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之秋》湖心赏雪

13、做客 考完秋季

　　考完秋季学期的最后一门课的中午，我正坐在长椅上悠闲地享受冬日短暂的阳光，便收到了霏的电话。
　　睿，考完试了吗？
　　听到她温柔的声音，我整个人都要化掉。
　　嗯，刚考完，你的论文怎样了？
　　应该没问题了，她轻笑，下午有安排吗？没事的话来我这喝下午茶吧，我今日做了些甜点。
　　天大的事也要抛在脑后。
　　好呀，几点……
　　火速回家沐浴更衣，将一直扎着的马尾散下吹好，换了一身米色印花裙，外罩着一件开司米大衣，对着镜子研究半天，自认为不再那么小孩子气，才放心出门。
　　霏的公寓简洁大方，没有丝毫多余的摆设，洁白的书桌上摆放着电脑和整整齐齐的各类资料，只有趴在嫩绿色的床单上的几只白海豹玩偶才让人意识到这是个女孩的公寓。
　　她穿了一身咖啡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起，比平时更加慵懒随性。
　　我到达时她正在将甜点装盘，手上还套着手套，看到我来了，她并未过多客气，只是微笑着让我自己随便坐，她很快就好。
　　我把新买的百合花插在窗台的花瓶里，坐在窗前的小沙发上。
　　霏的公寓楼层高，视野开阔，远远的能看到圣保罗教堂的穹顶和金融城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这个角度的伦敦，气势恢宏，多少人，在这个城市里上演着人生悲喜剧。
　　我望着窗外出神。
　　好啦，霏端上甜点和红茶，小孩你在发什么呆？她轻点我的额头，一股清香扑鼻。
　　我略不好意思，说道，没啦，欣赏一下风景～
　　她笑笑，都是楼没什么好看的～来，尝尝我的手艺～
　　精致的骨瓷盘中摆了各式糕点，樱桃蛋糕，司康饼，三文鱼三明治等。
　　看着就好吃，我赞叹，拿起一块蛋糕，香甜的樱桃和绵滑的奶油相映衬，再加上樱桃酒淡淡的香气，妙不可言。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心虚，自忖，难道吃相太丑陋？
　　嗯……没有……她忍住笑，然后说，就是感觉你今天穿得好淑女，成熟了很多～
　　呃……
　　没关系啦，小孩子长大了都会爱打扮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嘟囔。
　　她笑着摇摇头。
　　对了，她问道，那天我醒来后发现自己是躺在沙发上，还……枕着你的腿……她略停顿，似乎有些害羞，你是怎么把我运过去的……我那天太困了，睡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我……把你抱过去的……我低头。
　　啊，她轻呼，你……力气好大……
　　是你太轻了……话说，你怎么这么瘦？
　　不知道，其实我吃得很多……她无奈地耸耸肩，那你，那晚就是一直坐着么？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眼睛直直盯着我。
　　我……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啊，我一直记得两年前在飞机上你照顾我的情景，其实那时就很感动，只是那时候太内向了，明明很想说谢谢，却张不开口……你走时我特别后悔，怎么就不敢开口跟你要个联系方式呢……后来再见到你，觉得上天对我太好，就想……就想好好对你……尽我所能……
　　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蝇。
　　她扑哧一下笑了，调侃我，你不是喜欢上我了吧？
　　我就是很喜欢你啊！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脱口而出。
　　她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接着笑咪咪地摸摸我头，好吧，谢谢你，小朋友～
　　我倔强地对她说，我不是小孩子了，霏，我就是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也许是因为你的各种光环吸引了我，也许是因为你对我的照顾，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我遇见了你，喜欢上了你。我知道我比你小，我还是个学生，我一无所有，我有的只是一颗真心而已。但是我不会强迫你什么，我会努力不给你压力，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林睿，喜欢你，希望你让我有这个权利，就够了。
　　我一口气说了半辈子的话，脸涨得通红。
　　她一直低头喝着茶，没有说话。
　　片刻，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柔和，像小鹿。
　　睿，她温柔地说，虽然你不喜欢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你只有18岁，这个年纪，往往分不清感情的界线，你会分不清什么是喜欢，爱慕，或者欣赏。有时候，你会被一个人外在的一些东西吸引，然后喜欢他，盲目地认为这个人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但是实际上呢，人都是复杂的，真正的爱情中掺杂着各种退让，妥协和包容，这之中的苦乐，不是现在的你所能理解的。喜欢，很容易，可是，然后呢？如果就像你说的，你喜欢我，但不求我的回报，一天，十天，也许你可以坚持。可是时间久了呢？你终于心理不平衡的那天，你还这么年轻，拥有无数种可能，我不希望你把美好的光阴浪费在我身上。
　　她的声音一直柔柔的，没有一丝鄙夷和嘲笑。
　　可是！霏，我抢白道，也许我这么说很幼稚，但是，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我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怎样，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不去爱你，未来的我一定会后悔！不管结局如何，请你不要拒绝我对你好可以吗？求你！
　　我快哭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对不起，失陪一下，她拿起手机去了门外。
　　隐隐听到，嗯……好……我会去机场……也想你……
　　我心中一颤。
　　她回来坐下，依然温柔地看着我。
　　她真美，经过休整，皮肤又恢复了之前的晶莹剔透，乌黑柔顺的发丝反射着阳光的颜色，最美的还是那双大大的眼睛，干净地像一池湖水。
　　我小心翼翼地问，可以知道是谁吗？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我，男朋友……他，在美国做交流，过几天回来度圣诞假……
　　我垂下眼睛，还是……两年前的那个男生吗？
　　嗯……我们在一起三年了，硕士的同学……她小声地解释。
　　好……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已经哽咽。
　　睿，你别这样，她拉住我的手，你还小，你这么漂亮，会有……
　　我轻轻挣脱，轻声道，我只想要你。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强忍住眼泪起身。
　　我送你，她急忙站起来。
　　不用了，我按了按她肩膀，外面……冷……
　　披上大衣就往外走，她默默跟着我到门口，开门前，我回头，可以，抱你一下吗？
　　她点点头。
　　紧紧抱着她，埋头在她乌黑清香的发丝中，说不出话来，半晌，低语，圣诞快乐，那束花，希望你喜欢。
　　她轻轻拍拍我的背，说道，我很喜欢，你，也要快乐。
　　毅然关上门，看到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一个人在冷风中便走便哭，偏偏又下起了小雨，头发被雨水和眼泪打湿，纠缠不清。
　　不知怎样回到家，将衣服一脱便趴在床上继续哭，哭到没有力气。然而一想到失去她，我爱的人，泪水又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