可惜自己没机会和那名男子结交了，要不然说不定还可以金兰结义，唉……

　　她摇摇头，自己都快嫁人了，想这些还有何意义呢？她努力甩开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落寞的走向素斋房。

　　注：①节选自《诗经·大雅·卷阿》凤凰于飞：原意为凤与凰在空中交尾，一般用来祝福婚姻新人的生活幸福美满。

　　②后人合并最早出现于南宋晏几道《浣溪沙》闲弄筝弦懒系裙。铅华消尽见天真。眼波低处事还新。

　　怅恨不逢如意酒。寻思难值有情人。可怜虚度琐窗春。

　　③九霄环佩：故宫唐琴名，现用在此文作古琴之名。

　　④《凤求凰》相传是王实甫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