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无可避》梧桐栖了凤

4、寿命

　　转眼间，苏曦和东方行都到了高二，他们选的都是理科，自然又分在了一个班级，而苏曦却时常感到晕眩胸闷疲累，苏和和苏父苏母担心她的身体，经常让苏曦回家休息，所以苏曦自高二开始在学校的日子很少。

　　东方行虽然很担心苏曦，但也不可能真的陪着苏曦，只能在周六周日的时候回去看她。

　　苏曦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不定时地就会回学校看看，有时会告诉东方行，有时则是自己去。

　　苏曦走在校园中，这次她是让管家送来的，并没有告诉东方行。她看着周围陌生但无一不是洋溢着青春自信的笑脸，苏曦也慢慢地浮现笑容，真好。

　　苏曦本就长的好看，如此笑起来更是引人注目，但并没有人认出她是谁，她本就是低调的人，又长久不再出现在校园中，交友的圈子也很小，能认出她的人实在不多。

　　苏曦慢慢走到篮球场，这个时候东方行一般都会去打篮球，果不其然，在篮球场看到了他。只是，苏曦在看到一个人影时慢慢停住了脚步，嘴边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东方行正和一个女生一对一，旁边都是喝彩声，那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她拍球进攻，东方行守，不管女生如何假动作都没能破东方行的防，但男俊女美，看起来很养眼，最后东方行抢到了球。

　　女生也没有生气，只是扬起明媚的笑容，称赞道“东方你真是厉害，怎么都过不了你啊。”语气熟稔亲昵，苏曦慢慢握紧了手指。

　　东方行也露出大大的笑容，神色间颇有得色，手指尖转着篮球，用手敲了一下女生的头“想过我，下辈子吧！”

　　女生不服气“哼！再来！”

　　苏曦看着在阳光下不断跳动的一男一女，空气中传来爽朗的笑声，东方行那么愉悦，眉眼间都洋溢着笑意。那一男一女看起来那么般配，在苏曦看来却那么刺眼，她不可抑制地想东方行在对着这样明媚热情的女子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遗憾自己女朋友不是她这样的女孩，苏曦呼吸有些沉，脑袋有些晕，她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用手撑着身体。

　　苏曦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她也知道东方行是真的喜欢她，但是，面对这样的女生，她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危机，不是像周雅娴那样的，这个女生是可以和东方行比肩的，她想着最近东方行是不是比较少回来看她了？是和这个女生在一起吗？他们在一起做了什么？苏曦想停下来，脑子却不听使唤，忍不住想知道这些答案。

　　“苏曦？”就在苏曦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有些疑惑的声音，苏曦忙回神，转身看去，“李，重逸？”

　　李重逸手中拿着书，见苏曦转身朝她微笑“怎么不过去？”下巴朝东方行那边指了指。

　　苏曦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艰涩“我还有事，先走了。”苏曦并不想和外人多说什么。

　　李重逸看到这样的苏曦，忍不住开口“这样好吗？让东方行和一个女生这么亲近？”

　　苏曦脚步一顿，“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在怕什么？或者是逃避什么？”李重逸却不愿意就此放过她。

　　苏曦转身，看着李重逸，深吸口气，“我说过，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苏曦，你就这么胆小？连面对都不敢么？那么这样的你，是注定赢不了的。”李重逸略带嘲讽地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东方行之间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

　　李重逸看着苏曦苍白的脸色，到底不忍心，叹口气“苏曦，你这样不行的，东方行会被别人抢走的，你甘心么？”

　　苏曦猛地抬高了声音“我说过不用你管，再见！”
　　苏曦说要便提步走开了。

　　李重逸看着苏曦有些摇晃的身影，跟上去“好吧，抱歉是我多管闲事，我想说的是，她叫米璇，高二分班的时候和东方行一个班，喜欢打篮球，是少数几个能被东方行那个圈子接受的外来人之一。”

　　苏曦缓下步子，侧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曦，我知道你身体不好，现在更是经常不在学校，但是，你若是还想留住东方行，就当心米璇吧，你不在，她很有可能取代你，很少有男生会不喜欢她。”李重逸只是平静地说道。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苏曦有些困惑，她和李重逸关系并不是多亲近。

　　“大概，我是不想心中的钻石真的碎裂吧。”李重逸看着苏曦慢慢说道，眼中有着怜惜。

　　苏曦怔愣“你，”默然半晌，低头道“抱歉。”

　　李重逸苦笑“没关系，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恩，我先走了。”苏曦向他道别。

　　“你不去找他么？”李重逸有些不解，他都这么说了，苏曦若是在乎东方行不是该过去么？

　　苏曦沉默了一会，“这样，也好。”她微微笑了，“谢谢你，还有，不要告诉他我来过了。”

　　李重逸看着那瘦弱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他自然明白她说的“他”指的是谁，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李重逸对苏曦是有好感的，从见到她第一眼起就有了，只是那时她的身边就有了东方行的身影，他无法插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动不动就生病的女孩子，也许是她安静浅笑时温柔的眉眼，也许是她不经意间露出的动人笑颜，她与大部分女生都不同，她从不大声说话，也从来都不参加运动，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里，那么乖巧可人，让他忍不住想要疼惜她，也因此，苏曦从此住进了他的心里。所以他才会在东方行不在时悄悄和她说几句话，即便不想承认，他也知道东方行很优秀，对苏曦也很好，很保护。

　　但，也因此，李重逸无法接受东方行可以对着另一个女孩子那么亲近，即使他知道东方行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纯粹的当作玩伴，可是在看见苏曦那伤心憔悴的脸色时还是不可抑制的愤怒了。他从不怀疑东方行对苏曦的感情，他看得出来东方行很在乎苏曦，不然不可能每每有人接近苏曦他就立马将苏曦叫走，他对苏曦的占有欲很强，可他却没有想过苏曦同样不想有任何异性接近他。同样处于青少年时期的李重逸明白这个年纪的少年有多旺盛的精力，却还是为苏曦的退让而感到心疼。

　　他努力平复心情，拿着书离开了这里。他们的事，的确不是他可以插手的，尽管他对苏曦最后的话很疑惑，又很担心，那么脆弱，好似很快就会消失一样。李重逸摇摇头，甩去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自嘲地笑笑，好好的人怎么会消失呢？

　　高二的暑假很快到来，这一年，英国的奥运会开始了，学校里的同学建议大家组团去英国看奥运，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能在帝都上学的，都不会差钱。

　　东方行却有些犹豫，他已经很少时间陪着苏曦了，若是暑假去了英国，更没有时间和苏曦在一起了，但是，奥运会他真的很想去看，东方行很纠结。

　　谁知，苏曦却为他做了决定。“行，你去吧，好好看，回来再跟我讲哦。”

　　东方行皱眉“可是，你一个人，”他对于不能陪着苏曦有些愧疚，毕竟以前的暑假他们都是一起过的，又因为苏曦到了高二身体有些虚弱经常回家，他作为学生会长有些繁忙，只能抽空在周末的时候回来看她，在一起的时间减少了很多。

　　“你陪着我也很无聊啊，去吧去吧，我在家没事的，今年哥哥回来休假的。”苏和进了部队，但今年特地申请到了假期回来陪苏曦。

　　“那，好吧，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啊，等我回来。”东方行终于妥协。

　　苏曦乖乖点头应是。

　　等东方行走后，苏曦终于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她闷头躲在被子里哭泣。

　　苏和回来见到的苏曦便是两眼通红，他心疼道“阿曦，你这是何苦，既然舍不得他就让他留下陪着你好了。”

　　苏曦摇了摇头，“不用了，陪着我，也没什么意思。”

　　“阿曦，”苏和心中酸涩，自己的妹妹啊。

　　苏曦调整了一下情绪，看着苏和“哥哥，那天，我听到了。”

　　苏和的身子一瞬间僵硬了，看着面色平静的苏曦，有些结巴“阿，阿曦，你，你说什么，听，听到了什么？”

　　苏和不知道，在他们特意避开苏曦，从周医生嘴里得知苏曦身体状况突然恶化，已经活不过3年时，在门外还有一个身影。

　　“她出生时本就虚弱，当时很多人都说过八成活不过20岁，这些年她还能去学校上学，都是靠你们苏家提供的条件好，身体养的好，不过，到现在，她的身体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几位，做好准备吧。”

　　周医生的话说完，苏母就崩溃地哭了出来，苏父和苏和也都睚眦欲裂，整个房间只弥漫着苏母痛彻心扉的哭泣声，而一墙之隔的门外，苏曦捂着嘴缓缓滑落墙壁，将头埋在膝盖里，压抑地哭泣。

　　苏曦拉过苏和的大手，微笑道“哥哥，你们不要再骗我了，上次检查之后，周医生来我们家对爸爸妈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苏曦在苏和僵硬的面色中，眼中流出了泪水，嘴角却还笑着“哥哥，我只有3年的寿命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