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香天下》吱吱乱叫

74、非花一舞雪落人间

　　龙傲雪和香舞云相视一笑：这九个人里，南庆国四人，分别是袁氏宗亲里的紫薇郡主和绿心郡主，左相的女儿郭锦儿和右相的女儿杜飘飘，奉云国一人，是君明月一母同胞的辰星公主。清华国两人，分别是红云公主和雏菊公主，红云公主在五国素有盛名，这位雏菊公主倒几乎像是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的确人如其名，貌不惊人，只能算是清秀，个子矮小，甚至略显娇弱，她口里说无甚才艺傍身，就不出来献丑的时候，大部分人是相信的。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皇室要养废一个公主还是很容易的，看给她起的这个名字，就知道绝不是一个受宠的角儿。否则，堂堂皇室公主，怎么能叫个野花的名字？想来她的母亲，定是个粗使宫婢。
　　还有两人，都来自北渊国。一个是皇后的亲妹妹，北渊国守关大将于宗盛的二女儿于素素，另一个则是驰名五国的杀手组织，千帆楼的当家战如画。
　　这俩人上去的时候都有些杀气腾腾，也没说什么没有才艺傍身之类的谦虚话，于素素说，我只会打仗！战沙白是除了龙傲雪之外，现场第二个一直带着面具的人，上台也没摘，说的话比于素素还彪悍：我只会杀人！
　　虽然因为这些人的退演，让其他献艺的人有了些媚俗之嫌，但该演的人还是在，毕竟，不是谁都有她们那么好的出身可以不理会这次机会。
　　终于到了最后几个人，轮到香舞云上台了。
　　龙傲雪一直觉得她上去也就是说两句话就会弃权的，却不曾想她先走下台换了一身舞衣上来。
　　一身洁白的舞衣。
　　香舞云其实很少穿白，一来是因为花小虫以前喜欢穿白，当然他现在也喜欢，所以任何人在他面前穿白都是自取其辱，二来她喜欢舒适的棉质衣料，又经常出去义诊，衣服很容易脏，穿白色不方便。
　　至少，这是龙傲雪第一次看见香舞云穿白衣。
　　洁白的近乎圣洁的白衣舞衣，底层为素缎，外层为真丝，她的发间，也绑了同样的白色丝带。
　　“今日这一舞，曰非花，以此祭奠先母皇辞世十七周年！”香舞云轻轻一声，现场顿时一阵嘈杂！
　　今天，竟是传奇女皇香非花的忌日！
　　可是一开场的时候，香弄月却跳了那么一支妖媚的舞！
　　“三皇妹！休得胡说！”香弄月立刻站了起来，脸色不可抑制的涨红一片，“母皇的忌日还有一个月呢！”
　　“可不是嘛！”现场的观众们也是私下讨论起来，“非花女皇的忌日，是在一个月之后啊……”
　　“啪啪啪！”评委席上，花小虫轻轻拍了三下手，声音不大，现场却莫名安静了下来。
　　“香非花女皇的忌日是还有一个月，”花小虫接过玛瑙递上来的古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想，当年天香国宫变的事情大家不是没有耳闻吧？非花女皇当日就辞世了，只不过为了稳定朝局，秘不发丧，直到一个月后，秦风楼殿下和笑天老道一起理顺了天香朝局之后，才对外宣布了非花女皇的死讯。你们不要告诉我，这事儿你们一点儿都不知情吧？”
　　现场又是一片低声的议论。
　　花小虫轻轻划动了一下面前的古琴琴弦，几道清冷的琴音传出，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刚才小徒说的是，以非花舞祭奠她先母皇辞世十七周年，又没说今天是非花女皇的忌日！”花小虫抬眼看了看香弄月，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弄月女皇未免反应过激了吧？还是，听力不太好？”
　　香弄月深吸一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花小虫只说她听力不好，没有直指她不孝已经不错了，至于香非花的死，她能在这种场合与人争论吗？何况，花小虫说的是事实啊！
　　天香国的礼部官员该换人了，居然没有人提醒她！
　　可是，自己亲生母亲真正去世的日子，须要别人来提醒她吗？
　　“今日小徒的舞蹈我来配乐，我自认乐器造诣绝不亚于当年的大皇夫白景琦，但愿小徒的舞也不要落了她母皇的威名！”花小虫再一次横扫琴弦，琴音戛然收住，“舞云，开始吧！”
　　龙傲雪忽然有些明白了：今日的事情，是针对香弄月的阴谋！或者说，是香舞云继承天香皇位的序幕！
　　她的师父，正在把香舞云推到合适的位置，正在把一个棋子，安放到他需要的地方去！
　　以清冷圣洁著称的非花舞中，龙傲雪更加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
　　她抬头去看花小虫，他却兀自弹琴，还颇有些自我陶醉的表情,并没有迎面看过来。
　　她对他生起的那些莫名旖念，一下子恍若被冰封，失去了动静。
　　非花舞是清冷之舞，要将此舞舞出当年非花女皇的绝妙境界，需要用一定的幻术，并且舞者本身还得修习寒性真气，以真气催动周围天象，令天降雪花，配合舞者的舞姿，在幻术的牵引下，以实现雪花非花的意境。
　　此时是初夏，据说当年非花女皇的非花舞，就是在夏日跳的，引落漫天雪花。
　　而此时，舞乍起，坐在前排的龙傲雪已经感受到了阵阵宛若实质的寒气：真的冷了！
　　场上的香舞云，并没有多少高难度的舞蹈动作，但是她的舞衣在不断开花。
　　是的，虽然每个人都知道那是幻术，可她身上的花朵开的那么逼真，随着她每一次挥落，那些落花满地，并未消融，就像是真的一样。
　　洁白的舞衣上开出各色花，花飞漫天，香宜人。
　　是的，天香国的女子，多有天生体香，而在这一刻，香舞云身上才散发出了异香。
　　“这是，非花女皇的天香！”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说道。
　　天香国原来不叫天香国，而叫天元国，正是因为传奇女皇香非花的存在，才改名天香，而当年她身上的异香，便被称为天香，此刻，香舞云身上的香气，便是她的传承。
　　香清影的香清幽，香弄月的香风情，这二者皆是香中极品，但却都比不上那曾经的天香。
　　恍若天人之香。
　　谁能想到貌不惊人，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香舞云继承了非花女皇的天香呢？
　　这种香气，是五国所有的调香师都调制不出来的香气。
　　众人还沉浸在在对“天香”的震撼中，忽然又有人轻声赞叹：下雪了！
　　天空真的飘起了雪花。
　　不是只有舞台那方寸之地。
　　这雪花从天上来，几乎覆盖了小半个赛场。
　　选手区和前排的观众区里，很多人都忍不住伸手去接那雪花。
　　雪花入手即化，手上的水渍和那幽幽传来的香味提示着众人它的真实。
　　而场中的香舞云依旧在缓缓起舞，雪落在幻化的花朵上，花朵不灭，雪花不融。
　　一如当年非花女皇的非花舞。
　　不对，是超越了非花女皇的非花舞，因为当年，非花女皇没能驱动这么大面积和规模的雪花。
　　虽然这支舞是花小虫的授意，而且香舞云提前也没跟她透露过分毫，这事情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满，但龙傲雪不得不承认：她的师姐，很美。
　　一舞毕，琴音落。
　　直到香舞云回到自己的位置，众人才回过神儿来，举手鼓掌。
　　现场落花倏忽而逝，只余星星点点水渍和遍地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