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色青青》叶珈

3、一眼

　　午后时间乔麦带着西爵出去散步，走走停停，坐会儿车，跑会儿步，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最热闹的地方。周末，大街上到处是人。有钱的提着一袋又一袋，没钱的逛了一街又一街。初春的天气，稍微有些冷清，阳光懒懒的打在身上，稍微暖和了又一阵轻风吹来。
　　乔麦穿着网上淘来的民族风灯笼裤厚厚的白色毛衣，牛仔蓝的外套右手袖口边绣一大串蔷薇。上班时绾得中规中矩的长头发盘成花苞状斜斜的堆在右边，看上去像个二十左右的学生。
　　蹲下身背起西爵，软软的孩子趴在她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背上是暖暖的温度，耳边是冷丝丝的细风。让乔麦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是温暖的。乔麦突然想起外婆，外婆也曾这样背着她，听她絮絮叨叨。
　　“妈妈，我自己能走。”西爵软软的声音响在耳边。路边高大的梧桐静静的伫立着，偶尔卷下一两片落叶。乔麦抬头看一眼有点蓝的天空，对着自己说，这是春天。
　　“妈妈喜欢背着西爵，背着西爵，妈妈很安心。”乔麦想，外婆曾经这样背着自己时，也如现在她这样安心踏实吧。所以外婆离开后她才那么空落落的，然后五年都没有习惯。
　　路过麦当劳，让西爵进去买两个冰淇林，母子俩人手一个冰淇林，在大街上晃悠，有时大手牵小手，有时你走你的路我爬我的线，偶尔说话，偶尔追着打，也或者都沉默着走路。
　　乔麦正思想空白的盯着自己白色布鞋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突然听见西爵“啊”了一声。轻轻脆脆的声音带点懊恼，让人心生无限怜惜。
　　回过头看，西爵撞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西爵的冰淇林撞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侧面看短短浅浅的头发，有点厚的耳垂。
　　乔麦后退一步，这个人有点面熟。嗯，确实是有点熟悉。目光下移，炫黑的西装，米色的暗花衬衫，考究的皮带。一丝不苟的西装裤，只是，只是这条做工考究的西装裤正对着西爵右手的地方一团白花花的冰淇林。
　　那人盯着西爵，眼神有些发直闪着疑惑的光。他那个眼神做什么，很生气？难道他这个大个人还准备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么，太没风度了。
　　乔麦被那人看西爵的目光煞到了，谁敢动她儿子她就敢拼命，大吼“你怎么可以撞坏我儿子的冰淇林？”
　　感觉到两片奇怪的目光看向自己，只见那人表情有点松动，眼神有些奇怪看向自己。难道，难道他还想连她一起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神有点吓人，不在她乔麦姑娘的承受范围内，被他多看几眼，她会心脏负荷不了的。
　　西爵的眼光则是不可思议，大概都对乔麦这样的恶人先告状感到震惊。乔麦对他挤个眼，放心，你老妈我能搞定，搞不定我们还能跑不是。
　　其实乔麦吼完就后悔了，可是骑虎难下，于是壮着胆子又说了句“算了，就……就不要你赔了……”很明显说得没有底气，索性拉着西爵头也不回的逃遁。
　　周一进办公室就听到林蔚和阮轻蓝在讨论什么，乔麦刚坐下，她俩的八卦阵地就挪到了乔麦桌边。
　　“麦子，公司来了新老大。”阮轻蓝一脸高深，差点没在脸上写着‘我知道内幕快问我吧’。
　　“嗯，说说。”无所谓的开口。
　　乔麦在公司是个非常低调的人，低调到属于隐形那一类。对八卦一向是只听不说，工作一天也说不到几句题外话，除了工作对任何事情都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大到公司年终集会，小到部门聚餐都借口照顾儿子没有出席过。同一个职位默默无闻的呆了三年，不上进不努力，任何事情不争先只恐后。加上大家都知道她是单亲妈妈，面对这样毫无威胁的存在，女同事对乔麦还算是客气有礼，亲切有加，有了八卦也会主动告之她，虽然不能引起共鸣，但求一个大同。
　　“总之，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概括成一句话，新总裁是一个极品中的极品，上品中的上品，奢侈品中的铂金品。”轻蓝夸张的总结。
　　“得了，那这个月都得围着新总裁转了？”乔麦问。
　　“你当然不用激动。你儿子都有的人了，难道还怕找不到男人。”林蔚回到自己的座位又转过头来对乔麦说。乔麦不理她，这人，纯粹的心眼长偏了。要不是因为是同事，依着乔麦姑娘的脾气问候她祖宗是轻的，重的就是带着绿色来把她扁一顿。
　　林蔚大美女眼睛都是长在头顶的，比乔麦先进公司半年，乔麦的到来让她失去了行政一枝花的雅号，所以得知乔麦有了一个孩子后，毫不犹豫的宣传了出去。从此乔麦站在了男同事三尺之外。典型的损人不利已，找抽型。
　　“这周大概会开一个新总裁见面会。大家都要精神点。”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人站在门口说，办公室主任老杨。乔麦低头收拾桌子上的文件，不想说任何话。
　　新总裁就任肯定要明里暗里观察各个部门很久，看来大家都要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很久了。
　　总裁办公室，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手下放了一摞摞的文件资料，沉静的眼底不断变换着光华，只见他眉头深锁一会儿又低头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何恒进来的时候他微微抬了下头，然后停下手中的工作。
　　“怎么样？”何恒问。作为刚上任的总裁特别助理，关心公司发展大计是他的本质工作啊，虽然这个新总裁确实面瘫到让人觉得丧失生活的勇气。
　　“不是很理想。”语气平稳沉缓，没什么感情。
　　“能让你觉得不理想我就很高兴。”他带着微笑把一沓资料放在那人面前。
　　“先观察一下吧，不过推到下周一的总会上一起说，不给点难堪是不行的。”那个男人边翻资料边说。
　　“看来你这个新总裁走马上任是驾轻就熟啊。”何恒笑的有些惬意。
　　“那当然，何特助也不能掉以轻心。”此人面带威胁。
　　“靠，就知道你不会让人家过美好的生活。”
　　“你也可以选择不来上班，我也只是会对姨妈说实话罢了。”依然冷冷的开口。
　　“……卑鄙……无耻。”
　　“那件事情，查得怎么样。”边说边按外面秘书室的铃吩咐外面“马上到人事部把行政部的人员基本资料找来，。”
　　“你干嘛，难道行政部有美女？你什么时候对女人感兴趣了？”
　　“我问你那件事？”那人白了他一样，明确不想和他讨论女人这个问题。
　　“你还是这么无趣。那个，查到了一部分。”
　　“怎么说？”
　　“确有其事，不过下落还不明，再给我点时间。”
　　秘书抱着一摞着资料敲门进来，这是公司每个人转正时填的基本资料。只见他翻了几下，从里面找出一张细细的看。
　　“你搞什么？”何恒不明所以的问？
　　“嗯，没什么。你慢慢查，快下班了，我先走了。”扔下一句没有温度的话就风度翩翩的走了。
　　果然如乔麦所料，新的一周，整栋大楼都气氛沉沉。说八卦的少了，化妆的少了，茶水间偷闲的也少了，连卫生间的气氛都不如以前热闹了。
　　总裁上任的第一天总裁办就传出消息，总裁同志要了整个行政部的人员基本资料，难不成总裁要拿行政部开刀？这一噩耗的传来不得不加重行政部的重重阴云，整个18层的民众都被隔了十层楼上的总裁大人压迫得呼吸都要轻半声。所谓气场啊。
　　为了不影响正常上班秩序，总裁的迎接大会定在星期五的下午。对于乔麦来说这样的大会实际上就是她溜回家带儿子的最好时机，找部门张经理请了半天的假，又给阮轻蓝打了招呼，迈着愉快的步伐回家了。
　　本来想从小区幼儿园顺便把乔西爵带回家，反正都星期五了。而且用幼儿园老师的话说乔西爵聪明到现在上二年级都绰绰有余，在幼儿园也只是混日子罢。
　　幼儿园里没有找到西爵。乔麦了然的走去老年活动中心，平时在这里那里做各种运动的老头子老太太们都聚集在一起，乔麦冲过去一看。好家伙，乔西爵正和张大爷在棋盘上你来我往下棋下得不亦乐乎。现在小家伙正右手抵着下巴思考，看到他这么认真乔麦不忍心打扰，自己回家了。
　　三月的天气，阳光都温度都是冷冷的，只可惜到处都是长青草木的小区，没有见到树叶悄悄从树干上绽放的惊讶和美丽。乔麦坐在阳台上慢慢的写文，一字一行，絮絮叨叨。从大学开始就和绿色一起写形形色色的文字，不同于绿色的专职写文，乔麦写文只是为了赚取那微薄的稿费。外婆留下的财产多是外公在时攒下的，卖了老房子又买了现在的房子后，剩下的已经不多，必须要一分一分的往回挣才能继续这样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