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九回》临渊烤鱼

9、暮成雪番外二

　　山上的树永远是那么绿，永远都不会有叶子枯落。就像我和十三也永远不会老。
　　春天来的时候，山上有株桃花，会开出我从未见过的美丽，十三教我酿酒，说等到寒冬时，喝下去会有春天百花的味道。
　　夏天的时候，山间的溪流在月色下，显得尤为醉人。但对于我来说，醉人的不是溪水，而是在溪水里的十三。
　　秋天的时候，山上有些叶子会落，但大多数都不会落叶，落在地上的叶子软绵绵的，躺上去也无妨，这是我最喜欢的季节，黄色的叶子和十三白皙的身子交错在一起，让我多次沉溺在他的身体中。
　　冬天的时候，却从未下过雪，十三说他最爱看雪，我却不能为他下雪，因为他也爱这青丘。
　　后来的有一天，我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温酒，我记得他穿着白色的衣服，用黑色的发带缠绕发丝。我想这样的日子该是到地久天长，该是我们永远也不会变的。
　　他温的那碗酒我还没有喝下去，他就问我：“成雪，若是我娶了别人又如何呢？”
　　我有些诧异：“那你若是娶了别人，也就是负了我。你这一生不能娶了别人，虽然你不能娶了我。”
　　他端起我未喝完那碗酒：“若是我负了你，你又如何？”
　　我随口一说：“那我便吃了你。”
　　他愣了一愣，转过头去，说：“也好。”
　　十三是在这山上练他们狐族的某种术的，他说那叫“拘魂”，顾名思义，便是能拘人魂魄的法术，我开玩笑说：“我若是会，便拘了你的魂魄，将你留在这山上。陪我看日升月落，直到这山上自己下起雪来。”他说他是练不成这法术了，这法术要无情无义，这世上有了我他便练不成。
　　便是这碗酒后，我便未曾再看见十三，不久后传来青丘姬十三大婚的消息，我想，那不是我的十三，他一定不会那样做。
　　果不其然，我再次见到他时，他已是意识不清，躺在那儿，我伸手过去，却不曾触摸到他温暖的灵魂，便是明白了几分，那群青丘的狐狸，若是下起满山的雪来，他们也不好过吧。
　　于是几天后我又去看他，可我发现竟然有天界的人来了，这狐族可真会撒谎，明明自己杀了十三，却说是我杀的，怕是无法交待编来的故事竟是迷惑了众人。
　　后来我偷来了十三的尸体，这是约定，既然他魂魄不再，那么身体便与我吃了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