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吸血鬼来咬我》三六惊蛰

28、第28章 “宋远笙。

　　这个城市开了一家新的健身馆，里面的老板是个体格壮硕的中年男人，他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儿，刚刚研究生毕业，在当地的一家银行工作，单身无男友。
　　这是一个不需要任何成本的招徕顾客的手段，虽然当事人看起来一点都未发觉，这天，叶敏下班之后去了趟超市，买了很多生鲜食材，她的爸爸告诉她，家里来客人了。
　　她在开车门的时候不小心弄破了袋子，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叶敏急着蹲下身去捡，这个时候，一双男人的手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双手形状优美，骨节分明，叶敏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男人有张棱角分明的脸，黑眉入鬓，一双桃花眼微微向上挑起，此时，男人正在对她微笑，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十分好看。
　　“好久不见，叶敏。”她听见男人的声音，和她记忆深处的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纪修。”她笑着说。
　　纪修帮叶敏把东西塞进后车座里，然后站在副驾驶位的门外问她：“你来开车？”
　　叶敏毫不推辞的打开车门：“应该的，来者是客嘛。”
　　“叶叔叔答应我不说的”纪修弯腰坐进车里，后视镜下面挂着一只晴天娃娃，纪修能从玻璃镜片中看见自己颈项上的两颗比肤色略淡的伤口。
　　“没有，我猜的。“叶敏扬扬眉，她现在是一身女强人的派头，很适合她新时代精英女性的形象。
　　周末的街道总是更受人们的欢迎，平时10分钟的车程今天愣是开了整整一个小时，叶敏一路上心烦意乱的按着汽笛，纪修在一旁为她开了一瓶水，体贴的送到她的面前。
　　“我现在不想喝水。”叶敏拒绝了他的好意，停车场出现在她的面前，女人深吸一口气，将车开进去。
　　“这次回来待多长时间？”叶敏踏上楼梯，她家的健身馆在这栋建筑的二楼。
　　“应该会久一点。”纪修拎着东西，跟在她的后面：“叔叔的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叶敏走进健身馆，立刻有几个男人的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叶敏视若无睹，纪修在她身后了然的笑了笑：“看来是很不错。”
　　“剩下的话你不用说出来了。“叶敏快步走进里屋，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叶敏伸手指着后面：“客人到了。”
　　“这么快！”男人张开双臂向纪修走来，纪修和他拥抱在一起，耳边响起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欢迎回家！”
　　“谢谢您为我敞开大门。”纪修轻快地说道。
　　叶敏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她被赋予了漂亮的脸蛋和聪慧的大脑，与此同时，也被剥夺了烹饪的能力，纪修一直坚信，这便是她无数次下厨无数次失败的根本原因。
　　“宝贝，让爸爸来吧。”男人面对着两盘分不清食材的东西，终于忍不住将叶敏驱逐出了厨房。
　　纪修靠在厨房外的墙壁上，一只膝盖向前弯曲，他看见叶敏走出来，笑着说道：“被你爸嫌弃了？”
　　“他不懂什么叫烹饪的艺术。”叶敏扬着眉，冷哼道。
　　“我也不懂，但是我可以肯定，中华美食的终极绝对不会是一坨坨黑色的不明物。”
　　“你可以闭上自己的嘴巴了。”叶敏冷漠的从纪修身边走过，纪修跟上去，随着叶敏坐到沙发上。
　　叶敏的视线移向茶几上的橘子，纪修敏锐的领悟到女人的意图，他快速地剥开一个橘子，递到叶敏面前，叶敏有些想笑，不得不绷直嘴角：“有什么要我帮忙的，直说吧。”
　　“你家健身馆还招人吗？”纪修讨好般的笑道。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我爸。”
　　“你爸不是听你的吗？”纪修狗腿的给叶敏倒上一杯果汁：“帮我美言几句？”
　　“我为什么要帮你。“叶敏转过身子看着纪修：“你给我什么好处？”
　　纪修打了个响指：“第一个月工资请你吃饭如何？”
　　“我怕不够。”
　　“我这边还有候补。”纪修说到这，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对叶敏眨眨眼睛，拿着手机走出去。
　　“纪修，我说了不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泡妞，你要我重复多少遍你才能记住？”电话那边咆哮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纪修将手机拿开，他从玻璃窗向里望去，叶敏正在看电视，他将手机重新放到耳边，发出慵懒的声音：“我刚回来就有工作了？”
　　“没工作就不能找你了？”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还是说你忙着泡妞，连师傅的死活都不顾了。”
　　“你死了之后我一定会去为你上香。”纪修说完，又补充道：“所以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吗？”
　　“你很快就会后悔现在对我的态度的。”男人发出不满的抗诉声。
　　“什么意思？”纪修抓着手机的动作紧了紧。
　　“我找到他了。”电话那边的声音骤然变小。
　　纪修有一瞬间的怔楞，手机在他的手里发出即将分崩离析的声音，电话那边是良久的沉默，纪修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叫道：“刺七！”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不高兴，咕噜着打着泡儿的往外冒：“今天晚上七点，我在市中心的一家叫“万新”的酒吧等你，别迟到了。”
　　纪修挂上电话走进屋，叶敏把叼着的一瓣橘子咽下去：“我想好了，我同意和你的交易。”
　　纪修没有回答，叶敏转过身，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女人走上去，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纪修？”
　　“什么？”纪修猛地后退一步，叶敏笑出来：“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
　　“没有。”纪修从她的手里拿过剩下的橘子，全部放进嘴里，叶敏佯装着要发怒，纪修鼓着腮帮子一口咽下去，对叶敏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可以吃午饭了吗？”纪修向厨房走去：“我快饿死了。”

　　“万新”建在这个城市的市中心，从远处望去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近看又有点像一个被踩瘪了的脑袋，上面竖起两根类似于触须的东西，在夜空中跳跃着足以射瞎人眼的光芒。这是这个城市最大的一所酒吧，素有“夜狼”的美称，刺七喜欢所有的酒吧，尽管他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他总没有自知之明。纪修此时站在“夜狼”的面前，他严重怀疑刺七的最终目的是把他骗到这里来陪自己寻欢作乐，所以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将刺七送往十八层地狱的准备。
　　酒吧里有炫动的灯光和各种尖叫呐喊的声音，舞池里的□□此起彼伏，女人们飞舞的发丝让她们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吃了□□的贞子，纪修用剥橘子的手法剥开人群，他知道应该去哪里找刺七，刺七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20岁的忧郁少年，他喜欢在厕所的拐角处摆出45°角吞云吐雾，虽然他今年已经30多岁了。
　　“嗨，你来了！”刺七远远地向纪修伸出手，他看起来很亢奋，一点也不忧郁，他总是这样，一时开心一时忧虑，但是无一例外全是装的，他说这样才是年轻人，纪修永远不想和刺七争执年轻人的应有之态，他和刺七不是一个频道的，因为刺七从未有过频道。
　　纪修走到刺七面前，刺七在抽烟，并且递给纪修一根，纪修推开他的手：“他在哪里？”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师傅吗？”刺七说这话的时候，口鼻里吐出一圈一圈的烟雾，他一脸沉醉，像是已经进入了极乐世界。
　　“明天我带你去做个透视。”纪修用手挥开烟雾，他不止一次的认为刺七抽烟的真正目的是间接杀死自己：“我估计你的肺已经完全腐烂发臭了。”
　　“以现在的科学技术，还不足以确定我的内脏是不是已经发臭这个问题。”刺七用手指将烟头按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陪我去吧台坐一会儿。”
　　纪修对他作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逆不道。”刺七一巴掌扇到纪修的脑门上，拍下几片头皮屑：“我说了他会来他就会来，他敢不来老子一个加农炮轰了他的大本营。”
　　纪修：“......”
　　刺七没来及去找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加农炮，在他满嘴跑火车的档口上，不远处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肉搏。
　　一个女人正站在吧台上，她穿着一件紧身皮衣，黑色的热裤勾勒出细窄的蜂腰和完美的臀部，她此时正举着一条长凳，长凳的一边架在她的肩膀上，衬得她的锁骨突出，形状优美。
　　女人的对面是一个体格壮硕的中年年人，男人的头皮坑坑洼洼，层次不齐，像是狗爪子刨出来的一片荒地，他此刻正在奋力的爬起来，蠕动的身体证明着这个任务的艰难，很多围观群众都认为他不再具备这个能力，但是下一秒，男人咆哮着冲到女人面前。
　　女人灵巧的跳下吧台，她将手里的长凳挥向男人青灰的头颅，男人发出狼嚎一般的声音，利爪胡乱的撕扯着，纪修看见女人嘴角的一抹一闪而过的笑容，但是与此同时，一道银色的光在他眼前一跃而过。
　　“阿四，小心！”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纪修在同一秒内已经戴好面具窜出去，他用身体撞开女人，一手抓住男人正在袭来的利爪，将其反手向后折去，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浑浊的叫声，手掌以一个畸形的姿势扭曲在半空中，黑色的刀刃一般的指甲闪现出冰冷的光泽。
　　纪修一个快手抄过吧台上的一只酒瓶，将它强行塞进男人的嘴里，残余的酒水混杂着男人的唾液滴落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腐臭之气，纪修将钢铁一般的拳头砸到男人早已青肿的眼皮上，男人摇晃着头颅后退两步，眼白迅速占领整个眼眶，一个矫捷的身影在他身后闪过，人群中发出一阵嘈杂，男人消失了。
　　纪修满脸厌恶的拎起自己衣服的下摆，那里沾上了一团不明物，不知道是酒水还是男人嘴里的哈喇子，他正准备去洗手间清理一下，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一条修长的大腿向自己飞来。
　　“我cao。”纪修侧身堪堪躲开，腿风擦脸而过，让他感到一阵清凉，纪修转身跃过吧台，女人紧随其后，气势逼人，纪修反手抄起一只圆凳，砸向女人，女人没有躲避，而是一拳将圆凳砸的粉碎。
　　迎面而来的是圆凳的碎屑和女人在空气中紧绷的脸，纪修眸色一暗，弯腰躲过女人旋风般的扫腿，一个滑步闪到女人身后，然后他双手抱拳，猛力砸向女人的肩膀。
　　那一击用了八成力度，纪修的速度很快，女人躲闪不及，被擦到肩侧，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的声音，但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握成拳，如狂风暴雨般的砸向纪修。纪修轻松的躲过她的攻击，然后一笑，女人下意识的得知不妙，但是拳已打出，纪修一只手向前迎击，另一只手直袭女人的胸膛。
　　“住手！”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不是刚才的那人，纪修停下动作，但是女人的利爪再度袭来，纪修嘴角的笑容消失，他一只腿微微后移，将全部的力气移向掌心。
　　“阿四！”一个黑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纪修猛然发力，一只手抓住女人断裂的肩膀，将她砸向吧台，一声巨大的轰鸣随之而至，纪修立刻收回双手挡在胸前，抵挡男人的攻击，但是这个动作迟了十分之一秒的时间，男人的力量非常之大，纪修向后摔出接近一米的距离。
　　他在一片闪烁迷离的灯光下看清男人的面容，男人的攻击快而狠，纪修眼见着利刃一般的收起的手掌向自己的眼睛袭来，他突然停下所有的动作，保持着半躺的姿势对那个已至面前的身影喊道。
　　“宋远笙。”
　　男人的手停在纪修的眼膜前，此时，只要他的指甲动一下，纪修的一双眼睛就可以立即进人废品回收站。
　　“队长。”女人从一片狼藉中爬起来。
　　“你做队长了。”纪修笑出来，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看见站在一旁喝着果汁看着好戏的刺七。
　　男人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的手已经收回，此时正垂在身体的两侧，他的身体在黑暗中轻微的颤抖着，用着人的肉眼所不可及的幅度。
　　“相逢是首歌。”刺七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纪修给了他一记锋利的眼刀。
　　“宋远笙。”纪修站起来，头顶平着男人的头顶：“正好十年，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