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难忘》再不济

4、回忆和现实，总避免不了倒戈相向

　　莫梓奕像一只猫一样窥探着酒吧周围，她特意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烈焰红唇，头发烫卷，包臀的玫红色的裙子，紧身的黑色雪纺透视长袖，踩着恨天高，走起路来跟蛇妖般一扭一扭，而她今天就扮演了昔日自己最讨厌的人。
　　她以前最讨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觉得她们就是狐狸精胚子。不过现在，她发现这样是不错的武装，精致的脸下掩藏的自己，无人知晓。粉底刷得越厚，和平时的差距越大，被人认出来的几率越小。
　　之所以特别不懂事的把相亲地点挑在酒吧，莫梓奕多少有点和母亲赌气。落座角落，偶有人过来搭讪，不过都被莫梓奕拒之千里或只碰杯不喝酒敷衍过去。
　　所谓的王伯伯，莫梓奕都不记得是猴年马月住在自己隔壁的人物了。那时莫父工作上调，她们也从镇上老家搬到市里的小区。不过由于不适应新岗位的压力，他们最终还是回到县城的小镇上，她也得以和南溪继续臭味相投。
　　她隐约记得隔壁有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会甜甜糯糯的叫她“姐姐”，来家里玩时还会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像跟屁虫一样。不过后来他们家就搬走了。
　　想到这时莫梓奕心跳加速，王伯伯？那时只记得那个弟弟叫达达，不会真是他吧！要是那个弟弟就是王伯伯从美国回来的儿子，回去一汇报情况，自己岂能逃过母亲大人的严刑逼供。莫梓奕看了看自己这幅摸样，突然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她端起酒杯喝了猛的喝了一口威士忌，算是给自己压惊。她准备去洗手间卸妆，顺便卸掉满脸的窘迫。
　　其实等她反应过来，早就有人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学的室友栾凯，他全程见证了□□和莫梓奕的分合。既是当初起哄叫“嫂子”的不二人选，也是他们分手后还找莫梓奕蹭饭的“人才”。
　　其实从莫梓奕进来，坐到他对面的小角落男，栾凯已经观察观察了莫梓奕很久。如果说和□□分手后，莫梓奕就迫切希望和□□有关的一切人和物都形同陌路，分道扬镳的话，栾凯就是那个破坏她隔离计划的人。
　　“哎，□□在体育场打球你要看吗？”
　　“莫梓奕，□□又有新的女朋友了，你要不也随便找一个出现在他面前，证明你没他活得更好吧。”
　　“哎，莫梓奕，我可是你安插在□□那的探子啊，你只要请我吃顿饭，从此我就誓死为你卖命了。”
　　……
　　更多时候，莫梓奕都懒得理起这个无赖，她越是想忘掉□□，就越是有这样的人天天揭她的伤疤，当然还有她自己的毒舌朋友南溪，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提醒自己：
　　“莫梓奕，你快去重新找一个吧，不对，你之前那段算什么呀，什么也不算。”
　　南溪总能把莫梓奕气得七窍生烟，还只能自己生闷气。什么叫“什么都不算”，她第一次和异性牵手，拥抱，接吻，都给了□□。□□就是她的初恋啊，不是不承认就可以抹除，就可以想往就忘、一笔勾销的。
　　更何况她伤口刚结痂，刚好隔断时间不碰到栾凯，刚好隔断时间不听到南溪的攻击时，□□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眼前。多半时侯莫梓奕会转身往反方向走避免和他正面碰撞，实在避免不了，莫梓奕也刻意看向别处，假装没看到。只有莫梓奕知道，这样的做法能躲掉眼神交流，也躲不掉自己的心神。
　　剩下来一天甚至几天，她都会想到和□□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莫梓奕，你下次多穿一点，冷得我心里直发麻。”莫梓奕其实只是想穿他的衣服，因为衣服上会有他的味道，让她安心。
　　“莫梓奕，你不要驼背，你柔韧性怎么比我还差啊。”
　　“莫梓奕，我要干坏事了。”
　　“莫梓奕，我觉得你就像我家人一样，很暖心。”
　　……
　　莫梓奕总是陷在回忆和现实里，两相矛盾，无法自拔。
　　白天想完那些事，晚上总能梦到□□。梦到他温柔的擦干自己的泪痕，然后讨好的说：“乖，我没有故意冷落你，我是考验你的。”可现实就是等她醒过来，身边什么人也没有，只能对着花白的墙壁发呆，发呆，再发呆。

　　待莫梓奕从洗手间卸妆回来，栾凯已经从自己的座位坐到了莫梓奕的那张座椅。非常熟络的端起她喝过的酒杯，煞有其事的盯着高脚杯上的红唇。
　　其实栾凯比□□更了解莫梓奕，包括她吃饭会把辣椒跳出来再吃；不能吃太酸太甜太苦太辣的一切重口味；更不能把饭菜混在一起；去陌生的地方会坐在角落，因为缺少安全感；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不做出格的事情。不能和她硬碰硬，只能将她身上的刺悄悄剔除。
　　自从莫梓奕毕业，栾凯就没有见过莫梓奕，她也铁了心不和任何人联系。没想到在自己家门口的酒吧却能见到她，纯属意外中的意外了。虽然她穿着与平常反差很大，虽然这么多年不见她，栾凯还是一眼看穿了她隐藏在心底的不安和脆弱。
　　“好久不见，莫梓奕！”
　　莫梓奕看到栾凯第一面时没有大惊，也没有大喜。她走到栾凯面前，拿起他手中的酒杯又放下。
　　“人才，你又来祸害我啦。”没有客套，更没有客气。
　　栾凯却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有点得意：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每次假装自己是刺猬，其实不过是一只温顺的小白兔。”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少来当年那套了。姐姐已经被你们训练成铜墙铁壁，百毒不侵了。”莫梓奕觉得自己的战斗指数会爆表，心里的那些不甘全部涌上心头。凭什么让她花这么久的时间去忘记一个人都忘记不了。
　　“哦？那你准备孤独终老啊，那我争取在离你最近的庙里当和尚，显得你的人生没那么单调。”
　　其实栾凯还是很好看的，精致的眉眼，干净的脸颊，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不过嘴角那丝狡黠的笑意出卖了这张帅气的面容，其实他就是个无赖。莫梓奕要避免被那张脸勾走魂魄，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和他斗智斗勇。
　　“是吗？那我先谢过你的慷慨现身了，也为祖国想的宗教事业谢谢你做出的努力，不过你自己去庙里孤独终老吧，我还要相亲，恕不奉陪。”
　　莫梓奕转身就走，却被迎面的一个拥抱吓得不轻。
　　“小姐，不好意思，看错人了。”莫梓奕对这种揩油行为多少淡定多了，只得置之一笑。
　　栾凯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过她手中的包，“饿了没，我请你去吃东西。难得把我当年吃你的坑回来，去不去。”
　　莫梓奕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真的有点饿了，看她不把这个无赖吃穷。
　　只一瞬间便把相亲的事抛诸脑后。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