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海棠》好吃的年糕酱

4、四

　　还没跨进花厅，里头便传来一阵阵的笑声。在主位上李老爷满面喜色。身边一左一右坐着太太和三太太，就连上学的李静桢今天也提前赶回了家，坐在太太身边陪着说话。
　　走到桌前规规矩矩的给老爷、太太行了礼，也给三太太道了声喜。三太太抚着自己的小腹，脸上得意之色尽显。还没等老爷、太太安排位子，她便招手让李静棠坐下。李静棠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见他点了头自己方敢坐下。刚刚坐下，便看到坐在对面的静桢冲着自己笑。太太虽然在和老爷说话，眼光却不时瞥过来。她只得装作怯懦的样子，不敢与静桢对视，这才让太太将眼光移向别处。
　　桌上的人都各怀心事的吃饭，伺候的丫鬟婆子也各怀鬼胎，想着以后如何讨好主子捞点油水。晚饭结束之后，父亲才正式宣布了这个大家早已知晓的消息。三太太更是一脸得意的样子，一时间桌前尽是些道喜的话。正说着，太太却清了清嗓子，花厅里又渐渐恢复了安静。只见太太脸上堆着笑对父亲说：
　　“老爷，妹妹有了身孕，这可是我们李家这么些年来头一件大喜事啊。”
　　李老爷只轻轻地应了一声，但笑不语。
　　“老爷，我想着。”太太继续说道，“妹妹这一胎可要好好护着，可府内事务繁杂，我总怕照顾不来，委屈了妹妹。妹妹，你若是有要吃的用的只管去公账上拿，别委屈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三太太听了这话，早已喜不自胜，可面上还是一副谦恭的样子：“我只是有了身孕，可不敢这般放肆，一切还是由太太做主吧。”
　　“妹妹就不用和我客气了。”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说道，“妹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得好好养着，为李家开枝散叶啊。老爷您说呢？”
　　“嗯…”李盛川点了点头，“就照夫人说的办吧。”三太太只得应了下来。一家人又坐了会儿方四散离去。
　　转眼又过去一月有余，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三太太的肚子渐渐凸显，吃穿用度也水涨船高。前些天又听说李静棠常常给太太做些绣活，也嚷着要给未出生的孩子做些东西，这让李静棠每天又多了个必去之处。
　　这天傍晚，她刚做好了几双鞋面正要给三太太送去，走到屋子不远处却看见了两个太太房里的丫头也正往三太太屋子的方向走去。李静棠估摸着可能是太太有什么事，正想上前打声招呼，却见那两人就在屋子不远处停了下来，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好奇心驱使她找了个隐蔽之处和她们一起等着。不一会儿便瞧见三太太带着丫鬟从房里出来散步，走的正是那两个丫头等着的那条路。见三太太来了，那两个丫头便开始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聊起天来。
　　“这段时间三太太有了身孕，她房里的小春走路都带着风呢！真看不顺眼！”一个丫头道。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在人背后嚼舌根了！仔细太太知道了，可就不是没了赏钱这么简单了！”另一个丫头呵斥道。
　　“好姐姐我也就和你说说啊。不过也多亏太太持家有方，居然想到去放印子钱，不仅填了公账的缺，连我们这些下人都有份。”
　　“快些住口！这事老爷都不知道，你可别说漏了嘴！行了，咱们快回去吧。”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又往太太房里走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刚才的话都悉数进了三太太的耳朵里。待那两个丫头走远，李静棠才拿着东西出来，装作刚刚过来的样子把鞋面交予三太太便告辞离去。
　　在这之后院里倒是十分太平，在这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之中，六月到了。又是一个雨天，李静棠做完了活正靠在窗前看书。只听得外头一阵骚动，接便看到几个婆子领着丫鬟闯进来。领头的婆子解释说太太房里丢了东西，加之最近公账上亏空也很大，所以要在院内各处搜查可有人偷窃藏私。
　　她这里总共就这么多东西，就连做绣活的布料、针线都得从太太那里领。丫鬟们翻找了一番没有什么发现，婆子们道了一句得罪便又匆匆离去。
　　天色刚刚暗下来，院子里便起了骚动。正要点灯李静棠顿了顿，走到门前正想看看怎么回事。时常瞧不见人影的王妈妈却来了，看见她急忙对她摆手。
　　“我的小姐唉！你这是出来凑这份热闹干什么！姑娘家家的快回房里去！”
　　“妈妈就和我说说吧，这是怎么了？”
　　“三太太那里，出事啦！”她看看四处没人注意这里，压低了声音道，“搜查赃物的时候在三太太那里找到了她和男人往来的书信。现下老爷正大发脾气呢！”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太太掉的东西呢，还有公账上的亏空？”
　　“我的好小姐，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些事，倒是公账的事查清楚了，是三太太拿了一笔款子。”
　　“那三太太可说了款子去向了？”
　　“没呢！三太太只说自己花了，可她在宅子里住着又不见她添置什么大东西。要我说指不定是给了哪个野男人去了！”
　　“王妈妈这话可不能乱说的，那书信也不是全部的证据。”
　　“怎么不是证据，老爷已经让三太太跪祠堂了，要不是太太拦着，怕是逃不了一顿家法呢……”她越说越起劲。
　　见事情大概已经明了，李静棠也不再想听这老婆子嚼舌，便截住了话道：“妈妈还是少说些吧，三太太再怎么说也是怀了父亲孩子的。天也晚了，妈妈还是早些去歇着吧。”
　　一番话总算把王妈妈劝走了，她也梳洗一番躺到了床上。外头的雨哗哗的下着，似乎上天也想让这一家人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