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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半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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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太傅府终于陷入了五日以来的第一次宁静,而纪汝似,以她的性格定不会让这次宁静长久。
“啊!”纪汝似再一次从榻上坐起,意犹未尽的拍着胸口,胸口上下浮动,想来,这个“梦魇”把她吓得不轻。主子没有睡好,侍女们自然也睡不好。而纪汝似的这声惊叫,足足震惊了大半个太傅府。
琉尐迅速转身打开寝阁之门走到纪汝似身前,道:“小姐,您怎么了?”
常氏听闻似园一声惊叫传来,听出是纪汝似发出的声音,忙更衣至似园。步入寝阁,坐在榻前,握起纪汝似的玉手,道:“似儿,怎么了,莫要吓娘。”
见手心一阵温热,纪汝似的眼睛开始慢慢有焦距,回过神来,却依旧神志不清,指着寝阁惊呼:“是谁?是谁?别过来!别过来!”说着将丝绸做的帛枕朝地上掷了过去,随后双手捂住耳朵,道:“我不听!我不听!”
常氏大骇,忙吩咐琉尐去请傅太医,又搂住纪汝似,轻轻拍打着纪汝似的后背,道:“似儿,别怕,娘在这呢,别怕。”说着两行青泪垂下,殊不知纪汝似的面上却泛起一抹诡异的笑。
傅太医请完脉,只说是心神不宁又气血攻心所致梦魇,过几日便会痊愈,期间只需服些安神汤即可。说是安神汤,就是现代的安眠药。常氏亲自喂纪汝似喝完安神汤,纪汝似便睡下了,恬静的睡颜使人不忍亵渎。
常氏唯恐纪汝似睡得不好,便在软榻上浅眠。待所有人都散去各司其职时,纪汝似估摸着常氏也该睡着了,再一次惊叫出声。
软榻上的常氏忙起身顾不得穿鞋赤足走到纪汝似跟前,道:“似儿,究竟是怎的了,喝下安神汤睡得也如此不踏实。有何心事不妨说出来告诉为娘,为娘也好帮衬着些。”常氏用素帕拭去面上泪珠,为了纪汝似,今日她不知哭了多少回。
纪汝似目光空洞,良久,青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娘亲,我……”
“似儿,我是你娘,有什么话不好说呢?”纪汝似欲言又止令常氏心中惴惴不安。
纪汝似惊恐地望着常氏的眼睛,目光空洞,颤音道:“娘亲,我梦见一个长相与我有七分相似的女子,她是谁?是谁?”
常氏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纪汝似尘封的记忆重新开启。
她苦笑着摇摇头,说:“似儿,其实,你不是娘的亲生女儿。娘患有心悸,无法生育,自然,你如今的父亲也并非你的亲生父亲。八年前,娘随你父亲去鸾圣为鸾圣皇帝恭贺寿辰,朝贺完毕,你父亲便回曙颐了,娘独自一人在鸾圣京城待了月余,听闻丞相夫人被人以极其可怖的方式杀死,便打算启程回京。谁曾想,竟在京郊遇见了你,那年,你六岁。从你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我得知你母亲被一男子杀死,那男子又将你扔在了官道上。我当时十分心疼你,便带你回到了曙颐。我自捡回了你后你日日梦魇,总是梦见那男子杀死你母亲的场景,我便央你父亲求了圣上,让傅太医给你治病,自此,你忘却了六岁之前的所有记忆。谁曾经,五日前的一劫,终究是让你忆起来了。”常氏抹了抹泪珠,感慨万千。
丞相夫人被人以极其可怖的方式杀死?原主生母被一男子杀死?这二者是否有何关联?
纪汝似出神良久,常氏唤了她几声也没听见,不得已摇了摇她的身子,终使她回过神来。
“似儿,既然你已经失去除了我和你父亲的记忆,据琉尐璃尐二人所言,你也不记得太子了,虽说太子这孩子是个通透之人,却也十分疼你,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这五日来日夜守在你床前。娘知道,以你的性子,有仇必报。弑母之仇你定忍不得,只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你便等娘和你父亲驾鹤西去再报仇可好?”
“娘亲还是不想让我报仇麽?”纪汝似的眸子中闪现这一抹凶色,冷冷地瞧着常氏。带太傅夫妇驾鹤西去?原主今年已是双七年华,明年便及笄至婚龄,到时嫁予太子成了太子妃,待这夫妇二人均驾鹤西去,许是早已成为曙颐皇后还膝下有儿有女,如此多的顾忌,如何报得了这大仇!
常氏从未见过这样的纪汝似,竟也有一丝害怕闪过。瞧着纪汝似许久,知道纪汝似软硬不吃,只道:“娘不让你去,你要去,除非娘死!”说罢便一面拭泪一面回了荆园。
八年的养育之恩与再生之德,这让纪汝似如何舍得,虽说魂穿至此才短短一天多,可经历了这些却早已将原主与自己视做一人,断断不会强行去鸾圣忤逆常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