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战役-漆黑之地》seantonyal

4、第 4 章 “你知

　　“你知道吗？久尾求我帮那个灰子渡过混乱期。”塞缪尔的身体沉浸在一片虚拟的数据里，大量莹绿色的数字在他的身体上穿过流淌，像是一片浩瀚的宇宙。
　　“他也真是胆大。”虚空中，一点蓝色的光芒在闪动，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们向来胆大。”塞缪尔双臂大张的仰躺着，身体飘浮在虚拟的世界里，他没有真实的身体，他只是一组数据，和万千数字一样都是另一个世界的居民。
　　沉默了很久，四周只有电子信号沙沙的声音，久到塞缪尔以为对方从连接上断掉了一样。这才听到那点蓝光发出微弱的声音，“是啊，毕竟是…”
　　“嘘！会被听见的。”塞缪尔警觉的坐起来，背后如同昆虫化茧一样喷吐出万千莹绿的光点，在黑暗的虚拟世界组成巨大的翅膀层层叠叠的将他和蓝光护住，一道天火从虚空的顶端迎面劈来，撞开半米厚的数据保护层侃侃在他鼻尖停下。下一刻，数据层破碎成无数块向四周激射出去，似乎是在驱逐些什么。
　　“嗯，抱歉我总是忘了这么一茬。”蓝光依旧平静的闪烁着，在它的表面泛着水一样美丽的光泽。“说起来久尾的母性反映也真是强烈，明明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孩子而已。”
　　“阿基拉的意思都是代表了那个人的意志，我们谁也违抗不了他。”塞缪尔的背后像是被火烧过般留下一片焦黑，他脸上有着淡淡的倦意，代表了血腥味的程序编码在他眼前飘过，被他一把抓住用手心撵的粉碎。

　　“艾力克斯？”久尾拿着毛巾从浴室里探了头出来顺着地上一串亮晶晶的水痕追了出去，他的头发和耳朵上都滴着水，湿漉漉的兽尾卷着一个电动吹风机。
　　男孩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听到久尾的声音时似乎眨了下眼睛，年幼的身身体赤裸着同样是湿漉漉的刚洗完澡的样子。他看着窗外烟囱里冒出的滚滚浓烟和在雾霾下劳作的人们，废弃的河流发出肉眼可见的黑色气体，地下在轻微的震动着发出不绝于耳的轰隆声。
　　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久尾看到男孩背后从两肩开始一直延伸到尾椎骨的巨大十字纹身，那是派因斯家族特有的标志。
　　传说他的祖先是来自别的世界的某种怪物，繁殖后代的方式是同类互食后再产下后代死去，这意味着种群的数量会越来越少。当最后一只被称为“黎”的怪物即将死去的时候，它因为无法繁衍后代而感到孤独和痛苦。最终它只能选择分别吞噬别的种族中的佼佼者，用对方的肉和自己的血组成自己的孩子，最后分别诞下了八子，在它的尸体里，第九个幼崽咬破了它的腹部诞生，被认为是它的转世。
　　阿基拉，久尾，塞缪尔，艾力克斯他们都是那个怪物已知的后代，血液里继承了当初亡族的那份痛苦所以他们对幼崽格外重视，尤其是自己的孩子。
　　很显然艾力克斯不是久尾的孩子，他们一点也不像。
　　久尾之前也照顾过别的幼崽但他总是显得十分冷漠，对于这种事也极为不上心，加上利斯亚家族特有的冷淡性格，使的他多次在幼崽成年的时候就吞噬了他们。
　　“过来，你头发还没干呢。这样很容易感冒。”久尾打开吹风机吹干了男孩的头发，并且把整条巨大的干毛巾都盖在对方身上，自己只留了一条擦头发用的湿毛巾围在腰间。久尾的身体很瘦，甚至看上去似乎没有成年，皮肤薄的透明露出里面突出尖锐的骨骼。
　　男孩转过身，他的神情还是呆愣的，目光却有了焦点，呆呆的看着久尾的脸。
　　“胳膊。抬起来。”久尾放下吹风机从柜子里找了件自己的旧衣服出来，他们两个的身材差的很多，男孩小小的只到久尾的腰多一点的地方，不过久尾也不高，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男孩反应了一会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臂，久尾抱了他一下把拿件深灰色的兜帽衫套在了男孩身上。
　　衣服有点大，松松的在男孩身上可以露出半个肩膀，袖子很长盖住了手背和指尖，艾力克斯坐在有点发潮的硬板床上，小幅度的晃晃腿，久尾在帮他穿裤子，顺便挽好了过长的裤角。
　　不得不否认，男孩之前的生活应该是很健康的，他比同龄的孩子看起来高一点骨骼发育的也很结实，皮肤光滑没有营养不良，甚至有少许匀称的肌肉。久尾叹了口气，帮男孩拉好裤子上的拉链。那孩子依旧直愣愣的看着他，灰白色的眼睛里有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一会我们出去转转。”久尾歪着头半蹲着和男孩平视了一会，似乎在拿捏自己的语气，一双湿漉漉的兽耳无意识的抖了抖。两人对视了一会，久尾上前又抱了男孩一下，自己出去换衣服去了。
　　厚重的云层间裂开了一个小缝，有一束金色的阳光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男孩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很久，安安静静的就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他慢慢的伸出手，动作依旧是不自然的僵硬着，他的双手停在半空仿佛想拥抱什么人一样，最后他只抱到了他自己，双臂紧紧的勒住。
　　阳光照射在他背上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样，层层叠叠的化作羽毛般的细密纹案，镜子里男孩身后展开了一扇巨大的光翼轻轻煽动，最后融入了他的身体。
　　“Lux…Lucifer”
　　男孩的双瞳晶莹剔透，银色的虹膜水一样流转着光华，他茫然的抬头，很快就又闭上了双眼仿佛陷入了沉睡一样。
　　“艾力克斯？”久尾换了衣服回来，两层帽子压住了他直立立的兽耳，尾巴也被收进了衣服里，他似乎在笑，一双金色的眼睛很漂亮，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最近都是回城日，今天估计会有很大型的交易市场对外开放。我们去买个厉害的杀毒软件，把塞缪尔从这里赶出去。”
　　男孩依旧有点呆滞，一双灰眼睛睁的大大的，他对久尾的话反应依旧不大，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冲着久尾举高了双手。
　　“我们走吧。”久尾抱了抱他，拉着他冰冷的小手从楼上下来穿过狭窄的楼梯，一遍一遍的输入着电子门的开锁指令。
　　当最后一扇门打开的时候，几乎把人烧成灰烬的热浪迎面袭来，门口依旧停着昨天夜里他们抢来的那辆运输车。久尾把男孩衣服上的兜帽给他带上，拉低了自己的帽沿，他们的身影不一会就消失在厚重的霾里。
　　破败的民居里，一条长了绿色毒瘤的蛇从墙缝里爬了出来，三角形的蛇头向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吐出了分叉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