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吸血鬼来咬我》三六惊蛰

22、第22章 “你做什么

　　宋远笙他们学校的春游选在当地的一座叫千阳的小山上，这座小山是最近两年才开发的，山坡上有一排新建的凉亭，很适合春夏的季节休息纳凉。
　　纪修用各类膨化食品把宋远笙的书包塞得满满的，剩下的水和饼干之类的东西则放在自己的包里，他还为宋远笙买了一顶遮阳帽，帽檐上有颗蓝色的五角星，宋远笙非常喜欢这顶帽子，他指着上面的那颗星星一脸严肃的对纪修说：“哥哥就是我的星星。”
　　“你也是我的星星。”纪修背上书包，然后把宋远笙的那只包提在手里：“小星星，我们可以出发了。”
　　纪修是这次春游里唯一的家属，因为他年纪小，混在队伍里不易被人发觉，宋远笙去和老师磨了很大一番嘴皮子，最后终于成功的让纪修这个大龄初中生混进了他们的队伍。
　　这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好几辆旅游大巴行驶在公路上，一路浩浩荡荡的前往千阳山，纪修坐在里面靠窗的位子上，早晨清凉的风吹得他很舒服，宋远笙从书包里掏出一袋薯片，咔嚓咔嚓的嚼着，纪修吸了吸鼻子，笑着说：“番茄味的。”
　　宋远笙塞了一片在纪修的嘴里，纪修一口咬碎：“我更喜欢香葱的。”
　　“我讨厌葱。”宋远笙说着又给纪修塞了一片。
　　“你自己吃吧，挑食鬼。”纪修把脸对着窗外，外面的树木和房屋飞快的消失在眼前，给他一种舒畅自在的感觉。
　　“我喜欢坐车。”宋远笙靠在车背上，轻轻地说道。
　　“你坐过几次车？”
　　“这是第二次。”宋远笙把吃完的薯片包装袋扔进前方的垃圾桶里：“上一次妈妈带我坐车到宋伯伯家去，在那里我遇见了纪修。”
　　“嘴巴真甜。”纪修半眯上眼睛。
　　“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会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纪修睁开眼睛，他长久的盯着车外的天空，然后笑道：“你不结婚了？”
　　“为什么要结婚？”
　　“没有为什么。”纪修的声音飘荡在清晨湿润的空气里，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每个人都会结婚，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宋远笙看着他不说话，他的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生气，纪修忍不住用手去戳那一小块粉色的皮肤，就在这时，宋远笙的声音传来：“哥哥，你把眼睛闭上。”
　　前面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那里面乌黑一片。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偷袭我的。”纪修笑了笑，闭上眼睛：“你要是敢揍我就惨了。”
　　“我不揍你。”宋远笙凑上去：“老师说了，不可以欺负弱小。”
　　“去你妈的。”纪修笑骂道，下一秒，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因为一个温润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纪修惊讶地睁开眼睛。
　　宋远笙阻止了他的动作，他用手捂住纪修的眼睛，大巴驶进隧道里，眼前的一切陷入黑暗。
　　宋远笙伸出舌头舔了舔纪修的嘴唇，他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又在纪修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这时，大巴驶出隧道，宋远笙依依不舍得离开了纪修湿润的嘴唇。
　　遮在纪修眼睛上的手掌拿开，纪修的视线又恢复一片光明，周围是男生女生打闹的声音，外面还有鸟儿的鸣叫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让纪修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停工，但是他很快恢复过来，他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盯着宋远笙，宋远笙的眼睛明亮，他同样在看着纪修，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做什么了？”纪修木讷的问。
　　“我亲你了。”
　　“为什么？”
　　“我经常亲你。”
　　“可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宋远笙的脸上露出一种迷茫的表情，纪修觉得那个表情充满欺骗性，但是他记忆中的宋远笙是一个单纯干净的男孩，不会欺骗，也不懂欺骗。
　　于是纪修不再追问，也许就像宋远笙所说的一样，那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简单的吻，就像他们平时一直做的那样。
　　千阳山和纪修想象中的有很大的不同，这里没有漫山遍野的花，甚至没有铺满山坡的碧绿的青草，纪修站在山脚向上望去，看见的是高耸的树木和夹杂其中的枯枝败草，相较于小镇的其它旅游景点，这里显得太过荒凉，甚至充盈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学生们相继发出失望的声音，领队的老师似乎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场景，纪修走过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老师，他听见男老师充满疑惑的声音：“半个月前还是一片绿色的啊，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老师那个时候来过？”纪修问那个中年男人。
　　那人不认识纪修，准确的说，因为几个年纪混合，这里的很多人他都不认识，他没有什么怀疑的点点头，告诉纪修：“来千阳山的建议就是我提的，那个时候我带儿子来过一次，这里开了满山的花，非常漂亮。”
　　“也许是枯萎了。”纪修笑了笑，走过去，这种鬼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其他的老师正在整队，他们要开始爬山，半山腰的地方有新修建的凉亭，他们要在那里进行野餐。
　　宋远笙站在纪修面前，他神色慌张的看了周围一眼，然后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迅速转过身对纪修说：“这里有不好的味道。”
　　“什么？”
　　“是很熟悉的味道，可是我记不清来自哪里了？”
　　“先上山。”纪修推了他一把，大部队已经开始移动了。
　　从山脚到凉亭的距离并不远，凉亭修建的很漂亮，周围还有蜿蜒曲折的长廊，一直通往很远的地方，这里的空气很清新，间或有各种不知名的鸟儿盘旋在凉亭上方，发出明亮清脆的叫声，学生们很快恢复活力，他们开始铺餐布，把自己的带来东西放在上面，然后谈天说地，嬉耍打闹。
　　宋远笙已经把自己的薯片放在了餐布上，纪修从书包里拿出饼干和水，一起放在上面，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看了纪修一眼，问：“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是我哥哥。”宋远笙对女生眨眨眼睛：“他比我们高一级。”
　　女生半信半疑的看了纪修一眼，然后拆开一袋薯片：“为什么没有香葱味的？我最喜欢香葱味。”
　　“我讨厌香葱。”宋远笙拿了根火腿肠塞进纪修的手里：“你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记性真好。”纪修满意的揉了揉宋远笙的脑袋，这时几个男生打闹着向他们冲过来，纪修一把把宋远笙拉到自己身边。
　　“你们感情真好。”女生一边啃面包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嗯。”
　　“我哥哥也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女孩子咕哝一句，她用手顶了顶快要掉下去的眼镜：“他从来都不管我喜欢吃什么。”
　　“他不是一个好哥哥。”纪修拍拍宋远笙的肩膀，示意他去找同学玩。
　　“嗯。”女生点着头：“你比他好多了，宋远笙真幸福。”
　　纪修坐到女生的对面，他给女生开了一瓶水，送到女生面前：“可是你也有很多他没有的东西。”
　　“比如呢？”女生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水，擦擦嘴巴看着纪修。
　　“有机会的话你会知道的。”
　　他们的野餐还没结束，外面便开始下起了大雨。
　　中年男老师一脸震惊的站在凉亭里，他的脸上沾着雨水，头发也被打湿了，他正用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声音说道：“我今天早上看的天气预报还说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怎么突然就下起这么大的雨来了？”
　　“天气预报通常情况下都是不准的。”一位女老师走上去安慰他：“别自责了，现在时间还早，只要能在天黑之前下山就行了。”
　　“但愿如此。”男老师盯着面前的雨幕，发出喃喃的声音。
　　在暴雨将干枯的地皮冲刷了整整五个小时之后，再也没有老师可以保持平静了。
　　有胆小的低年级女生开始发出小声地哭泣声，纪修把宋远笙搂进怀里，面对这条连接天地的雨幕，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行，没信号。”之前的女老师泄气的放下手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继续打，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在这边过一夜了。”说这话的是个年龄较大的男人，此时他转过身，下达短促的命令：“每个老师清点一遍自己班级的人数，负责到班级里的每一个人。”
　　纪修被宋远笙拉进队伍里，站在纪修后面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此时她正在瑟瑟发抖。
　　“没事的。”纪修安抚她。
　　“我没和爸爸妈妈说我们要在这边过夜，我不想在这里过夜。”
　　“有这么多人陪着你。”纪修笑着对她说：“不会有事的。”
　　“哥！”宋远笙突然抓住纪修的胳膊，纪修立刻转过头，宋远笙的目光落在远方，纪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是雨幕中昏暗的树林。
　　“我看见了。”宋远笙的瞳孔紧缩着：“有一个人，他和我一样。”
　　“别胡思乱想。”
　　“哥哥！”
　　纪修一把握住宋远笙的手：“把你刚才看见的都忘记，无论它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