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清澈如影

17、十六

　　十六
　　那天，凯思同“妈妈”的画像说了很久的话，又哭了很久。谁知，第二天病情又加重了，可能熬不过去了。
　　那天朗洋没有直接回画廊而是去生物工程院找紫盈去了。他一直站在门口等紫盈一直等到晚上，汗不停地在流，他快烤熟了，可以做大餐了吗？
　　他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紫盈和安彦从里头出来。虽然安彦和他撞过面，可那时他根本没功夫抬头看安彦，更别说是他记住了。
　　紫盈远远地就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外站着。不会是朗洋吧！这么晚了。她才想着，走近一看，果真是他。便奇怪的问：“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有哪位识货的人把咱们那幅杰作高价给买下了吧！”朗洋见她还有兴趣提起那幅“高作”来，便调侃道：“价倒是挺高的，但却是倒贴。”说得紫盈哧地一下笑了。这可让身旁的安彦给看呆了，他还从没见过谁会把安静的紫盈逗笑。于是，他忍不住端详着朗洋：这不就是那时拿着画被他撞倒的人！这么说，那画中的人真的是紫盈啰！这人是谁？安彦的心变得酸酸的。
　　“你朋友吗？”安彦问。他见朗洋身上有一种不同常人的气息，他也说不清是什么。
　　这时，朗洋才再次注意到安彦的存在。他打量着安彦，笑着说：“有艳福啰！和一个大帅个同事，对吧，紫盈？”紫盈也不知道为什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很快又回过神来，对安彦说：“我朋友找我有些事，你就先回去吧！明天见！”“好吧！”安彦没趣地走了。
　　刚才就连紫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瞪朗洋一眼。算了，一定是他说错话了。现在她才知道她也会瞪人。
　　“你还没介绍刚才那位大帅哥给我认识呢！”朗洋摆着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好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紫盈知道他等了那么久一定是有事找她，也就不和他贫嘴了。
　　“嗯。我想求你一件事。你明天可以请个假吗？”朗洋很期待她的回答，所以紧紧地看着她的眼睛。
　　“请假？明天？我还有很多工作。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紫盈很惊讶。朗洋平时都很少会有什么事一定要她帮忙，这次……
　　“嗯。我想你到崇明医院去一趟。”接下来，朗洋把凯思的事全跟紫盈说了。说到今天的事时，紫盈竟也掉眼泪了。是啊，一样都是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朗洋，我一定会去的。”说着，她抬头看着那灰暗的夜穹，“我从来没有见过星星。你说，星星有妈妈吗？”
　　“有。不过也离开它们。”朗洋若有所思地答道。
　　……
　　第二天一早，紫盈就和朗洋去看小凯思了。当他们来到凯思病房的时候，发现凯思并不在床上。朗洋着急地找了个护士来问。“205号病房的病人正在急救室里抢救着。”护士着急地告诉他们。“什么？谢谢！”说完他们就跑到急救室那边去了。
　　在门外他们看到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的凯思爸爸。他一直在低着头，默念着什么。
　　千万不要有事啊！连紫盈也拼命地在心里祈祷着。
　　这时，凯思的医生护士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凯思！”她爸爸马上冲了上前。
　　“有什么话你们就快点进去说吧！”医生要了摇头。
　　“不，大夫。你得救救她，她还那么小……”凯思爸爸快要失声哭出来了。医生只是在摇头。朗洋拉着他进去看凯思最后一眼了。
　　凯思从来都没有这么微弱过，她躺在手术台上吃力地喊了声：“爸爸。”
　　紫盈忍不住冲上前，轻轻地握住凯思的手，温柔而抽噎地说：“凯思。妈妈来看你来了。”说着，泪就不停地划过紫盈的脸庞。
　　“妈妈！您是来接我去天堂的吗？”说着，凯思伸出手去摸紫盈的脸。天啊！她的手也……“我的好妈妈，您实在太美了。那天我跟您说的话您听到了吗？”此刻的紫盈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边哭着一边使劲点头。好可怜的孩子。
　　“妈妈，你好傻！为了生下我这个没用又丑陋的女儿……连命……都……不要……”凯思哭着说。
　　“不。凯思，妈妈爱你。你是多么地善良多么地顽强，妈妈为你骄傲。妈妈不傻！妈妈很高兴生下了你。你是位天使。就连上帝也常常在我跟前夸你！他很喜欢你。上帝让我来接你。”紫盈摸着凯思的头，她红肿的眼里看到的着实是一位天使。
　　“真……的……吗？妈……妈……”凯思安静地把眼睛闭上了，她摸着“妈妈”脸的手也垂下了。
　　“不！　凯思！”手术室里响起了无比痛苦的叫喊声。
　　上帝真的把天使接走了……
　　在处理凯思的遗物时，那本《风里的童话》正好从朗洋的手上掉了下来。正好翻到那一页：
　　“天堂里有一位漂亮的天使，她从天上看到人间的悲剧便坠落地球，替人类承担恶的惩罚……”
　　昔日的百合花也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