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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毒发 “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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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有没有毒发?”夕危看着躺在藤椅上的凉夙,淡淡的问道。
凉夙没有睁开眼,舒适地休息着。在竹居她从来没有任何包袱,不需要保持警惕,不需要计策着怎麽应付他。这里就像她的家,而不是那个生活了两年给了她新生地牢笼。因为这里有夕危,一个美丽淡漠,医术超群,用毒诡异的女子。
“没有。”她的脸色很好,心情看起来也不错。
“我找到她了。”凉夙的语气充满满足。
“这一个月没来是因为她?”认识凉夙一年半,在她身上只看得到坚韧、伤痛和淡淡地无奈,只有提到那个女子时,她才会露出那种由心而生的开心。她很好奇,那个让凉夙念念不忘的人是一个怎样的奇女子?
“算是吧。”这个答案已经让夕危可以猜到她可能做过什么事。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响起,凉夙从藤椅上翻滚到地上,双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手背上青筋全数爆起,美丽的脸因疼痛变得扭曲。她的眼睛开始由蓝变红,嘴角也渗出了鲜艳异常的血。
又毒发了。
夕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承受着非人的痛楚。
每次毒发的时候,血液逆流导致心脏的跳动变得没有规律,全身痉挛,心脏如被钢丝紧紧勒住。体内真气也变得紊乱,冲击着全身几百道大穴,就好像被无数根经火淬过得银针狠狠刺入肌肤之内。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有很多次毒发的时候,她都会断续的吐出“杀了我”这三个字,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死亡与之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夕危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时间从来没有规律。那种痛苦虽然不会致命,但过程比千刀万剐更甚。夕危看着她的眼瞳从蓝变为淡红,再变为鲜艳的深红,嘴里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衣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往常最多不过半柱香时间,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时辰,再这样下去痛不死也会失血过多死去。夕危的心也跟着痛起来,她怕眼前妖冶的女子就这样折陨,她才十七岁,她受了那么多苦,她那么善良,她才找到那个支撑她活下去的女子啊!
“噗”一大口鲜血喷出,洒满夕危的全身。她停止了撕心裂肺的呻吟声,整个人瘫痪在了地上。
夕危跑过去紧紧抱着她,用手探她的脉搏。她的声音发颤:“凉夙,凉夙…你别睡…凉夙,她还在等你…”脉相好弱,若有若无。
别死,你别死。
凉夙的眼睛就快要合上,脑袋一片迷茫,听到了夕危的声音。
她。她…千里…
“千…”凉夙从牙缝中挤出话语,“千…里…在…等…我…”这六个字似乎耗费了她所有的气力。
夕危终于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千里。
“你死了就再也看不到她了,所以你不能死!凉夙,你听到没有!千里在等你!”夕危用手擦着她嘴边的鲜血,抚摸着她的脸,一滴滴眼泪滴落在千里的脸上。
“别…担…心…”夕危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倾泻出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我。
夕危虽然医术超群,是用毒高手,但面对天下无药可救的第一奇毒——残泪,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用脸摩擦着凉夙冰冷的脸庞,说着狠毒的话:“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杀了千里。用最毒的毒,让她生不如死!”
“咳!”激动地凉夙又吐出一口鲜血,喘道:“别…杀…她…我求…求…你…”
见凉夙又吐血,夕危赶紧给她把脉,在心里把自己诅咒了无数遍,后悔说出那样的话。随即又听见她的语气不再那么缥缈,脉相也逐渐平稳,又后悔没说出更狠毒的话。这家伙命真大!
“我…不…不死…”凉夙知道她向来说的出做得到,千里那么美好,自己怎麽舍得死去。
“你活了才能阻止我去杀她!”夕危毫不退步,“我现在带你去沐浴,别乱动!”
我倒是想动,凉夙心道。就知道夕危刀子嘴豆腐心。
夕危抱起身材高挑却不足百斤的凉夙,只觉得她轻如羽毛,心里更加心疼。
将凉夙轻轻放在一块平滑的大岩石上。她已经闭上了双眼,进入了睡眠。微弱而平缓的呼吸声昭示着她还活着。
她脸色苍白,还带着斑斑血迹,那妖冶魅惑人心的容颜,带上了一种沉寂神秘的气息。夕危轻轻勾勒着她的轮廓,像对待一件天下绝有的无价之宝。
为她解下湿漉漉的衣衫,左肩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夕危只感觉鼻头一酸,眼眶一热,泪悄无声息的流淌而下。她有自己亲自配制的金疮药和去疤金乌露,而这伤是一个月之前留下的,如今还残有痕迹…凉夙,你到底受到了怎样的伤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夕危含着泪移开视线,为她解开肚兜。她的身体就像一件精湛的艺术品,仿佛是人类最得意的杰作。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但还是移不开眼去。
夕危抱着凉夙缓缓浸入温泉中,为她清理身上的血迹,为她按摩穴道…
…
“为何?”醒来的凉夙知道聪明如夕危,她当然看得透,面对她的问题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你明明知道一旦你的武功有所提高,毒发时间就会变得越来越紧凑,疼痛也一次比一次加深,为什么还要让你的功夫变的这么神秘莫测?”夕危一声声的质问让凉夙越来越愧疚。自己多少次在鬼门关前被她救了回来,若不是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少次了。每次毒发她都陪着自己,跟着自己一起痛。她爱自己比爱她本身还多,为了给自己研究并配制药效更好的药,不惜以身试尽几百种药草、数以千计的药物,又有多少次她差点死掉。
夕危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让凉夙不敢正视。
“将自己的肩胛骨穿透,你真当自己是神仙吗!”夕危怒吼着,如火山爆发。
“不…不疼…”凉夙低着头,诺诺的说着,希望凉夙可以消消气。
但是她不知道,她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凉夙!”夕危嗜血的一面彻底被激发,“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杀了千里!”夕危这次不像是开玩笑。
听到这个名字,凉夙猛然抬起头,红色已退去变为蓝色的眸子里面尽是委屈。
“别…我说…”凉夙很害怕这样子的夕危,太恐怖了。
夕危眼里冒着火,凌厉的目光让凉夙想躲,她在等待她的解释。
“现在是什么时辰?”
…
“成时。”夕危不知道这个问题与她的解释有什么关系。
“啊!我对千里说只离开一天的,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凉夙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下次我一定给你完完整整的解释。”
她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翠竹林中。
夕危叹了一口气,眼里尽是担忧…
凉夙,我怕你撑不过下一次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