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宸》霂沐木

3、碧蕤初绽（二） 九重纱幔掩

　　五 「回溯」
　　为能知晓缘由，天后和帝君开了仙目，可天机镜上竟只有现今天地间正承受着的惨烈画面。突然，这一切又好像静止了下来，天机镜的画面缓缓变动，从先前惨烈汹涌的灾难之中令人更加讶异地幻变成了仿佛重生的景致。
　　只见＂六合八荒，蔚然深秀。
　　朝暮瞬息，溢彩流光。
　　沧海山峻，物华浩荡。
　　天光灼灼，清都绛阙。＂
　　帝君看罢眉头皱得更深，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忽地展开，＂呼＂，＂原是上神现世之兆＂他说。
　　随即转身对惊呆了的众仙神解释道：＂盘古大帝斧劈鸿蒙，辟地开天，也是如此时一般，天地间动荡不堪，最后他身形寂灭而创造了上古世界，之后三皇五帝，得以传承。天地初开之时有五位天神出世，承接「水火雷风土」五灵，掌控着上古十大神器，守护神界。可后来轰动六界的神魔之战爆发，仙魔两界均损失惨重，最后是五位天神自行解魄散魂，以上古神之封印挡住了魔界进攻，几乎催毁了神魔之井，才使战争停息，且＂水风\"两位天神因受伤过重，早已寂灭，只是因为魔界当时也伤亡惨重，才没有继续进攻神界。＂说到这里，帝君目光悠远起来，仿佛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回忆里去了。
　　＂真是久远的记忆啊。＂天后抿了一口仙茶。
　　月神望舒接到：＂我等只是一般的上神，虽隶属神界，但只能守护各自所代表的万物，天神则完全不同，他们身负着上古混沌盘古大帝的血脉，有创造天地的力量。＂海神神茶也点了点头。
　　一旁沉默已久的上仙慕玉炎突然开口问道：＂既然上古十大神器是为天神所守护，为何如今却散落四面八方呢。＂一旁的九天玄女听见他说话，微微侧目。慕玉炎俊朗挺拔，剑眉星目，逸丽非凡。着一身绛紫浮金赤龙袍，腰上缠着八环蹀躞玉带，勾挂着他最喜爱的玉箫-月芫和仙剑-承影。浑身散发着傲然而又亲和的气息，是仙界出了名的美男子。且其又聪慧过人，谈吐皆宜，是女仙们一致认同的在枯燥乏味的仙界里不可多得的良人。
　　天后身边的随侍仙子芊茉微微侧脸故作魅惑地一笑，极其娴淑有礼的双手交合平置于身腹之前，缓缓抬首向着慕玉炎，细着嗓子软软懦懦地回答他：＂上仙有所不知，神界遭此重创，早已没有守护神器的能力了，况且神器也在战争中失散，流落六界，亏得天后娘娘思虑周全，从四海八荒收回神器，不至于落入妖魔手中，否则不知道如今六界还要遭受怎样的磨难呢。如今神器都在天界德高望重的仙神处存着，自是比神界安全得多呢。＂说罢羞涩地又瞥了他一眼，随即恭敬地站回了天后身旁。
　　＂原来如此，娘娘果然胸怀天下苍生，是天地之恩泽啊。＂慕玉炎颇有风度地应承，心里却有重重疑虑滋生，他想着：神界虽说遭受重创，毕竟五位天神还剩下三位，根本不至于落得如此残颓。而依刚刚天候和芊茉所言，神界如今连和仙界抗衡的能力都没有，更莫说魔界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呢......慕玉炎心里的疑惑更加深重了。
　　＂呵呵，玉炎你言重了。不过茉儿你果真深得我心，不枉这些年我对你悉心教导啊＂天后笑着拉过芊茉的手。芊茉满目崇敬，＂娘娘德高望重，茉儿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所以言行皆是以娘娘您的气度来规则，这些年下来，自是小有成效。何况茉儿说的既是事实，仙器自然应该由更有能力的人守护，如此才能保证六界的安危啊。＂
　　＂嗯。＂天后听罢满意地点头。
　　大多数上仙们窃窃私语后也纷纷点头以示同意，只有慕玉炎和以古仙法制茶之术享誉天界的上仙李季疵皱眉不语，可能是感觉到彼此相似的气场，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皆是炯然而又深邃。
　　李季疵也是天界美男子之一，容貌旖丽自不用多说，气质也是温润如玉。一身灵气系于双眸，因为常年喜饮决明茶而明灼璀璨，一眼望进去，无论多有定力的人都会恍惚深溺，甘愿沉沦。此刻二人颇有惺惺相惜之感，都在默默思量芊茉刚才那番话的含义。
　　六 「暗潮」
　　仿佛从回忆里醒来，帝君迷离的眸子一下变得清明，眼神不屑地瞥向天后，开口说到＂呵，如此大的天地巨变，镇守天柱的上古神兽陆吾都没有丝毫反应。况且辟地开天之势，天神降临之兆，看来神界是要重振天日了。＂
　　天后脸色白了白，＂帝君高估了罢，天神降临确是，不过也是要历经三三劫数才能飞升至神界，天神之身才得以显现。若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呵呵，谁也是帮不了他的。能否留存下来，都还未知呢。＂说罢拂袖正正看向帝君，又以密语悄悄向他传着：＂呵呵，这点帝君恐怕比谁都清楚吧。＂只见她一脸傲气，雍容地笑着。
　　众仙神们听着天后的话，都觉着天神出现的机会分外渺茫了。
　　只见帝君健硕的身形居然晃了晃，不可抑制的悲哀从脸上显现出来：＂是啊，哪有那么容易呢......＂，又低声喃喃到：＂否则......＂。
　　天后转身便和众仙神又愉快地攀谈起来，眼底里闪过的狠戾却没有逃掉慕玉炎的眼睛。他玩味地笑了笑，不住地想着，啧啧，很有意思呢……
　　昆仑池上一切如旧，就好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然而众仙神心里都知道，古井无波，汹涌暗藏。
　　七 「终绽」
　　一夜过去。
　　琬琰殿里清荷塌上的光华也隐隐褪了下去。
　　只剩下一个纯白的小光球漂浮在空中。
　　所有仙神的孩儿刚生下来都是如此。
　　一切看上去正常的不可思议，好似之前的种种从未发生过一样。
　　一直守在一旁的云雳寒几乎是扑到榻上，惊喜地看着清荷幽幽醒来，＂小荷！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刚才到底怎么了？吓到你了没？＂他急促地询问着。只见清荷吸吸鼻子，无尽委屈似的放声大哭了起来＂阿寒！呜呜呜！＂云雳寒慌得手忙脚乱地搂住她，心疼地说＂怎么了？！怎么了？！别怕，我在这里！＂＂孩子...终于生出来了...嘤嘤嘤...＂清荷抽咽着，话也讲不清楚。
　　＂扑哧...呼...傻瓜。＂云雳寒拍拍她的背，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受了怎样的委屈了呢，原来是当了娘亲高兴啊＂。
　　清荷涨红了脸：＂臭阿寒，都不心疼我！＂说罢作势又要哭出声来。云雳寒连忙哄她：＂小荷，你乖啊，都做娘亲了，不许动不动就哭，不然孩子跟你一样可怎么办，爱哭鬼谁喜欢啊？＂
　　＂嘤嘤嘤，阿寒不喜欢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嘤嘤！＂清荷捶着他胸膛，拼命推着他。
　　＂小荷。。。＂云雳寒哭笑不得地抱紧了她，连哄带骗才让她平静下来，心里窃窃着：都说刚生了孩儿的女人情绪最不稳定了，之前那个听话乖巧的小荷哪里去了？嘿，不过这样的她也挺可爱的...
　　清荷将纯白的光球抱了起来，痴痴地笑着，＂我是娘亲了呢！这是我们的宝宝哦！＂，她在光晕处蹭了蹭自己的脸颊，说到＂阿寒，你不知道，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云雳寒一直柔软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问到，＂梦？什么样的梦？！＂＂嗯，梦到好多好多的花啊，我在梦里一直走一直走，那些花好像没有尽头似的，我走到哪里就开到哪里呢，漂亮极了！＂清荷回答着，眼睛弯弯地同月牙一般。
　　＂那...＂，＂叩叩叩...＂，云雳寒还没来得及把话问完，就听到侍女的敲门声响起，他立即警觉地扶着清荷躺下，朝她比了＂嘘...＂的姿势，示意她不要出声。而后拉下床幔，罩住了她和孩子。之后挥手打开了殿门，缓步走到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