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坞》疏雨滴瞳

5、任务（1）

　　第二天早上起来以后米尔及拉着一双拖鞋下楼。她起来的时候是八点半，郑英去了逛街购物，米芮去了开新闻发布会，空荡的房间里除了她再也没有别人。
　　翻钱包时看见里面只剩下几块硬币，觉得在这个地方实在是不合时宜的寒酸，米尔便换好衣服去银行，这一年里，尤雪茄送的礼物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还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只是在ATM机前碰到自己未来的同事，米尔就感觉不是那么好了。人生面不熟，可是谁叫她们认识。米尔这个人生平最不擅长和别人交际，时间久了，就从不擅长变成了厌恶，从里到外的厌恶。
　　苏白淡淡地扫过米尔那张标志性的苍白面容，没有说话。
　　他该说些什么呢，他的能力是“月亮”，月亮本身不能够发光，但是却可以反射太阳的光芒来带给自己夜间的美丽与辉煌，所以名为“月亮”的苏白的能力就是复制，他能够复制与他交手过的异能者的能力。而他刚才就当着米尔的面给她表演了他从墨栀偊那里复制来的能力——他让一沓钱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米尔在苏白看来像是被勾去了魂一样盯着他。
　　苏白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说实话，很久不见有人在见到这种类似于活吞刀子的情形之后不尖叫的。墨栀偊会反驳他说“谁让你在他们尖叫之前就把他们杀掉了，死掉的人叫得出来你苏白早就吓傻了”，不过这是后话。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即便原因真的是这样，可是他苏白总不能杀了这个叫米尔的还是剪荼蘼亲自交给墨栀偊的新同事吧？这貌似于理不合。
　　“苏白。”苏白想了想，无奈只能开口。
　　“米尔。”米尔看着他，脸上表情不惊不吓。
　　米尔就是这样的人，你来我往，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么早，真巧。”
　　“巧。”
　　接下来的几秒钟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世界上不会再有比墨栀偊更无趣、交际能力再差上一分半毫的人——苏白默认这件事是在50年前，那时候他还没有进荼蘼坞，不过却和扶筱悠在一起，初次见面，扶筱悠那张舌绽莲花的嘴被墨栀偊硬生生地扛了两个礼拜，然后她两个礼拜不愿意和墨栀偊说话，可是苏白又是个享受狂，一天到晚都出去挥霍，甚至连夜连夜地在外游荡，于是除了墨栀偊，他们住的原小城一个人都没有，也就是说扶筱悠两个礼拜都没有说过话，而苏白直到现在还惊异扶筱悠她那时居然没有憋死。
　　西橖真是人才辈出，这就是所谓的还看今朝么。
　　“没有其他的事，那么我就先走了。”苏白突然对站在面前的这个女生有了一点好感，虽然刚才她看了他的表演却还没有付钱。
　　“嗯。”米尔身上是一股冰凉的气。
　　“哦，对了。”他回头看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米尔，“刚才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否则说不定我会想杀掉你的。”
　　米尔不置可否地笑了：“这是你的把柄？”
　　“你可以试试看。”他重新转回身，也笑了。
　　“警察局的人脑子还没有出问题。”
　　“也是。”
　　米尔看着苏白走远，心里觉得好笑，她一大早起来，到银行取个钱而已，居然就被威胁了？她的生活是不是过于浓墨重彩了？
　　不过还真是不爽。米尔边想边撇嘴，这个动作让她刹那间搞笑起来。
　　“米、尔！”猛地一双手从米尔脖子后面伸进来箍住了她，是桐粟。
　　“干嘛干嘛干嘛——”米尔回过神来。
　　“看到你好激动啊。”桐粟也不管米尔接下来原本打算干什么，拉了她就走，“昨天放学居然没有等我，你是不是活腻了……”
　　“哪有，只是昨天有朋友来找我……”
　　米尔口中的朋友当然就是墨栀偊——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未结束，打瞌睡醒来的她就看到墨栀偊一身黑色风衣，自顾自地忽略掉经过的行人在那里站得霸气十足像是电视剧里趾高气扬的女王陛下，对什么都保持着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或者说“跟我说话你还少了几年资格”的嚣张态度，好吧，她得承认墨栀偊的确是个童颜老妖精，墨栀偊来西橖的时候不知道她的曾祖母出生了没有。
　　与此同时她还听到后座的男生在那里无聊地凑成一对，并且不断地蹦出对墨栀偊的评价——
　　“你看你看那个女生，哦，好有感觉啊，哪个班的……”
　　“傻子吗，是学生现在肯定在上课，不过，明明就不好看呐……”
　　“嗯，有股气势，好强硬好强硬，就像那种随时就能翻脸甩你一耳光的……”
　　“嘿！嘿！她看过来了看过来了，嘘——”
　　米尔有些尴尬，那群八卦的男生永远也不会知道墨栀偊已经将他们的话听得一字不漏，所以她才会回头——对于能力是“空间翼”的墨栀偊来说，她可以敏锐地捕捉到她势力范围内的一切空间波动与变化然后精准地分析出扰乱源，听说她曾经被别人认为是唇语修习者，但是实际上她比唇语修习者厉害得多了——你见过能瞬间移动的唇语修习者吗？
　　而且墨栀偊虽然不是那种能随时甩你一耳光的人，可是她是那种能随时把你切成碎片的人——碎到与超前几万年的碎肉机相比也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反正绝对不会让你的基因还能被拼出来做DNA鉴定——你吃过苏白和墨栀偊联手做的饺子就知道了，那个馅毫无粗糙感，晒干了一定是肉粉。
　　随后情节发展得就很戏剧化——墨栀偊带着一脸的微笑走进来对正在讲课的数学老师说道“我是米尔的姐姐，我今天来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胃，她的胃医生说要药养”，表情真挚语言委婉歉意十足，让被打断课程的俗称“铁面老冰山”的数学老师挣足了面子，然后不知所以呆若木鸡的米尔就在那群男生怀疑的目光中被牵线木偶般带出去，墨栀偊还没有忘了帮她挎书包。
　　不过一出校门她的书包就和着一脸嫌弃被扔了回来，与之匹配的还有墨栀偊微皱着的眉头。
　　米尔能明白，说违心话的确不是什么让人好受的事情，更何况是她当着一群明眼人做了一件瞎子做的事情——墨栀偊居然有胆量说那个年近50秃顶趋势无法更改的老男人风度翩翩文质彬彬，让乐不央知道了他一定会去撞墙，因为就算风度如他他在墨栀偊眼中也只是一个没青春没色相的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