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遣不散》虞薇

5、第四章 突变 “爱情于我

　　第四章突变

　　申晴是端午节的生日。
　　今年端午节就在高考前三天，一转眼就到了。这时候学校一般都放假了，学生可以自行回家或者留在寝室复习。
　　端午节。阿萨帝KTV。
　　申晴和陆静是第一个到的。申晴恨恨的咬着牙：“就这还惊喜呢，搞什么，寿星到的时候，都没有人？就订了个空包房在这？”
　　陆静温柔的笑笑，拉了拉申晴的手：“是咱们来的早，你别歪。”
　　听到陆静这么说，申晴就乖乖的不再抱怨了。“不过这包房挺大啊，挺贵吧。”
　　“嗯，这里消费是挺高的，今天酒水什么的，我就赞助了，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我就不送了，高考完，你要是考的好，我再送你。”陆静还是笑的那么温柔。
　　“好的好的，我的大公主，没问题。”申晴拍拍自己胸脯，一副一定能考好的样子。
　　“不过，”陆静似乎有些犹豫，她偷看着申晴：“我邀请了顾湘一起来....”
　　“啊？她对你那个态度，你邀请她干嘛。”申晴满脸惊讶。
　　“毕竟是我妹妹.....我不想我爸爸为难。”陆静的眼神有些黯然。
　　申晴一看到陆静这样的眼神，立刻缴械投降：“好好，你说了算，你让谁来，咱就欢迎谁来。”
　　“哟，我们家寿星都已经到了？”正在这时，乔非的声音响起。申晴和陆静一同向门的方向看去，随着乔非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好哥们成耀，和另外一个男生。
　　男生带着一个五颜六色的怪异鸭舌帽，穿了一身的红色，还背了红色的大包。陆静都没有见过这么穿的男生，她好奇的一直盯着他看。
　　申晴对于怪异男会出现在这一点儿都没有意外，她也完全没有表现出见过邵继扬的神态，只是好奇的问：“这位仁兄是你的哪位狐朋狗友？”
　　乔非耸了耸肩：“我哥。”
　　对于乔非这么平淡的陈述了他从未提起过的兄长，连成耀都愣了一下，刚才成耀在门口看到邵继扬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乔非新认识的朋友。
　　邵继扬则更惊讶于乔非能如此自然的介绍他，而且还用了“我哥”着两个字。
　　但是他最终只是目光淡然的向着申晴和陆静说：“你好。”
　　申晴挑了挑眉，还是没有想提起图书馆相遇的意思：“我叫申晴，这是我朋友陆静。”她说着，然后指了指一旁的陆静。
　　陆静微笑着向邵继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其余的人也都不说话了。
　　邵继扬觉得这场面好像突然变得有些有趣，他伸出一只插着口袋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正当大家都不约而同维持着沉默的时候，梁至走了进来。
　　梁至的面容有些憔悴，但是在KTV的灯光下，陆静没太看出来。
　　“生日快乐啊申晴。”梁至温和的笑着，递过来一个礼物盒。申晴自然的接过，随意的拍了拍梁至的肩膀，“谢了。”
　　邵继扬觉得梁至眼熟，很快，他认出了梁至。他见过他。
　　这个看上去很温和的男生是在他回到哈尔滨的某个出去散步的晚上遇到过的。
　　但是当时他遇到他的时候.....
　　邵继扬想了想，没有说什么，他安静的看着梁至。
　　梁至注意到他的目光，梁至也回看他，但是梁至看到他的时候，目光很平静，既不像是没认出他来，也似乎没有打算展现出他再见他的惊讶。
　　“这位是.......”果然，梁至只是很自然的问，神情平静如水。
　　“乔非的哥。”申晴随意的回答。
　　“哦你好，我是梁至，陆静的男朋友。”梁至很友好的向着邵继扬伸出手。
　　邵继扬回握的时候在心里无奈的笑了，另一只手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几个人真的很有趣，明明有两个都见过自己，也应该没有忘记，但是都装作没见过，似乎也毫不意外他在这里出现的原因。
　　更确切的说，似乎是根本不关心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最后还不来的这个真大牌。”申晴抬手看了看手表。
　　正说着，顾湘就来了。顾湘今天穿了一条水绿色的长裙，鞋也换成了米色系带高跟鞋。手里还拿了一本书。
　　申晴没有看顾湘的新装扮，她的眼睛盯住了顾湘手里的那本书。那是那天她在省图找到的最新译本的杜拉斯的《情人》。
　　顾湘看到申晴一见到她就盯着她手里的书，她妩媚的笑了，走过来，伸手递给申晴：“听说这是你喜欢的，我找了最新的译本，正版的。生日快乐。”
　　邵继扬在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竟然和自己刚买的那本是一样的。该说这个送礼物的人眼光好呢，还是该夸赞这个寿星品味好呢。
　　没等申晴说话，乔非却大大咧咧的说：“喜欢吧，这可是我告诉她的，我记得你喜欢这本书。”
　　申晴接过书，随意的说了句谢谢，然后斜眼睛看着乔非：“不容易啊乔老爷，还能记住这本书呢？又不是你曾经撕我书的时候了？”
　　“别谈扫兴的事儿，乖。”乔非先露出一副既往不咎的表情，然后好像自己很大方一样拍了拍申晴的肩膀。
　　陆静一直站在梁至旁边，温温和和的样子，梁至也是。两个人看上去就像和睦的夫妻一样，带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温馨感。
　　“行了，大家都到了，就都先坐吧，愿意唱歌的先上麦，我的礼物一会就到。”乔非招呼大家都坐。
　　梁至拉着陆静在靠门这一竖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申晴大刺刺的坐在了中间的沙发上，还把鞋脱了，双腿盘了起来。
　　成耀本着为大家服务的精神 ，做到了右侧靠着点歌机的地方，准备为大家选歌。顾湘似乎想了一下，最终坐在了申晴那排的最左侧，靠近陆静的位置。
　　邵继扬是最后一个坐下的，他坐在了申晴的右边。
　　乔非让服务人员把酒水果盘和蛋糕都送了进来，他自己却出去了，不知道去忙些什么。
　　屋里除了点歌机的循环背景音乐，没有人说话。
　　申晴抬手拍了拍邵继扬的肩膀：“你唱首歌，干等着多无聊。”就好像她和邵继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邵继扬对于申晴的这种自来熟，没有做出什么回应，他伸手拿了一块西瓜吃了起来。边吃边缓缓的说：“你唱吧，你是寿星。”
　　成耀连忙说：“拉倒吧，她唱歌能吓死你。”
　　申晴刚要起身打成耀，乔非一只手拎着一吉他，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椅子进来了。
　　邵继扬慢吞吞的吃完了一块西瓜，拿出一张纸巾擦干净了手。
　　乔非把椅子放在房间前方中央，拿着吉他坐了下来，一边伸手示意成耀把所有音乐都关掉，一边开始调整吉他的音。
　　顾湘躺坐在沙发上，她的身影埋进角落的暗影里，美丽的海藻一样的长卷发，从一侧垂到胸前。
　　申晴兴高采烈的向着陆静和梁至挥手：“你俩别腻歪了，快看乔非，他要难得的展示一个人类能展示的才艺了。”
　　听到申晴这么说，乔非翻了个白眼。陆静和梁至都笑着看他，等待他给他们带来的“人类的”才艺。
　　“好了你们都安静，我今天送给申小晴的，是我自创的一首歌，名字叫一往情深。”乔非看着申晴。
　　邵继扬没抬头，准备拿起第二块西瓜开吃。
　　大家都不说话了，等着看乔非的表演。
　　乔非调好了弦，随着伴奏开始唱了。

　　一往情深

　　我是这城市的影子
　　却贪恋着你的样子
　　我的爱着了魔
　　你的心却上了锁
　　你就快要赢了就快要赢了
　　能不能抬一抬头能不能泪别先流
　　我就在终点能不能看一看我

　　你说情啊 如果不之所起
　　又怎可任由它一往而深
　　我的情却在初见你的那一刻就像滴水掉落进了沙漠

　　要问我怕什么
　　我会说我怕一往情深的你
　　遇不见一往情深的我

　　你说爱啊 如果不同于想象的
　　又怎可将它随手而捉
　　我的爱却在你紧握的手心里就像草木对阳光的执着

　　要问我有什么
　　我有一往情深的你
　　陪着一往情深的我

　　乔非的嗓音充斥了整个房间，大家都安静的听着他的演唱。申晴认真的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深邃而又明亮。
　　申晴听着听着，手里拿着那本《情人》，思绪回到了高二她刚和乔非正式在一起之后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申晴每天几乎都会在看书上花掉她的大半业余时光。她是最喜爱看书的，她看过的书的数量也已经数不过来了。
　　那次，她正坐在圆形跑场中间的草坪上看杜拉斯的《情人》，乔非从远处跑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两只手随意的拄着身后的草地，侧着头看着申晴：“你看过这么多书，最喜欢的是哪一本？”
　　申晴没有抬头的回答：“中国和外国的，喜欢的不同。”
　　“那外国的呢，最喜欢哪一本？”
　　申晴终于把头从书中抬了起来，向着乔非开心的笑笑，像个孩子一样扬了扬手里的《情人》，“就是这本。”
　　“情人？，我不太懂，讲讲，这本书哪里好。”
　　“很多地方都好，比如这句。”
　　申晴把身体向着乔非挪了挪，指着书中的一段话：“爱情并不存在，男女之间有的只是激情，在爱情中寻找安逸是绝对不合适的，甚至是可怜的。但是如果活着没有爱，心中没有爱的位置，没有期待的位置，那又是无法想象的。”
　　乔非皱起了眉：“这不是很矛盾吗，那我们到底是该爱，还是不该爱？”
　　申晴淡淡的笑了：“每个人选择的不同，就像这句话，则是我的选择。”申晴翻了另一页，指了另一段话给乔非看。
　　“爱情于我，不是一蔬一饭、肌肤之亲，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颓败生活里的英雄梦想。”
　　乔非歪着头，想了想，突然帅气的笑了起来：“那我算不算是你的英雄梦想？”
　　申晴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拥抱乔非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没错，你就是我最大的英雄梦想。”乔非用头抵住申晴的额头，宠溺的蹭了蹭，没有再说话。
　　此刻听着乔非深情的演唱，又想着以前的回忆，她攥着《情人》的手微微用了用力，似乎刚刚下了某种坚定的决心一样。
　　她觉得无论乔非跟不跟她去北京，她都不该放弃乔非。
　　是啊，她怎么能够放弃他呢？她一直都这么的，喜欢着他。尽管他总是发脾气，自尊心又出奇的强，可是她一直没有真正动过离开他的念头。
　　此刻的乔非也正在看着申晴，他一边唱着，一边凝视着申晴。申晴的长发如同细碎的藤蔓，虽然有些凌乱蓬松，但是却更显她的与众不同。
　　而她也回看向他的那种，闪闪发亮的，好像盛满了美好爱情的目光，让他突然觉得，这世间的美好，或许大抵如此。
　　歌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大家都鸦雀无声。最后，是邵继扬第一个带头拍了拍手，于是大家开始都鼓掌，顾湘也看似随意的拍了拍双手。
　　乔非站起身来，把吉他放下，走到申晴的身前，对她伸出一只手，“生日快乐，我的夫人。”
　　申晴的眼里的温热好像要溢出来一样，她牵住了乔非的手。
　　“好了，你们大家先切蛋糕，准备一会的狂欢，我和我的夫人先出去说会悄悄话。”说完，乔非就拉着申晴走出了包房。
　　乔非拉着申晴，一直走到阿萨帝KTV走廊的尽头。
　　到了尽头的拐角，乔非突然回头，一把揽过申晴，他双手紧紧扣住申晴的腰，低下头吻住了申晴的嘴。
　　他的亲吻狂野而又霸道，不停地索取她的芳泽。申晴则是不紧不慢的回应着他，闪亮的眼睛正看着他。
　　乔非一直都知道，申晴和别的女孩子不同，和申晴接吻的时候，申晴是从来不闭眼睛的。
　　乔非想起第一次亲申晴的时候，申晴的眼睛明亮的像一簇烟火，而那簇烟火紧紧的缠绕着他的目光，两个人就那样相视着，完成了第一次亲吻。
　　此刻的申晴仍然如同当初，眼睛充满明亮的光彩，缠绕着他，香醇的红唇也回应着他。
　　当两个人终于依依不舍的分开后，申晴一闪一闪的眨着眼对乔非说：“今天真的很感动。”
　　“你喜欢就好。”乔非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不过，你知道吗，一往情深，和一往深情，是有区别的，要是你能把歌名换成一往深情就更好了。”申晴温柔的看着乔非。
　　“哦？有什么不同？”乔非不懂。
　　申晴的眼睛闪过一丝乔非捉摸不透的光芒：“一往情深，是指投入的感情很深。而一往深情，是指感情维持的很久。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感情，可以不用轰轰烈烈，但是至少要能够长久。”说罢，她伸手抚摸着乔非的脸，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
　　乔非的眼神却冷了下来：“这样的日子，你别扫兴。”
　　申晴笑的像花儿一样，歪着头看着他：“怎么会扫兴，我只是想和你细水长流。“
　　看乔非还在紧紧盯着自己，申晴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自己的性格啊，何尝不是如此呢，明明真的很感动，为什么又偏要说这番话呢。
　　或许是心里的这种莫名漾起的内疚，申晴柔柔的拉了拉乔非的手。
　　“走啦，我们该回去吃蛋糕啦。”
　　乔非目光复杂的看了看申晴，感受着申晴拉着他的，那双柔软的手。
　　他的目光再次柔和了，他拉着申晴，转身向着包房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