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座的怪学弟》黛月白

3、预测不能 桓则宁突然

　　褚一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学长，这就要走了？”
　　“还有事吗？”桓则宁微微侧过头，有点儿奇怪地问。
　　“没什么特别的事。不过……”他顿了一下，随即声音里染上了一层笑意：“学长好像对我很不满的样子。”
　　“哈？”桓则宁转过身，刚想说什么，才发现两人的距离相当的近，褚一涵似笑非笑的一张帅脸就在眼前几厘米，于是他有点儿尴尬地皱着眉道：“你，你离远点儿。”
　　褚一涵眉毛一挑，笑了笑，倒没继续为难他，往后退了一步，抱着手臂看着他等回答。
　　桓则宁压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见对方一副“我在等着”的表情，回想自己之前的态度确实有些失礼，只好无奈道：“我对你没什么不满。”
　　……这话说出口才发现怪在哪里。
　　明明是个才认识的人，明明是个无甚瓜葛的学弟，为什么他要解释啊！
　　褚一涵斜睨着他，不冷不热道：“就算有也无所谓。”
　　“……”桓则宁心说那你问个毛啊，面上也懒得客气了，一手打上门把手，直接道：“没事了吧？我走……”
　　“等一下。”褚一涵上前一步覆上他的手，轻声道：“学长，你急什么。”
　　他低沉的声音轻轻吹入桓则宁的耳朵，搞得他浑身一震。
　　桓则宁有点儿被他的反复无常弄得火大，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嘛？”
　　褚一涵松开手，耸耸肩：“没什么，就是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想向学长请教。”
　　“有什么好请教的，你又不是小孩子。”
　　“比如加入什么社团比较好之类的。”
　　“这是你的个人爱好吧，我没什么推荐。”
　　“比如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这些去问你们班上的女生，她们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比如去自习室占位子的诀窍。”
　　“我不爱自习。”
　　“比如学长喜欢什么类型。”
　　“我喜欢……”桓则宁耐着性子回答了几个没营养的问题，已经快爆炸了，听到这个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啊。”
　　褚一涵噗一声笑了出来。
　　桓则宁只想揍他：“你笑什么笑。”
　　“没想到，学长你是这样的性格啊。”
　　“……”桓则宁快烦死他了，翻了个大白眼：“是啊，我脾气不好，中午吃饭对你客气那是不熟，我能走了吗？”
　　其实他平时脾气挺好，班上同学都爱开他玩笑，偶尔叫叫“系花”他也不生气，熟了之后爆粗互喷也是日常，大家插科打诨日子也过得很愉快。可是脾气好是看人来的吧？眼前这个家伙实在很莫名其妙，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些奇怪的话，自己不冒火才是有问题吧？索性对着他也懒得维持好学长的样子了。
　　褚一涵倒是开心起来：“学长的意思是，现在和我熟了吗？”
　　“……”桓则宁被噎了一下，瞪着他：“你想得美。”
　　褚一涵见他对自己怒目而视也不生气，反而话音一转：“我觉得……学长这样有话直说比较可爱。”
　　“可，可爱……”桓则宁被这个用词狠狠雷了一把，强忍着没揍他一拳，额上青筋突突地跳：“褚一涵同学。”
　　褚一涵应道：“我在。”
　　桓则宁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年简直没碰到过比他更欠抽的：“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胡说八道，别看我这样，我揍人也是很疼的。”
　　褚一涵无视他的咬牙切齿，突然摆出一副正经脸：“学长，暴力是不对的。”
　　“你！”桓则宁快被他搞得精分了，刚抬起手，就被他动作敏捷地按在门上。
　　褚一涵笑得人畜无害：“学长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桓则宁：“……”
　　褚一涵笑意渐深，凑近他：“我不介意再说一遍。”
　　“我介意！我介意！”眼看他越来越近，虽然不清楚心里乱糟糟的感觉是什么，但桓则宁也对这种未知的危险感到头皮发麻，声音都弱了下来：“你放开我。”
　　褚一涵的动作停了下来。
　　桓则宁低着头，没看到他眼里的坏笑。
　　褚一涵刚想说什么，敲门声传来：“则宁？”
　　桓则宁猛地挣脱他，拉开门：“妈。”
　　“在干嘛呢？妈出去买菜，你带钥匙了吗？”
　　“带了，我这就回去。”
　　褚一涵也走出来：“阿姨要出门？”
　　“对，你们聊，阿姨去趟超市。”蒙慧笑着说完就进电梯了。
　　桓则宁站在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就要开门，可不知道怎么搞的，左右扭了几圈竟然都打不开，要是发出一串稀里哗啦的响声，气急败坏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褚一涵全程倚在门口看他自己跟自己发脾气，见他怎么都开不了门，似乎下一刻就要抬脚踹了，心里虽然好笑，也稍稍忍住了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情，咳了一声：“学长，门坏了吗？”
　　桓则宁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褚一涵走过来，桓则宁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褚一涵失笑：“我是抢劫犯吗？”
　　桓则宁嘀咕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褚一涵装作没听见，伸出手：“给我看看。”
　　“什么？”
　　“钥匙。”褚一涵从他手里拿过那串钥匙，一边往插进门锁里试着转动一边分析道：“难道是刚刚搬沙发的时候撞到了……”
　　话音未落，门锁传来咔嗒一声。
　　两人一阵沉默。
　　桓则宁死命地低着头，褚一涵想了想，道：“学长，门开了。”
　　桓则宁：“……”
　　“那个……”见他恨不得钻地里的样子，褚一涵斟酌了一下用词：“可能你弄错了……”
　　“我知道！”桓则宁脸都红了，猛地从他手里夺过钥匙，踏进屋里就想关门。
　　褚一涵当然不会放过捉弄他的机会，用手一撑，调侃道：“看来你不光脾气坏，还是个天然呆呢。”
　　“……”桓则宁怒目而视。
　　褚一涵扬起一边嘴角：“‘谢谢’呢？”
　　桓则宁一口气差点儿没把自己憋死，深呼吸了好几下，从牙缝里两个字：“谢谢。”
　　褚一涵终于满意了，退出门去，礼貌地道别：“不用……”
　　啪！
　　对方根本不给他回话的机会，门在眼前猛地关上，差点儿没撞一鼻子灰。
　　他愣了愣，啼笑皆非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自己跟前还是个火药桶，一点儿都没变。
　　转念又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没事，时间还长……

　　桓则宁在家过了个不怎么愉快的周末回到学校，发现社团开始一年一度的招新了。
　　桓则宁属于典型混日子的懒人，学生会什么的一概没参加，嫌麻烦。去年有段时间特别迷轮滑，大一就加入了一个轮滑协会。这协会顾名思义就是一堆爱好轮滑的少年少女每周聚在一起摩擦摩擦，无压力，无事物，人也不多，极其轻松，大家感情也特别好。桓则宁在这方面颇有天赋，在协会里也算得上是高手，一年下来，会长已经有要传位的意思，搞得他很头大。
　　这天他下课了来到活动室，一进门就有人朝他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则宁哥！”
　　桓则宁赶紧抬起一只手撑住来人的额头，无奈道：“璐璐。”
　　这丫头大名陆璐，跟自己同年级，但是上学比大部分人都早，年纪很小，于是大家都当她是小妹妹，她长得甜嘴也甜得很，见谁都哥哥姐姐的，跟桓则宁尤其亲。之前协会里还有人试图撮合他俩，桓则宁表示这丫头太疯了，制不住。陆璐也无数次表决心道，她要为她则宁哥找个极品好男友。为此桓则宁快被她气死了。
　　——你爷爷我是直的！直的！直的！
　　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此时桓则宁看着在他手下扑腾的人，语气又无奈了些：“你又闹什么呢？”
　　“没闹！”陆璐拂开他的手，兴奋道：“今天我们收到好多申请表呢！”
　　“哦。”桓则宁没什么兴趣，摆摆手示意她让开，往里走去。
　　“你这是什么反应呐。”陆璐被泼了冷水，撅着嘴很不满，见他坐在椅子上换鞋，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肃哥已经筛了一遍了，大概留下四五个人吧。”
　　她口中的肃哥叫王肃，是现任轮滑协会的会长，今年升大四，所以也快退社了，好几次授意桓则宁接手，对方都一副“好麻烦别找我”的找揍脸，王肃被这臭小子噎得牙酸。
　　“挺好的。”桓则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在协会呆着也是自己的兴趣，新鲜的学弟学妹们并不能勾起他的注意力。
　　“肃哥说，咱们每人得带个新人呢。”
　　桓则宁终于回魂了：“啊？”
　　“啊什么？”陆璐瞥他一眼，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这不是当然的嘛，咱们是前辈，带一带是应该的，不然看着他们摔狗吃屎摔个没完啊？”
　　桓则宁被她的说法戳到笑点，脑补了一下，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陆璐见他终于有人的反应了，又高兴起来，拉着他的衣服小声地神秘道：“则宁哥，我告诉你哦，这次有个超级大帅哥。”
　　桓则宁佯装不信：“比我还帅？”
　　“跟你不是一个类型的。”陆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撑着下巴认真地分析道：“这帅哥是攻，你是……”
　　桓则宁龇牙咧嘴道：“我是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陆璐感觉捂住嘴，差点儿又踩到则宁哥的雷了，连忙赔着笑脸：“当然是我则宁哥最帅了。”
　　桓则宁哼了一声，问：“所以你在兴奋这个？”
　　陆璐说：“对啊，他们今晚就要来的。”
　　“这么快？他们有鞋吗？”
　　加入轮滑协会是要自备轮滑鞋的。
　　“有三个人没有，今晚来两个，咱们一人带一个。”陆璐解释了一下，又补充道：“帅哥有鞋！”
　　“哦，行。”桓则宁朝她揶揄道：“帅哥让给你。”
　　陆璐眨眨眼，没说话。
　　门口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两人抬头，见王肃领着几个人进来了，有的是老社员，其中一个是生面孔。
　　王肃招呼道：“则宁，璐璐都跟你说了吧。”
　　桓则宁点头：“说了。”
　　“那谁，诶？人呢？”王肃朝门外喊了一声：“一涵，快进来。”
　　一涵？
　　桓则宁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右眼突突地跳起来。
　　门口出现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桓则宁一眼，转头应了王肃一声。
　　王肃道：“则宁，这是褚一涵，他就归你带了。”
　　“……”桓则宁整个人都凌乱了，心里各种疑问挤着往外冒，最终汇成一句：怎么又是他？！
　　这时候陆璐凑近他，小声道：“我说的就是他。”
　　桓则宁腹诽道，所以说帅哥这种东西……
　　褚一涵带着笑朝他走过来，看不出在打算些什么。
　　陆璐继续小声道：“是他指定要你带的哦。”
　　桓则宁：“！”
　　褚一涵已经走到了他眼前，友好地说：“学长，以后又要麻烦你了。”
　　他这个“又”字说得有些重，旁边的陆璐转了转眼珠，不怀好意地偷笑起来。
　　王肃挠挠头：“诶？你们认识？难怪……”
　　人家都这么说了，桓则宁也不能不应，他“嗯”了一声，踩着轮滑鞋想站起来，不知怎么搞的居然没站稳，重心不稳就要往下栽，眼看就要吃一嘴灰，一只手臂及时搂住了他的腰。
　　褚一涵道：“小心。”
　　周围一片沉默。
　　几秒钟过后，以王肃和陆璐为首的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则宁你行不行啊！这可是你徒弟，你还得教人家呢！”
　　桓则宁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打开褚一涵的手，一溜烟儿地滑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靠！每次遇上这家伙就没好事！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褚一涵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手臂上依稀还留有余温。
　　嘴角渐渐浮上一丝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