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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还是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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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一只纯鱼精的时候,在白玉河跟一只螃蟹精争洞穴,元气大伤,她太娇嫩,叫螃蟹夹破了衣服,伤了鱼身,若不救治只怕引来其它妖物的争抢,夺了她妖丹。她胆小怕死,恰好王道宗下山历练救了她。
王道宗问这一坨为什么争洞穴,她不好意思说她听说螃蟹精会打洞,打的洞又长又深,特别是洞里面有一堆他搜刮的珍珠和美人。她再愚钝也晓得这话说不得,说出来这牛鼻子就说不得不救她了。
她抖着嗓子,“奴家姓孔名玉,公子贵姓?”
王道宗惊恐的看眼前一坨乌泱泱的鱼精身子一摇三摆,声音一摇三摆。彼时他才第一次下山,还不知道鱼心险恶。
“免贵姓王”
鱼精看这牛鼻子朗目星眉,颇有正气。思量再三,说道,“我是一只与人为善的鱼精,从不杀生。”
王道宗看她一副真情切意的模样,道:“姑娘放心,贫道这就为你救治。”
鱼精涕泗横流。
王道宗直视她王乌泱泱的鱼身,遍布白花花的粘液,却长着一双极好看的手。小巧玲珑,手背还有圆丢丢的肉窝,十根手指白玉如滴,指甲粉嫩,与她一身乌黑的鱼身对比鲜明。
他默不作声处理了鱼精的伤口,让她不再流血,以她的道行,他离去后不至于被人夺丹。
王道宗理她极近,她从未见过比他好看的男子,想要以身相许,却抵不住困意睡去。再醒来却发现她被牛鼻子抛弃了。
那以后,这只鱼精开始无所事事,天天游荡在白玉河。偏她喜欢用法力一整坨的飘在河面,吓跑了无数行船过路人。
今天冤家路窄,终于叫她再碰见心上人,顿时激动不已不能自持。
若他上来拉拉小手她也就从了,可他却拿脚蹭她的屁股。可怜王道宗看她乌黑的一坨,哪里分得出来哪里是胸哪里是屁股?
未免那鱼精再叫,王道宗只得脚踏飞剑,稍稍离开水面,鱼精还在啜泣。
王道宗安慰“别哭了”
“就哭”
师弟惊诧,师兄是如何看出这一坨在哭。
王道宗仿若知道师弟作何想,道,“你修行不够,自然看不出来”
师弟敬佩不已。
其实哪关修行,不过是王道宗看那鱼精装模作样,猜的罢了。
孔鱼潜伏螃蟹洞四周数月,每听得螃蟹精怀里的美人说,“好哥哥快快疼我罢”“好哥哥英勇”“好哥哥……啊……快些”,螃蟹精往往开怀大笑,鱼精想,这样拍马屁便没错了。
鱼精妩媚一笑,吐道:“好哥哥,快些疼我罢。”
师弟瞪大了眼睛,莫不是这只鱼精欺负了师兄。
不怪师弟这样一语中的,实乃那鱼精不学无术,空有一身法力,从不好好修习变身,千年之久,也只长出了一双手。
王道宗抿唇,半晌才说道,“师弟,我们走吧。”
鱼精要跟去,却上不得岸。
待进了乌镇,王一达问道,“师兄,为何不收了那鱼妖。”
王道宗说,“那鱼精千年成精,修行不易,未做伤天害理之事,上天有好生之德,收得,收不得,也是有说法的。”
想了想,又道,“她生性愚钝,想做恶也成不了气候。”
师弟恍然,确实,那鱼精蠢得很。
去到镇长家,见乌镇长头发微白,却目光迥然,笑意三分,“王道长,尊师可好?”
乌镇长每逢节日,必要去白玉山听师傅讲经,故有此一问。
“安好”
“呵呵,甚好甚好。”说罢,乌镇长面露难色。
王道宗道,“镇长有话直说便是。”
乌镇长一笑,说道,“道长可知道那白玉河?”
“略知一二”
“唉,近来渔民纷纷来告,说那白玉河上近些年来常有河妖出没,甚是猖狂,见行船人不躲不避,以至乌镇水路越发鲜有人迹,长此以往,乌镇怕要闭塞了。”说罢长叹一声。
王道宗亦想长叹,镇长所说八成是那孔雀鱼精,她却不是猖狂,是心智未开,鱼心未泯。
心里作如是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道长放心,贫道自会捉那河妖。”
乌镇长不禁长揖不起,“如此我便提村民谢过道长了。”
王道宗颔首。
“道长路途劳累,还请稍作休息。”
王道宗应予。
晚间月来,王道宗在厢房吐纳静气。忽闻房外悉悉索索,约莫是说,“奶奶的,这么多间房,牛鼻子住哪一件来了?”期间还伴随着哎哎哟哟的呼痛声。
王道宗无语,这动静怕是镇长家都醒了,却不敢做声,偏这鱼精还以为无声无息。叹一口气,王道宗起身开门。
鱼精往后一跳便骂道,“奶奶的熊,你唬老子一跳。”
王道宗看她鱼尾由乌黑已变作深黑,知道这鱼精就这么游荡过来,便不好同她计较。问道,“你深夜来找我何事?”
鱼精却妞妞捏捏不答,只略作娇羞时时望他一眼。
王道宗看她脸上乌黑一片,却还要学美人抛媚眼,蠢得可以,也纯的无法。只好道,“你不专心修行,却天天在白玉河吓人是为何?”
鱼精大呼冤枉,“我阿姐要我说看人长什么样子,好早日变身做人。”
王道宗看她只有人脸人手的样子,怕是成精千年还不会化作人形的仅此一妖了。王道宗看她一眼,问道,“你可愿意随我上山,修习道法,为善为人?”
鱼精忙不迭点头保证,“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随你上山伪善伪人。”
至于让一只妖修习道法,王道宗太超凡脱俗,鱼精太愚昧无知,便都这么忽略这个惊世骇俗的决定了。
师弟在一旁瞪眼。
王道宗看她鱼尾立起来和人般高,也不好这样带她出去,只好道,“你可能变小”
鱼精歪头想了想,原地一转,缩小版人脸鱼身横空出世。
王道宗默然。
“可还能在小?”
鱼精不干了,“奶奶的熊,你是不是嫌我了,阿姐说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你也不是东西。”
鱼精看他不语,以为他生气,唯诺道,“我可以变成小金鱼。”
说罢就只有手掌大一坨了。
王道宗看她在地上用鱼尾一蹦一跳,边跳边嚷,“水在哪里?,没水要死,要死要死。”
王道宗不想理她,成精千年的鱼还离不了水。却还是问吓尿了的乌镇长要了一个迷你木盆,装了半盆水,再把鱼精捞起来放进盆里。
王道宗抄起木盆,把还呆立的师弟赶进房,抱着木盆进了屋。
夜里鱼精自睡得香甜,却因为变成鱼不停地在水里咕噜噜,咕噜噜,王道宗怀疑那不是鱼在吐泡,是这货在打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