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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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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1)
人生几何,对酒当歌,譬如朝露,去日无多。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一场罕见的大雪,粉饰了连年来战火纷飞的凄凉之景。纷飞的玉蝶中,舒城,远望如琉璃世界。
郊外,踏雪的少年,身披白色衣裘,牵马而来。
时正黄昏,寒意正浓。少年仰头,一双剪水双瞳,清澈,明亮,却又似带着些压抑与不屈。风吹得乱发从颊边掠过,遮住他若有所思的面庞。良久,少年方跨蹬上马,得得声中,急驰而去。
马蹄踏碎坚冰,不多时,便入了舒城.
舒城之景,奢华末浓,而柔雅素著。此刻在白雪的掩映下,更如一座玲珑剔透的水晶城,衬托得这白玉镜中的来往行人亦舒雅如画。然而那白裘少年骑马徐徐入城来,仍是禁不住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但见他端坐于马背上,纹丝不动,而烈风吹来,衣衫疾舞,长发拂面,他一双眼眸清冷如冰剪,直有一种划破天地的从容。当真称得起玉山之质,玉树之姿。
那少年一路自长街驰过 ,过往行人无不驻足,而直驰到了周府门口,少年方呼喝一声,马儿长嘶抬蹄。少年袍袖飞扬而起,下颌微仰,注视着那府门上所悬的大字牌匾。微微一笑,此时方始控缰停驻下来。
那一笑,仿若流云飞去,皓月千古。将眼中的寒意坚冰化去,似暖乍寒的一种欣喜。
而驻足凝望的行人若失魂魄,禁不住出声赞叹:真是与那周家儿郎一般,其人如玉啊!却不知二人相较,又当如何呢?
周瑜正在房中看书,忽有家人来报,故人来访。
会是谁呢?周瑜徐徐抬起手臂,想要站起,却感觉到自己大病初愈之后身体的一阵阵虚弱。这一场恶疾,足足耗去他半年气力,足不出户,生不如死。家人的哭泣,母亲的劝告,才使他咬牙坚持下来。周家素有早逝之风,父亲异,长兄?,都已经陆续去世。十七岁的自己,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丁。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将家族的重任担在肩上啊!
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使自己捱过这无穷病痛,是因着那个人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一句话吧?
“苍生何辜?天地无情,又有谁敢说一定能把持天下,力主沉浮?”
“我,公瑾,和我一起去开创一个新的世界吧!”
被夕阳映得宛如丹霞的山岭,风摇雾荡,松涛海啸的风景里,少年俯视着脚下云苤气泽的万里江流,微笑着,气壮山河的说,在金黄色的夕晖中向他伸出手来……
而在漫天璀璨如血的云水中,他只见到那一抹自信而热烈,比阳光更灿烂耀目的笑容……
是的,那一个愿望,还没有实现……
正沉思间,已经有轻轻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
听见房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周瑜抬起眼来,一刹那之间,如遭电殛.
“公瑾……”
“伯符……”
彼此对视的目光,仿佛都充满了惊疑不信,却又似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恍如隔世的迷迷茫。
“公瑾,我回来了。”
轻轻的闭目,那人的微笑一如往昔,然而却看得周瑜有几分心痛,那眉梢眼角的忧郁是为着什么?被浓浓酽着的悲哀如酒般从闭紧的眼角流泻出来,隐隐约约,还带着抑愤与不甘。
这样的他,几乎令自己迷茫了。
还是……初见面时的孙伯符吗?
记忆似风中卷轴,徐徐展开……
“伯符,你怎么了?这半年来……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的确,因为病重,这半年来自己与世隔绝,和外界断了一切联系,竟不知人间乱成何物。伯符一直随父亲南征北战,骁勇无敌,这样的他,正在为自己争衡天下的梦想努力,他怎么会有空来这里?
摇了摇头,那人语声哽咽“父亲去世了。”
缓缓解下腰间佩刀,周瑜惊讶地看见那柄华丽宝刀上犹沾染着的斑斑血迹,腥气袅袅如蛇自一声龙吟中透出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