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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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个温馨的平安夜。
淳于兆尊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像只锋利的猫。以往那么甜蜜的家，为什么现在却黑暗得让人感觉到害怕呢？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到这里来，这里不是伤害自己最深的地方呢？
为什么自己一直坚信宝贝会来呢？
“咔嚓”钥匙在门孔里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楼道里明晃晃的光线跑进来……好刺眼。淳于兆尊用手捂住了眼睛，可是却不由自主地从手指缝里偷看着。
“乓”那个人进来，关上了门，“啪”一声开了灯：“你在这里啊？为什么都不开灯呢？”
竺淡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拒绝宇落泽送她回家，而是一个人来到了昔日跟淳于兆尊甜蜜的小家。
却发现，淳于兆尊也在这里。
“哦。”淡淡地应了一声，站起来，从饮水机下面抽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哗啦啦啦”接满了水，递给竺淡晓。
“谢谢。”竺淡晓接过来，从纸巾擦了擦隐约盖着一层灰的沙发，然后坐下。
好尴尬的沉默。
“呃……”竺淡晓抓了抓头发，“我……先走了。”
“要不要我送你？”那么随便而又那么顺口地蹦出了一句让淳于兆尊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不用麻烦了。”其实，她是怕路上的沉默让她会忍不住抓狂。
毕竟，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诡异到不行啊。
“那好，你小心点吧。拜拜。”
“拜拜。”手心里似乎都沁出了一丝丝的汗。
脚正准备跨出门，突然听到淳于兆尊忧伤的声音：“他……能带给你幸福吗？”
自欺欺人地点点头。其实自己对宇落泽毫无感情的，不是吗？只是为了十五年前那个纯真的诺言。
“呵呵。”淳于兆尊释怀地笑笑，拽拽地走过去，手随随便便地搭上了竺淡晓的肩，“那我们还是朋友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心被碎玻璃划破了，痛得要死可是却没有人看得到。
竺淡晓楞了楞，露出烂女的笑：“那是当然啦，帅哥！”
说完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到底多久他们没好好地对对方好好笑一场了啊？似乎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最近一直都生活在痛苦之中的啊。
拍了拍淳于兆尊的肩膀：“老兄，我回家啦。不要想我哦。”调皮地眨了眨眼。
“去死！”嬉笑着推了她一下。
“嘿嘿嘿嘿。”竺淡晓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然后扭着屁股离开了。
淳于兆尊突然感觉好轻松，可是很快又被累取代。累像永无止尽的潮水般涌来，他虚弱地闭上双眼，伸展开双手，以飞鸟的姿势倒在豪华的地毯上。
窗外的雪还是下得那么放肆。
楼下传来年轻恋人的打闹声，仿若隔世。
很快就看到淳于兆尊温暖而宽大的怀里开始不停地变幻女人了。有时有风情万千的，有时是可怜兮兮的，有时是文质彬彬的……
当然，这些学校里的人都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淳于兆尊还是那个穿着干净的校服穿梭在干净的校园里的优秀男生。
“夜”里有人把淳于兆尊称为“神秘的爱情游戏”，因为似乎他根本就不把爱情当回事。 从没有女生能在他的怀里呆两天以上。
偶尔竺淡晓听到之类的评论，也不言语，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喝自己的鸡尾酒。
圣玛利亚学院。
午后慵懒的阳光穿过密密麻麻的叶缝，显得有些透明度。篮球场上还有一年级的小男生在大汗淋漓地打着篮球，阳光下微微起舞的细灰尘映着他们稚嫩的脸庞。
树下的女孩把目光收了回来，定格在膝上厚厚的英文原装书上。
好像……这才是大四该有的生活吧？
竺淡晓微笑着摇摇头：自己以前的日子那叫什么日子呀？
突然，广播里传来校长咳嗽的声音：“四年（１）班竺淡晓同学、四年（３）班淳于兆尊同学，请迅速到音乐室来。重复一遍，四年（１）班竺淡晓同学、四年（３）班淳于兆尊同学，请迅速到音乐室来！”
知道啦。
慢吞吞地收拾好书本，朝音乐室走去。
来到音乐室时，淳于兆尊已经在那里了。“竺同学、淳于同学，二月份会有一个国际的音乐比赛。希望你们能出赛，因为你们两个在国际上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那么……你们的参赛乐曲是什么？”音乐老师沉着道。
“《献给爱礼丝》。”竺淡晓和淳于兆尊几乎是同时开口说道。
“嗯？”音乐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要不……你们搞个合奏吧。竺同学你是钢琴对吧？淳于同学是小提琴？来，试试效果。”
竺淡晓坐到钢琴前，低头看着黑白键上自己修长的手指；淳于兆尊站在一边，小提琴架在左肩上。
没有任何手势，音乐就这样缓缓地如水般从两人的指缝间流淌出来。
这是一首很简单的乐曲，但是要把里面的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是一个很高的境界。竺淡晓的钢琴老师曾对她说，只有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才可以把《献给爱丽丝》弹好。
淳于兆尊惬意地眯上了眼。突然觉得枯燥的音乐也是一种享受，略略欢快的音阶中，他仿佛看到蔚蓝色的天幕中漂浮着几朵慵懒的云，脚下是一片青青的小草，刚刚冒出嫩芽，在春风中伸展着懒腰。
男孩的唇线弯成优雅的弧形，他轻轻俯下身，吻了心爱的女孩。
身边是欢快地唱着歌向前奔流的清澈的溪水。
天和地的脸上，都浮上了红晕。
竺淡晓的眼前却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山洞，外面是冰天雪地，唯独山洞里温暖地点起了火堆。似乎有个男孩握住了她的手，用嘴哈着气。她拼命想看清那个男孩的样貌，可是却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道什么时候，乐曲已经结束了。竺淡晓却仍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淳于兆尊的肩膀上却还架着小提琴。
良久，音乐老师才回过神来。他原本想点评一下，没想到竺淡晓和淳于兆尊居然能把这首曲子演绎得这么好！“呃……那个，不错！不过以后还要多练！比赛时间好像是……2月14日。”
“情人节？”竺淡晓楞了一下。
音乐老师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去了。
“走了。”淳于兆尊走过去，拍了拍竺淡晓的肩膀。
“哦。”竺淡晓抬起头，看着淳于兆尊清澈的眼睛。然后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
恶梦是突然席卷而来的，像那些漫大无边的黑色潮水，淹没了所有人的头顶。
竺淡晓死死地咬着下唇，目光锁定在校刊上的头条上，几个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优等生竺淡晓竟去酒吧鬼混？！》下面是她在“夜”里跟男人调剀的照片。
再下面是她的好朋友乐青青的专访：“我真的觉得很伤心，一向优秀的淡晓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手指紧紧捏着校报的一角，飞快地穿过教学楼。却还是避免不了学弟学妹的指指点点：“哎，你看，那个就是做作的竺淡晓哎。”
“哼，演技还真好！”
“天啊！我居然有她的签名！我要撕掉！”
……
无数咒恶的语言从四面八方袭来。竺淡晓低着头，拼命抑制着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我为什么要哭……是啊，他们说的没错，我本来就是酒吧里的那个浪□□啊。
“砰”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泪眼蒙胧地抬起头：“兆尊！”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满满的感情了，就让我在他的怀里呆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
“不要怕，有我陪着你呢。”淳于兆尊楞了一下，随即轻轻抚摸着怀里的人儿的发丝，然后轻笑，“你忘了我也是那样的吗？”
“呃？”心突然安定下来。
“你……要去找宇落泽吗？”迟疑了好久，问道。
竺淡晓楞了楞，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要，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他。”
“乐青青呢？”
乐青青。
呢？
心随着这三个字的到来，而沉下黑色的暗流中。
——我真的觉得很伤心，一向优秀的淡晓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这，真的是从从小跟她穿一条裤子的乐青青口中说出来的吗？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别来问我。
让我好好地静一静。
就静一静。
淳于兆尊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竺淡晓，不禁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只把她当做朋友啊。
到了当天晚上晚自习下课的时候，竺淡晓和淳于兆尊照例来到了音乐室，准备比赛。
竺淡晓依然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咬着嘴唇。
到音乐室的时候，发现钢琴前坐着一位面容清秀苍白的女生，她的身后站着严肃的音乐老师。
“老师，这是……”淳于兆尊楞住了，自己手心里紧紧抓着的手突然挣脱开来。惊愕地回头看看，竺淡晓美丽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水雾。
“她是我新找来的去比赛的钢琴演奏者，叫做夏风吟。希望你们合作愉快。”
夏风吟淡淡地笑着，小脚轻移地走过来，对淳于兆尊伸出了右手：“请多指教。”
淳于兆尊礼貌地一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转过身，突然发现竺淡晓已经不在了。“老师，竺同学呢？”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慌张。
“淳于同学，不是我说你。”老师瞪了他一眼，“竺淡晓是个什么人，现在大家都很清楚了，你要离她远一点。”
……
躲在门外的竺淡晓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世界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不知道该去哪里……
学校吗？
家里吗？
“夜”吗？
不知道该找谁……
爸妈吗？
小宇吗？
青青吗？
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去理别人，也以为别人不会理自己。直到发现自己的城堡倒塌，别人攻进来的时候，才哭得昏天暗地。
“竺学姐？”
慌忙擦了擦眼泪，抬起头，露出花儿一般的微笑：“哦，是夏学妹啊，有事吗？你不是要弹钢琴吗？”
“没事啊，学姐，只是……我好同情你哦。”夏风吟浅浅地笑着。
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竺淡晓冷冰冰地道：“这件事不用你来管！”说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哦？那您想要谁管呢？难道是酒吧里的流氓吗？哦呵呵呵呵，学姐，您还真幽默呢。啊哟……”
话还没说完，竺淡晓的拳头就挥了出去，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给我闭嘴，别忘了你爸只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小经理。“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宇落泽冷冷地把报纸甩到助手的工作桌上：“查查，这张照片有没有被PS过！”
“是。”面无表情地敲打着键盘，“没有。”
“谢谢。”有一种冰冷的感觉一直从胸口沁到了心底。回到办公室，目光呆滞地盯着眼前的照片。
那个……真的是他熟悉的小竺吗？
突然想起平安夜小竺对他说的话……
——如果你发现我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纯真可爱的女孩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
——是你，温暖了我的心。当你第一次牵起我的手的时候，我就感动得忍不住哭了出来。
只因为她是竺淡晓。
不管她有多少面，只要她有一面是纯洁善良的，他就喜欢她，永永远远地喜欢她。
手机突然烦躁地响起。
“喂？你说什么！小竺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