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花》一拾玖

8、敲打

　　第二天中午，快到午饭的时间，徐伟来约林倩一起吃午饭，这是常事，徐伟和林倩关系不错，经常会和林倩，任盈盈一起吃午饭，等到了十二点，林倩跟徐伟一起去了楼下的一点小饭馆，一人点了一份快餐，边吃边交流最近公司的八卦。徐伟神秘兮兮的问林倩：“任盈盈又怎么对老头子了，你知不知道吧，老头儿昨夜那个惨啊。”林倩没好意思告诉徐伟自己也是任盈盈的帮凶，不过想来不说，徐伟也能猜到一二，没办法，谁让徐伟也算林倩和任盈盈的闺蜜呢，你看，连称谓都如此的统一，连带着徐明最近都时不时私底下称呼老谭为“老头子”，也不知道老谭有没有听到，听到会不会气死，他可一直觉得自己是成熟的大叔而已。

　　林倩的八卦之火立刻被勾了出来，问徐伟：“怎么了，这么说来，你们昨晚还有后半场？”徐伟点头：“我知道你们昨儿去吃火锅了，不讲义气啊，居然不带我，叔叔晚上打电话，我们三个去了酒吧，老头子学人家借酒浇愁，喝的那叫一个大啊，最后吐的一塌糊涂，趴在酒吧的洗手间死活不肯出来，最后还是我跟我叔两个人把他给抬回去的。”林倩听到这里啧啧两声：“这么大年纪了，学谁不好，居然学人借酒浇愁。”徐伟没接这茬，继续问刚才的问题：“哎，来说说，任盈盈又把老头子怎么了，我叔嘴紧的很，我都撬不出来话。”林倩吃了口饭，满不在乎的回答：“还能怎么着啊，不就是没顺着他老人家的意，放了他鸽子呗，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看不开的。”徐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样啊，看来这次你也没少踩他吧，真是，哎，最毒不过妇人心啊，果然蛇蝎美人说的就是你跟任盈盈，你说老头子怎么就栽在你们手里呢。”林倩横了徐伟一眼：“呸，好好说话成不成，什么最毒不过妇人心，什么蛇蝎美人，老头子栽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的那个谁，少往我身上扯，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他被盈盈虐，乐意着呢。你少为他叫屈。”

　　话说到这里，带着一身ChanelNo 5香味儿的任盈盈一屁股坐在徐伟身边：“你们说谁呢？为谁叫屈啊，吃饭怎么也不叫我。”林倩拿筷子尖指指对面的徐伟：“就是这个混蛋小子，居然为老头子叫屈，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是那边的，话说，我一上午都没看到你，你去哪儿了？”任盈盈叫来店老板，点了一份快餐，才回过头来斜了一眼身边的徐伟：“老头子又怎么了？谁招他惹他了？”转过来继续回答林倩的话：“上午去客户那里了，才回来，正赶上午饭点，估摸着你们肯定就在这儿。”徐伟有些怕任盈盈，任盈盈的女王气场全开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只能私底下悄悄的对林倩吐了下舌头，急急的为自己辩解：“哪有人得罪老头子，盈姐你听错了，明明是老头子抽风，更年期，更年期而已嘛。”又赶紧用眼神示意林倩别出卖他，林倩好气又好笑的看他，任盈盈漫不经心的看着徐伟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也不揭穿，只是拿筷子狠狠的敲了一下徐伟的头：“姐什么姐，我有那么大年纪吗？”

　　徐伟故作夸张的叫了一下：“啊，痛，痛痛痛痛，不是姐，不是姐，是我们的盈盈大美女，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铁杆支持者。”任盈盈这才满意的收了筷子，警告的瞪徐伟一眼：“臭小子，老实点，有什么情报要给我们通风报信的，你的，明白？”徐伟连连点头，做出一脸的乖巧样，把对面的林倩乐的前俯后仰，一边笑，一边说：“活该，我就是太好说话了，还得盈盈来治你。”

　　吃罢午饭，三个一同回到办公室，进电梯的时候，遇到了老谭，林倩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反正有任盈盈在的场合，老谭眼里也看不到其他人。徐伟则有些尴尬的样子，任盈盈眼光从老谭的脸上一闪而过，昨夜的酩酊大醉看来完全对老谭没有什么影响，除了眼睛下面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以外，老谭笑眯眯的开口：“盈盈，去吃午饭啊。”盈盈“嗯”了一声算做回答，老谭再接再厉，完全无视电梯的其他人：“对了，我有两张Richard Clayderman音乐会的票，明晚的，你要不要看？”任盈盈瞟了两眼老谭，问的却是林倩：“倩倩，你要不要跟我去看。”话音刚落，林倩就觉得两道凌厉的目光向自己射来，林倩无奈了，自己脸皮再厚，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扫老谭的面子，好歹老谭是自己的老板，衣食父母嘛。只好向任盈盈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目光，开口：“我明儿去杭州，恐怕去不了了。”任盈盈满不在乎的说：“那好吧，只能我跟老谭去看了。老谭啊，下次买票记得多买一张，倩倩也爱看，你怎么老忘，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
　　啊。”老谭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连连点点：“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多买几张，大家一起去看，这次情况特殊，买的时候已经没什么票了，这两张票，也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买到的，下次我一定提前预定。”

　　林倩暗自翻了两个白眼，每次都是这个借口，也不知道换一换，想自己和任盈盈每次甩老谭的借口，想想都觉得自己有才，什么突发事件都能编出来，最重要的是，任盈盈配合的多好啊，什么离奇的理由，任盈盈都能云淡风轻的接下来，做出一副本来就是如此的样子，每每都让老谭哑口无言。林倩有时候心里在想，她和任盈盈两个人编的借口，都足够写一本《一千零一个拒绝的理由》了，估计能火。

　　不过林倩说是去杭州并不是敷衍，她是真的明天要去杭州了，初稿已经出来了，得亲自送去以示诚意，更何况一般初稿都不是定稿，这种商业项目，最后的定稿一般和初稿相差的都是十万八千里，设计师的职责就是根据客户的意见，不停的修改，只改十几稿的那种客户，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下凡。那种要求改完再改，改完这个改那个，改个不停的客户，才是正常的，林倩刚开始还会血气方刚的跟客户争执，不过才几个月，已经认命的乖乖的听客户的话了，没办法，谁让客户是付钱的那一方呢，谁给钱，谁是大爷，别说修改了，重做都是家常便饭。林倩不止一次的在心里暗想，大爷的，总有一天，等我成了腕，我要订一个规矩，凡是找我做设计的，修改超过五次就不给做了。看看，多么有理想和抱负啊。

　　可是林倩现在还不是腕儿，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师，只能认命的任客户折磨，在一轮又一轮的反复修改和自我折磨中各种纠结。好在她做过的项目还不算太多，碰到的奇葩客户也不是很多，大部分都还算正常，不正常的也有老谭给顶着，在这方面，老谭明显比林倩有经验，看看他对任盈盈那低三下四的样子就知道，老谭已经习惯了这种能伸能屈的日子，恩，虽然屈的时候居多。不过老谭挺够义气的，林倩经常配合任盈盈耍他，但是他给林倩分配的单，明显都是最好的。在这一点上，林倩还是觉得老谭真是不错，可是对于他和任盈盈感情方面，任盈盈从来都不是听人劝的主，林倩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晚上回家，林倩还是找任盈盈解释了一下，自己明儿是真要去杭州，任盈盈点头，表示知道了，说：“没事儿，也不能把老头子逼得太紧，我知道分寸的，再说了，最近手头紧，就当时哄哄他。”任盈盈就是这样，从不在林倩面前掩饰她当老头子是提款机的事实，基本上她除了没钱，一般不哄老头子，不过只要她放下身段哄哄老头子，老头子就会慷慨的大出血，随任盈盈宰割。林倩只好点头，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句：“你跟赵家琪也注意点，都是一个圈子的，别让老头子知道了，到时候影响不好。”

　　任盈盈却一下子变了脸色，就着手里的烟狠狠的抽了两口：“别提那个王八蛋，我现在烦着他呢。”林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想想也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任盈盈大抵正在气头上，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说：“你自己知道就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别老玩火，不过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呢。”任盈盈冲林倩笑笑，倾身抱抱林倩，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