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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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里的两个电梯，一个完全停了，一个里的电灯泛着慎人的白光一闪一闪像是随时要灭了。但这一切，楼中大多数居民都当做省公摊，慢慢习惯下来。唯两个青年有着不同的心态，一个住在八层，一个住在十七、十八层的楼中楼里。
宋闵浩觉得自己在买房时还是幸运的。在自己看中的房子里，选到了自己喜欢的楼层，八层，还是一号。“八”预示“发”，这对于刚刚就业，只有父母资助买下的房子作为唯一财产的他，无疑是个好兆头。哪知，本认为未来将事事顺心的他，慢慢发现，这幢外表光辉靓丽的大楼里，存在的问题数不胜数，无良的物业，豆腐渣般的电梯设备，为了安排物业而多出的“B层”，以及被无辜缩减的层高。天知道他明明只有一米八，却要低头才能出入厕所！
住的时日越长，心中的怨念就愈加多。而对于唯一能够改善的电梯，他终是忍不住叫了电工来修灯。
电工口中碎碎念着诸如“大材小用”的话语，手脚却麻利地爬上梯子，一手托着灯罩子，一手拿着螺丝刀，飞快地卸了下来。然后将灯罩托着螺丝一同交给宋闵浩，拿着手电，认真地检查起来。
“咦？！”电工发出一声惊叹。”
“怎么了怎么了？”宋闵浩忙紧张地问着。
“这灯没问题啊。”
“什么？！你别怕我不给你工钱，你修你的，钱少不了。”似是安慰。
“我再缺钱，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啊。倒是你找我来的目的是什么，不会是恶作剧吧……”电工半眯着眼瞅着他，似要看穿这外表下藏着怎样的心思。
可他怎么看，终是看到宋闵浩那张英俊又无辜的面容，心在不经意间软了下来，瞅去的目光也柔和下来。
反倒是宋闵浩被看得发慌，下意识低下了头。
“你们在干嘛？”一张好看却也奇怪的脸出现在电梯门口，弯着的八字眉微微向中间皱着以表疑惑，双眼在电工与宋闵浩间游走，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气氛有些尴尬。
电工受不住他的打量，终于开了口：“我……我们来修灯的。”
“啊……修灯啊……那修好了吗？”眼睛瞪大着，水汪汪地望向电工一脸无邪。
“啊？……啊，修好了修好了，额呵呵，修好了。”电工摸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抓着梯子的手微微颤抖，缓慢地爬下来。他竟然接连为两位男性动心，这世界也太疯狂了！“那个，反正我也没做什么，就不收钱了。我去把电开了，两位慢用，慢用。”说完，电工飞快地冲了出去。
“他，没事吧。”八字眉青年看着眼前的“木头”，小心地问道。
“没事吧。”身体没有动，嘴巴亦是机械化。
“那你没事吧。”瞪大的眼睛慢慢眯成一天缝，嘴巴微张露出整齐结白的牙齿，一个灿烂的微笑。
“没事，吧。”鬼知道他笑起来有多……迷人。“啊！”我在想什么！
“怎么了？！”又是出现时那疑惑的表情。
“没什么没什么！你慢用，我先走了！”
“等等！”宋闵浩正要向外跑，就听见身后传来高呼。
“啊？！啊我靠！”急急停住脚步，身体却由于惯性没有刹住直直撞上前头的钢筋板。
“你没事吧！我刚想叫住你，谁知道你这么想不开……”
“我想不开？！我……”转过头的宋闵浩又变成了“木头”。
“你别呆了！你住几层啊。”
“八。”
“我住十八层。”
“十八。”
“八层，到了。”某女性提示音响起。
“喂。你到了。喂！”见眼前的人还跟个木头似的，青年忍不住凑过头。
宋闵浩瞬间觉得视线被美好的面容占满，心脏跳动瞬间加速，两颊泛出红晕，脑袋却异常清醒。“我到了。对，我到了，再见。”
刷一声，眼前瞬间空空当当。只有女性提示音机械地响起“门要关了”。
“真可爱~”依旧是微笑，双双翘起的嘴角变成了一边，本温柔的目光多了丝丝阴谋出现的危险气息。
“十七层，到了。”女性提示音打断了阴谋的酝酿。
收起笑容，头微微垂着似在思考。一会儿又抬起，恢复了美好的笑容。“迟早要把那八变成十八。”
2.
大雨倾盆。
不敢想象平时即便不带钥匙都会抄上雨伞的宋闵浩，居然会有在雨中狂奔的经历。
电梯灯仍旧没有改观，闪闪照着灯下全身湿透、打着寒战的人，配合着人儿脑海里室外狂妄不知拘束的雨精灵，煞白的灯光顿时阴冷的些许。这让忍受着水蒸发带来的寒冷的人儿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我说你也够白痴的，叫我自己先来，结果又不把钥匙给我，害得我等了这么久。”说话的人没有注意身旁人浑身散发出的阴暗气息。
“哈欠！”
“还好我把雨伞拿来了，不然还得在那跟那俩下棋的老头唠嗑。你也知道，人老了就是啰嗦。一会儿问你干什么工作，然后传授一点他们认为是‘经验’的无稽之谈。一会儿问你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我只有男朋友，结果他们居然说‘现在小女孩真是，好好的偏偏要打扮成男人样子’！我去！喜欢男的犯法吗！何必这样损我！你也知道，我这人……”
“哈欠！”
“你少打个喷嚏会死啊！我正讲得热血澎湃呢！”
“你妈你少讲句话会死吗！哈欠！”
“我……”
“八层，到了。”某女性提示音适时地响起，宋闵浩第一次觉着这电梯也有些许可爱之处了。
“行，你也欺负我。我不干了！我今天要跟着你同生共死，说我也要说死你！”说着蹲下身子，靠着钢筋墙壁。
“这东西本来就是死的，你要陪他吗。”明明是问话，宋闵浩偏偏连发问的力气也没有了，头也不回径直走出电梯。
“啊你等等！你要为你的白痴行为负责！”重又站起，白色的衬衫上沾了些孩童无知留在电梯里的印记。“我的新衣服！”
“出来！”终是忍不住转了头。
那人眼见宋闵浩就要爆发，识相地闭了嘴。谁知这种识相为时已晚，宋闵浩一见人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再吵我就把你衣服扒了。”
“你要□□吗？！别啊别啊，我会很配合地脱衣服的。我喜欢你这么久了你也没给个回复，现在是要来直接的吗？直接的我喜欢，不过也得进门啊不是。我是不介意别人看我的，但我十分介意别人看你……”
“你不是说有男朋友了吗。”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那人精彩的演说，将气氛直直拖向严肃的方向。
见气氛突变，那人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忙道：“哈？对啊，那不是你吗？男性朋友嘛。”
“南泰贤。……算了，进去吧。”说完转向开了门。
被唤作“南泰贤”的青年呆呆地站着，双眼直直盯着前方人的后脑，琢磨着刚刚那句话里暗含的丝丝无奈，心中竟生出了失望的情感。这或许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感到失望，以致半天缓不过劲来。
“你自己进来，我去换件衣服。”话语声夹杂在雨声中，模糊又泛着些苍白。
南泰贤觉得自己正处于那瓢泼的大雨中，四周的水元素冲击着大脑阻止其运转，耳边除了那句越来越远的话，只剩下雨水震动着耳膜隆隆作响。
以至于等宋闵浩换好衣服出来，他还站在门前，半步不曾前进。
“泰贤？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话未完，自己已深陷怀抱中。能够感受到南泰贤微微颤抖的身体，双手不自觉覆上他的后背。
“泰贤？你没事吧？能不能先让我关下门？”鬼知道他家邻居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出门，还一副看到现场直播电视剧的样子看他们！再想想还好看电视剧的不是隔壁那位死腐属性的小少女，不然芒果狗血呕吐剧直接发展成青春耽美言情剧，他的清誉可能就此毁于一旦。
听到他的低唤，南泰贤乖乖放了手，身体仍然僵在原地，意识被重重的关门声唤醒。血液一旦正常流淌，心里便开始留恋起刚刚如雪中暖流般及时的怀抱，更为对方有些反常的举动欣喜。记忆中自自己表白以来，他们拥抱的次数并不少，但多是自己半强迫半威胁所得来的，宋闵浩拥上自己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无论是出于安慰，还是惊吓过度的自然反应，这总归是一种进步了。
越是想，对于那怀抱就越发想念，以致但宋闵浩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又毫不犹豫地拥了上去。
3.
没有停顿，反拥上来的双手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属于对方的温度。玻璃阻隔了雨水泛出的寒意，让刚刚入屋的人们感到舒适。
久久拥抱，南泰贤不再颤抖，脑袋在这段时间里飞快地设想着未来，最终还是被自己打败。「无法躲藏，我需要知道答案。」
“闵浩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就此放手了……”尽力压抑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为、为什么？”许久未开口，嗓子有些沙哑，说话也不大利索。
“快一年了，你始终没有表态，我觉得我再不放弃，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你知道的，我现在根本离不开你。”南泰贤每一句话都说的小心翼翼，想要得到回答，又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
“……”没有正面回答，双臂齐齐用力，将南泰贤死死束缚着。南泰贤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对方突然急促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
“我可以把这当做是答案吗？”嘴角扯了扯，却只扯出一个苦笑。印象中宋闵浩并不是这么不擅表达的人，自己也不是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还，不够吗？”
“还不够。”
南泰贤突然有些期待了。虽然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但正因无法想象宋闵浩接下来会怎么做，才更加期待，更加迫切，更加盼望着他会有让自己欣喜不已的举动。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无尽的沉默。南泰贤觉得站着有些累了，手抱着有些酸了，眼睛被泪水浸着有些痛了。无奈对方仍然毫无反应，似乎又看到了初见时的那个“木头”。
“算了算了，我知道你有很多负担，你不像我这样无拘无束。所以我也从不强求你。从现在起，我从你的追求者，努力成为你最要好的朋友，在你找对象的时候给你做媒，在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当伴郎，在你生小孩时候当保姆，你不在家时当你老婆闺蜜。我这个人啊，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够全能。你也知道，我可是有各种执照的唔……”本想用一长串的话语来抑制心中的情绪，可话还未说完，上半身就出了怀抱，紧抱着的双手移到了腰间，微启的嘴则被柔软湿润的东西堵了个正着。
期待已久的接触让两人都不再拘束，舌头缠绕着，喉咙发出细碎的声音将情欲推向高潮。
宋闵浩打横抱起南泰贤。第一次的主动拥抱有些生疏，落到南泰贤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暖。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画面，突然在现实中慢慢展开。做梦时嘴角洋溢的笑意，终在现实的事件中得以表达。直至宋闵浩将南泰贤轻放到床上，眼见南泰贤满面的笑意已是收也收不住了，让人有种落入圈套的感觉。
只是在欲望的催化下，宋闵浩没有心思多去思考。双手迅速地撤去两人身上的障碍，又不安分地抚摸起那白皙柔润的肌肤。舌头在南泰贤脸上游荡，扫过尘世留下的不安与疲惫。
“宋闵浩，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沙哑的嗓音收敛了些许笑意，传入耳中更显得温顺柔适。
“梦里的你没那么重。”
“对啊，梦里你也没那么重。”
“我不介意更重一点。”
雨水冲刷过的清晨。带着些许绿叶的清香，混杂在泥土的独特气味中，传来幽幽清爽明快的气息。
屋内一片春光，空气中弥散着昨夜疯狂的味道。宋闵浩的胳膊被枕着一夜有些发麻，迷迷糊糊地苏醒，身体不由动了动，却连带着弄醒了怀中人。
双唇轻轻触碰他的额头，带着些安慰和宠溺。“再睡会儿吧，现在还早。”
怀中人轻轻揉了揉眼，微微张开细缝睨着他。“醒了再睡多没意思。”
“抱歉。弄醒你了。”
“算了，我刚好也有话对你说。”
眼睛重新闭上，困意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慵懒地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却将胸前大片的风光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宋闵浩觉得发泄了一夜的欲望，又有无法抑制的预兆。
“……说。”尽力压抑着，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字来。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非常严肃，你一定要认真听，一个字也不能漏了知道吗。”
“嗯，说吧。”
“其实，咱们这栋楼的电梯会变成这样，是我的杰作。”
“别逗我……”
“听我说完。我从小到大家境一直十分优越，娇生惯养惯了，怪脾气就这样培养了来。慢慢地，我变得有些任性，觉得我想得到的都是我该得的。所以我总是提着无理的要求，也从来不知道怎么爱别人。我父亲是一名巫师，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给我下了诅咒：在我真正学会爱别人前，我心中想的口头说的，有意无意的抱怨都会成为诅咒，无论破坏力多大，都会实现。所以我总是刻意控制着，但也总有走神的时候。有一次，我在一楼等电梯，结果两边的电梯都卡在八楼不动，我那时候急着回家看球，于是无意地抱怨了句，谁知道一边的电梯瞬间停了，另一边也变得不清不楚，就是现在这样。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问。”
“巫师怎么赚钱的？”
“我靠我在说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我也在问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说着，宋闵浩还眨巴了他那双和肤色融为一体的大眼睛。
“……巫师除了诅咒，也是可以算命的，我们家祖辈都是靠这个生存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啊！别给我带偏了！”
“你故事说完了总该来个总结吧。你到底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你别花钱去找人修电梯了，没用的。”他不知道宋闵浩为什么那么执着。自认识起，他请来修电梯的人不下三十个。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电梯，敢于正视闪烁的灯泡……
“那你给我个解决方案啊。”
“我不是正在解决吗！”
“怎么解决。”
“治愈啊！用你的爱治愈我啊！”
“懂了。”
“懂什么了。”
“我治愈得还不够。”
“你等等，我有点困唔……”
「节操都去哪儿了？！」
4.
清晨六点。电梯口。
好不容易逃脱宋闵浩的魔爪，从他家摸出来的南泰贤，此刻，正愉快地等着电梯。
“宋闵浩精力怎么就这么充沛……可怜我娇嫩的小屁屁，一晚上可受尽了折磨！”
“八层，到了。”
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朝里头走，电梯里已经有了人，正站在按钮前，让南泰贤无从下手。
“大叔，麻烦帮我按一下十七层好吗？”
“已经按了。”
“大叔也去十七层？”
“是。”
“大……”等等。这位大叔，穿着巫师衣的这位大叔，声音体型怎么这么熟悉呢？！在哪里看过呢？在哪里……我靠，我老子！
“爸！你怎么在这！”好不容易逃脱魔爪，这又来一个半人不仙的，想把我往死里整吗？！
“我感觉到你的诅咒破了，就来看看。”
“破了？！不对。这是哪半电梯？”
“左半。”
“左半？！左半不是被我弄停了吗？！难道真的破了？！”
“是的。看来你找到真爱了。”
不对，不对，这其中一定有蹊跷。自己跟宋闵浩确认关系已经一个多月了，几乎天天发生关系，怎么今天就给破了？那前面那么多天诅咒都干什么吃去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昨晚体力意外地好，一晚上十次起了作用？！不科学！阴谋，一定是阴谋！
“爸，你认识宋闵浩吗？”这个必须追问到底。
“认识。他不是你的恋人吗？”
果然有诈！
“怎么认识的？”
“你的管家告诉我的。”
借口挺会编的啊。
“你们见过面吗？”
“我在水晶球里看到过。”
“水晶球还有这功能？！”父亲啊，你可别看到不该看的啊！
“只要你好好练习魔法，水晶球的功能待你开发。”
说教怎么就这么抓紧时间！解诅咒怎么就磨磨蹭蹭的！
“十七层，到了。”
“走吧，回家里再细说。”
“是。”
于是，由于南泰贤沉浸在昨日的昏天黑地和清晨的突如其来中，大脑灵活能力直线下降，这一页就这么愉快地翻了过去。至于宋闵浩和南爸之间不可告人的勾当，额咳咳，就让它成为永恒的秘密吧。
5.
“泰贤……”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响起。
声音刚入耳，南泰贤就已被横抱入怀中，刚要叫唤，嘴就被紧紧封住，对方的舌头开始进攻口腔深处，疯狂地掠夺每一丝空气。
南泰贤趁对方换气的空隙，迅速揽上宋闵浩的脖子，然后将头紧紧贴住他的脖颈，不让对方有再次进攻的机会。
“我，我已经痊愈了。”
“痊愈了就不再爱我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必要一来就这样吧。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交流交流心情。”
“在床上也可以交流。”
“在床上怎么好好说话啊……啊！”在南泰贤说话分神期间，宋闵浩的手已经不安分地伸入了他的股间。“卑鄙！”
嘴唇轻轻触着耳朵，口中吹出阵阵热气，让南泰贤慢慢瘫软下来。
宋闵浩朝着耳朵轻轻喃着：“痊愈了，也要爱我。”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