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为贾敏》静静馨馨

3、忠仆（一） 亭子里有石

　　亭子里有石桌石凳，在夏日的清晨带着丝丝凉气，加上微风习习，没一会儿，刚刚锻炼带来的热意已经无影无踪。细心的丫鬟们先一步将清茶、点心放置好，石凳上也放了精致的软垫，站在一旁。没一会儿，春华、夏露各抱着一摞账本，疾走而来。
　　春华、夏露抱来了这么多，贾敏自觉看不完全部，自然就挑着最重要的几本看了。首先是整个府上的开支账本。对于贾敏来说，看账本是件驾轻就熟事。当初做姑娘的时候就学过，后来嫁人后婆婆又不管家，管家的任务自然落到了贾敏身上。细细地把一本账本看完一个时辰也就过去了。
　　拿起傍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好茶好水加上秋心的好手艺，虽过了品茶的好时辰，一口下去唇齿留香。闭眼休息了一会，接着粗略看看府外田庄铺子的每季度的大概收益。最后看位于扬州的店铺田庄最近一个月细账本，头脑都有些发涨了。贾敏知道不能继续看下去了，必须休息，用脑过度可不是好事情，看那些殚精竭虑的能臣、皇帝没有几个长寿的。
　　贾敏看完紧要的账本后，对这个季度的收入支出有了底，与贾敏记忆中的花费相差无几。不过原身看不出的花招，不代表贾敏看不穿。无非就是底价买入、高价报备，层层吃回扣这些了。并且府上下人既有林家原来的，也有贾敏从贾家带来的陪嫁，着实不少。人虽多，职责却不明朗，导致有人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却能一样的拿月钱。长久以往，难免有一些人心理不平衡，使内宅不稳定，成为别人的突破口。
　　若攘外必得先安内，得先整顿府内的下人。不过这个不急于一时，毕竟贾敏掌权五六年了,各项规矩执行已久，已成惯例。若整顿府内，必然约束了不少人的利益。一个掌控不好，说不定就会传出林府不慈的传言，就成了欲打老鼠反伤了玉瓶了。得找个好听的由头，既能彰显林府仁慈，又能顺势将林府整顿梳理一遍。再说不是想整顿就能整顿的，至少得摸清奴才们的底，明白那些是可以踏实干事的，那些是贪得无厌的，那些是墙头草、随波逐流的。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还是得派信得过的心腹调查清楚，不止是人品，还有府内奴才们的关系也要弄清楚，一放就要放一家子出去，免得留下当差的人心生怨恨，容易被人收买，造成内宅不稳。甚至那些奴才觉得透露出去的消息无关紧要，换取了钱财之后，还沾沾自喜，得意于自己的小聪明。
　　在林府之中适合做调查这个工作的莫过于林大管家了。林管家一家子从林家祖上跟随皇上开国时就是林家的下人了，对林家一直忠心耿耿，做事极有分寸，各处都拿捏得当。林大管家的父亲就是林府的管家了，后来林大管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纪轻轻就接替了父亲的手，已经是林府大管家了。林大管家的父亲林福现在年纪大了，就替儿子把把舵，顺便训练下府内的家丁，保证林府的安全，相当于荣养了。
　　一阵凉风吹来，在炎炎夏日里令人神清气爽，池边杨柳依依，满目苍翠，心情平白明朗了几分。这些事情都是欲速则不达的，再说贾敏管了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大乱子，还是别想那么多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已经快到午时了，还是先用午膳吧！
　　“夫人，日头已高，请夫人移步，将用午膳”正在贾敏想得入神的时候，春华打了一个耶，向贾敏禀告。
　　午膳与往常一样，以清淡为主。毕竟贾敏身子不好，一直养得精细。原来在荣国府的时候，钟鸣鼎食之家，嫁到林府后，林家五世列侯，自然不会在吃食上亏待唯一的儿媳妇。只是贾家和林家不是一地，饮食习惯自然不同，贾家在饮食上向来重油重盐，而林家因为林母年纪大了，吃不得重油盐的菜，自然偏清淡。那时林家一共才三个主子，自然在一起用膳。贾敏是媳妇，自然以林母的口味为重。后来林母去了以后，林家三年孝期至今未过，自然不能大鱼大肉的来。索性现在的身体也经不起肉菜的摧残，不然有的受。贾敏在心里默默念叨“还有一年半出孝，在这一年半内，一定要把身体调养后，争取吃嘛嘛香！”
　　“秋心，今天晚上上一道鸡蛋羹吧”贾敏放下筷子，对恭立在一旁的秋心说说道。
　　林母故去一年了，热孝已过。吃个鸡蛋，熬个汤还是没问题的。守孝守得是孝心，若真正的三年不近荤腥，没病也会弄出有病的。鸡蛋性温，适合体弱之人食用，蒸鸡蛋羹比寻常做法更易克化，为现在的身体补充营养。“对了，若今儿晚上在书房办公，就给老爷也做一碗上去”。
　　贾敏用完膳后，没有立即休息，而是扶着丫鬟的手，又在屋内走了几圈，方才上榻，让小丫鬟轻锤几下，松了松筋骨肌肉，免得一觉起来全身因运动过多而酸疼。并嘱咐春华，一个时辰后叫醒她。下午睡多了晚上会走觉，反而休息不好。一个时辰正合适。即让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又不会打乱人体的生物钟。
　　一觉过后，伸个懒腰，从骨头缝里都感到了舒爽。舒砚带着几个小丫鬟悄无声息地进来，捧着洗漱的牙粉、布巾，服侍贾敏贾敏梳洗。梳洗过后，贾敏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里模糊的自己，本来大病初愈，颜色就不好。这个模糊的铜镜越发显得脸色蜡黄，气色不佳。在贾敏出神时，春华已经挽好了一个家常的发髻。贾敏几乎没什么感觉，发髻看上去松紧有度，不繁杂也不单薄。
　　“春华的巧手果然名不虚传呐”贾敏边从铜镜里看着自己的发型，便笑着说道。
　　“能得夫人看中是春华的福气”春华中规中矩的应道。
　　“好了，不逗你了，春华去将老管家请来吧，夫人我有事要交代”贾敏莞尔一笑。
　　“遵命，夫人！”春华拉长了音调回到。
　　“好了，别贫了，赶紧去吧！”
　　春华领命下去后，贾敏坐着休息了会，吩咐秋心和夏露将前厅收拾一下，上几个易克化的点心。虽然老管家老当益壮，精神抖擞，但是老人家还是吃易克化的吃食为好。毕竟年纪大了，消化功能不如年轻时候。
　　贾敏慢悠悠的走到前厅，喝了一杯红茶，这是贾敏新吩咐下去的，绿茶性寒，在身体没有好利索前，一律上红茶。索性林府各种茶叶都有备着的，红茶种类还是很多的，够贾敏喝的。一边慢慢的抿着，一边思考怎样和林老管家商量清理蛀虫。
　　林老管家是林如海父辈的人了，一辈子都在林家，林家落魄时，就是林如海父亲故去之时，那时林如海还小，林家就是林母和老管家撑着。故而林如海对老管家甚是尊重，一般的事情都会给他几分面子。他对林家比贾敏还熟悉，也非常有感情，对老管家来说，林府就是他的家，是他生存的基本。有人要破坏他花了一辈子精心维护的的家，任何一个人，特别是操劳一辈子好不容易才能贻孙弄景的老人，爆发出的能量是难以想象的。

作者有话说

　　以前写的，发表出来分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