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此生》心波微动

8、初恋情人

　　思君阁。
　　慕容尘站在大门外，左右环顾了一下：“独孤兄，这地以前不是叫这个名儿吧？”
　　“是。不错。不过它现在是我的了。”独孤玉一指匾额上的三个字：“我换的。不过名儿不是我取的。”
　　“以前叫什么名字？”小月牙好奇：“为什么要改名字？”
　　“以前的名字俗气，就不说了。呵呵，所以就换一个。”独孤玉瞟了一下慕容尘：“慕容兄，你不是不敢进了吧？”
　　“不是换汤没换药吧？”慕容尘还在犹豫。
　　“这门口有姑娘吗？你听到莺声燕语了吗？”独孤玉摊开两手：“看我，像个骗子吗？”
　　“相信你一回。”慕容尘笑了。
　　然而三人刚进大门，大门忽然关上了。
　　院子里房门洞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蝴蝶一样飞了出来，把三个人围的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慕容尘看着独孤玉，独孤玉装着没看见，清了情嗓子，大声说到：“姑娘们，从现在开始，谁能做到一天不出自己的门，我就奖赏她锦记的绸缎，常婷坊的胭脂，外加鑫金老店的首饰！”
　　所有的姑娘都尖叫着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空旷的大院子又只剩下三个人。
　　小月牙发现自己正抱着慕容尘的胳膊，而慕容尘正把目光转过来。
　　“没见过这场面吧？”慕容尘轻声道：“还好吧？”
　　“还好。”小月牙赶紧松了手，垂了头。
　　独孤玉看着他们两个，得意的笑笑：“我威风吧？”
　　慕容尘不解的看着独孤玉：“这什么意思？这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有啊！”独孤玉认真的说：“因为现在她们都是自由身，都成我的亲人，可以自由来去。”
　　“你的亲戚真多，还都是女的。”小月牙指着院内的一栋小楼：“这里住着谁？没有人吗？”
　　慕容尘早都注意到了。那栋小楼的门窗紧闭，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出入过。
　　“这里……”独孤玉顿了顿，拉着慕容尘的手：“我会让你们见面的，不过不是现在。”

　　酒菜太丰盛了。慕容尘看着满满一桌子美酒佳肴，又看了看独孤玉：“独孤兄，就我们三个人吃么？”
　　“没错！”独孤玉笑嘻嘻的：“你欠我的，今天都补上！”
　　小月牙在一边喃喃自语：“慕容哥哥又不是，又不是……”
　　“不是猪是吧？”慕容尘自嘲。
　　小月牙捂着嘴，吃吃的笑起来。
　　独孤玉的酒差点喷出来。
　　“慕容兄，我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
　　“什么？”慕容尘看着独孤玉：“不记得了。”
　　独孤玉慢慢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这个，我想你不会忘了它。”
　　慕容尘当然记得。
　　那是他的东西。是跟随他多年的酒壶。在那样一个夜晚，这把酒壶飞出去，代替了慕容尘的叹息一刀。既没有束手就擒，也没有让对手血溅五步，可能是最好的方式。
　　慕容尘站起来接过酒壶，修长的手指在壶身上轻轻磨蹭。
　　“谢谢你，独孤兄。”慕容尘感激的看着独孤玉：“没想到可以失而复得。”
　　“有些东西可以失而复得，有些东西就不可以了。”独孤玉语带双关。
　　小月牙在一旁看着慕容尘，看着他眼中温暖的表情，想不到一个大男人对自己的酒壶会这么有感情。“慕容哥哥，给我看看可以吗？”
　　慕容尘把酒壶给了小月牙。小月牙拿着酒壶爱不释手。吃了几口就说要休息。
　　酒桌边只剩下两个男人。两个男人推杯换盏放倒一堆酒坛子。独孤玉先有了醉意。
　　他用一只手支着头，醉眼朦胧的看慕容尘：“一桌子菜你不吃，把我的酒都要喝光了！”
　　慕容尘靠在椅子上，看起来懒懒的：“你还不是一样？”
　　“咱俩不一样。”独孤玉拿着筷子敲碗：“我这人啊，如同这碗里的米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那我呢？”慕容尘四处看了看，酒坛子都横七竖八的躺着，所有的酒都被他们喝光了。只剩下最后一坛酒了。
　　“你啊，就像这坛子里的酒，一日无酒，生有何欢啊！”
　　“什么时候变成酒仙了？”慕容尘给两人斟满：“你何出此言？有心事吧？”
　　“不是我，不是我的事。”独孤玉否认：“是你的事。”
　　“你醉了。”慕容尘放下杯子：“到此为止吧。回去休息，时候不早了。”
　　“我没醉。”独孤玉要趴倒桌上：“我……没醉……”
　　“是谁在弹琴？”慕容尘凝神细听。
　　“是哪个姑娘寂寞了吧？”独孤玉醉的差点摔到椅子底下。
　　慕容尘静静的听着，然后慢慢的站起来，向外走去。
　　独孤玉愣住了，忽然酒醒了一大半，跑过去拉住慕容尘：“慕容兄，你不能去！”
　　慕容尘推了独孤玉一把，独孤玉还是不放手：“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羽。”慕容尘看着独孤玉：“她是在你这吧？”
　　“是，是她。”独孤玉无奈的点头：“慕容兄，本来我想晚一点再告诉你。因为，因为她，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什么？”慕容尘眼前的一切忽然旋转起来，他只好把自己靠在柱子上，用手指狠狠的掐住自己的太阳穴。
　　“别拦我。”慕容尘忽然冲了出去，快的让独孤玉没有办法阻止。
　　“答应我，别冲动！”独孤玉在后面叮嘱。
　　“一定。”
　　慕容尘走到门口的时候，琴声忽然停了。慕容尘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去推门。
　　独孤玉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慕容尘的肩：“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慕容尘说实话。
　　“记住你的承诺。”独孤玉叮嘱了一句，转身离开。
　　慕容尘对着那扇门，仿佛那扇门有千金重量，而自己的手却忽然之间失去了力气。
　　门忽然开了，一个清瘦苍白的美人站在门口。
　　头上很随意的挽了一个蓬松的发髻，发髻上只斜斜的插着一朵小白花。兰花般的手掌无力的扶在门上，身体微倾，仿佛一阵风吹过，她便会随风而去。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定定的看着慕容尘，眼神湿润而迷茫，那里既没有爱也没有恨，更没有一点生气。
　　慕容尘紧握双拳，眼圈红了。
　　虽然他已经知道罗小羽的病情，可是看到她的第一眼，一直克制的心理防线还是在一点点瓦解。他感到自己的心就像被一把利刃狠狠刺中，痛的让他无法呼吸。如果不是当初自己被逼无奈的痛苦抉择，怎么会有今天这个失去自我失去灵魂的罗小羽？可是如果当初自己不去做那件事，这个女孩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本来想保护的人却被自己所害，这种无法预料的结果真是让人难以接受。慕容尘压抑着情感，可是罗小羽还是在自己的视线内变的模糊起来。
　　罗小羽一直在看慕容尘。她看了片刻，缓缓的伸出纤细的小手，在慕容尘的脸上轻轻的擦拭。那里有慕容尘悲伤的泪水，是他无法述说的千言万语。时间仿佛凝滞了。而忽然之间，一切仿佛又回到那不堪回首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