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补在二十八章之前 邹耀与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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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耀送下何天晨后回到了车上，吩咐老王直接回家。
李岩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车内的反光镜瞄向坐在后面一直沉默的男人。
邹耀侧着脸注视着窗外，借着各种缤纷的灯光从他脸上掠过的瞬间，可以看到他的眉毛正不自觉的皱着，嘴角紧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夜色已沉，他的眉眼处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茫然，李岩心里不得不万分惊讶。
他跟在邹耀身边少说也有五六年了，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露出这种可以称之为脆弱的表情。邹耀自己一路闯荡，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根本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过来了，邹耀也早就从一个愣头青小混混蜕变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大哥，近些年他更是尽力去漂干净自己身上那些脏东西，往大道上走。
李岩仔细回想，想象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邹耀如此忧虑。是何天晨？不，不可能，何天晨虽然偶尔会有些叛逆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是何天晨的话，最近发生的那件恶意事件也已经抓到了凶手，事情已经解决，那究竟是什么呢。
李岩百思不得其解，他又瞥了一眼镜面，看到邹耀靠在了车座上，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甚至有一刹那的错觉，好像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突然坍塌了一样，他慌神，连忙回头焦急的喊了一声。
“邹耀！”
被叫到的人疑惑的扭过头看向对方，用鼻音发出了“嗯？”的询问声。
李岩叫完才反应过来，他一般不会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叫邹耀的名字，这次是下意识的。
邹耀平复了一下心情，把情绪收好，问道：“怎么了李岩？”
“你...你...”李岩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私下再问，于是改口道：“邹哥你要好好休息，最近忙完这些去度个假吧？”
他也只是提议，他知道邹耀事业刚刚步入正轨，邹耀又是个工作狂，要他现在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去度假基本不可能。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邹耀想了想后居然同意了。
“是该放松一下了，”邹耀看着外面热闹的夜景，绚丽的灯光，擦肩而过的人群，喃喃自语一般的说。
“帮我安排吧，就最近。”
李岩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是不是发生......”
邹耀打断他，“就这样吧，去南方，这里的冬天太冷了。”
邹耀回到自己的公寓。
不是别墅，不是复式，也不是高层。
只是一栋隐藏在众多林立高楼里，从外到里都普普通通到不惹人注目的楼房。
一共五层的高度，他住在顶层。两室一厅，该有的一样不缺，还有个独立的小阳台，里面摆满了他种的花花草草。
大多是些好养活的品种，他亲自照料，虽然大多数时候顾不上，但都长得还算旺盛，进屋一片郁郁葱葱，总归多了丝生气。
邹耀提着小水壶给一盆吊兰浇水，心思却不在这，在水流的声音中出了神。
“我有一个消息，相信你应该会感兴趣。”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做了替罪羊的廖行煜？”
“不记得了？”
“当年可是你亲手把他送进去的。”
“据我所知，他两天前已经被释放了。”
“故人归来，高兴吗？”
吊兰里的水满的溢了出来，淌在他脚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渐渐回神。
邹耀忙放下手里的水壶，拿着布子擦了地上的水。
他疲惫不堪，扶额坐到沙发上，整个身体瘫软无力，慢慢缩成一团。
邹耀已经记不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作出了怎样的表情了。他那时大脑一片空白，廖行煜三个字就像一场噩梦，让他从现在平静安定的生活中惊醒。
那个曾经纠缠了他整个青春年华的人，毁了他也成就了他的人，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提前出狱了。
当年他破釜沉舟，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没错，是他亲手把那个人送进了监狱。
他永远都忘不了，廖行煜被带走的时候，瞟向他的眼神。
最初的不可置信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锋利的恨意，冰冷如看世间的渣滓，像一把一把的冰刀，铺天盖地的袭来。
当时的廖行煜不过才刚满二十岁，年纪轻轻却已经是道上出了名的人物。他做事狠绝，待手下却周到，逢人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廖哥，
而那时的他还未成年，天不怕地不怕，只一腔势必要报仇的热血，他甚至没细想过自己一个初生牛犊，究竟是怎样成功扳倒了那个有权有势的家伙。
他想过自杀，因为他以为对方的人必定不会放过他，可一天一天的过去了，那些人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和消息，廖行煜手底下的人如同被风吹过的沙堆，各自散了，他预料的事情一件都没发生。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得靠服用安眠药入睡。没有丝毫报复后的快感，没有丝毫松了一口气的舒心感，那段日子磨平了他所有的戾气，他将过去所有的事情和情绪死死压在心里，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但他并不是因为提心吊胆，他看得很开，生死有命。
直到有一天他碰到了一个老熟人，那人隔着老远啐了一口，冲着自己大骂。
他才知道，没人来报复不是他们不想，是因为廖行煜不允许手底下的人行动。那人还说，廖行煜要亲手解决他。
而现在，那个时候来了。
被压在心底的陈年旧事又血淋淋的撕扯了出来，他心里混乱到极点，理智了多年的人终于乱了分寸，像一个迷茫的孩子。
“我想你应该并不想来一场故人重逢的感人场面吧？”
“你猜他会给你怎样的见面礼？”
“我可以帮你。”
“我只有一个请求，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
“当你想好了，可以再来找我。”
今晚那人说的话回响在他的耳边。
他不得不说他心动了，因为他根本抑制不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抵触情绪，他不想见到廖行煜，他好不容易逃离了当年的噩梦，他需要现在安定的生活。
果然人一旦尝到了顺心如意的生活的滋味，就会变得贪婪。当年那股子不怕死的劲儿已经荡然无存，他早在享乐和磨砺的交替中，变得贪生怕死，他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不知道对方说的那个所谓对自己来说非常简单的要求究竟是什么，但他并不认为用对抗廖行煜换来的条件能容易到哪去。
说起来，那人跟当年的廖行煜非常像。
一张好皮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戾气，年纪轻轻就处事不惊，成熟内敛，让人猜不透，下意识的觉得可怕。
大概是没有经历太多的世故，那人眼里并没有廖行煜那股子阴沉，还透着少年人特有的阳光洒脱。
邹耀对两个人的见面想都不敢想，他抓不住头绪，也无法重新面对当年的事，当年的人。
他长舒一口气，将脸深深埋进双臂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补在二十八章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