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吸血鬼来咬我》三六惊蛰

10、第10章 纪修命不久

　　纪修把鞋子脱在诊所外面，赤着脚走进去，老头子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问：“为什么要脱鞋子？”
　　“闷得慌，拿出来晾凉。”
　　“前提是你没有脚臭。”老头子捂住自己的鼻子，没好气的说道。
　　“您得了吧。”纪修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他搬着自己的脚闻了闻，在确定没有任何异味之后放心的说道：“之前有一次我还看见高小虎光着脚坐你这里呢，他那个脚都能臭翻一只足球队，我当时看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被臭傻了就是你压根闻不到。”
　　“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纪修晃晃脚丫子继续说：“高小虎的脚臭都是一步到位，绝无后顾之忧。”
　　老头子被戳中痛处，咬牙切齿的瞪着纪修，然后他很快发现了纪修手上的伤，老头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纪修还在想高小虎的那双出了名的臭脚，没注意到老头子的表情，然后他突然感觉到伤口一痛，纪修尖着嗓子叫出来，老头子一巴掌拍在他的脑壳上，嫌弃道：“叫什么叫，能不能有点出息。”
　　纪修很想喊一声你自己来试试啊，看你忍不忍得住，但是鉴于他接下去的小命还被捏在老头子的手里，纪修识相的选择了沉默。
　　“你这伤口哪来的？”老头子此时拿出了自己的老花镜，他低着头一边擦着上面的油渍一边问纪修。
　　“大街上给人抓的。”纪修严重怀疑老头子是不是带着老花镜吃肉了。
　　“严肃点。”老头子作势要打。
　　沈未连忙捂住自己的脑袋，他一脸暴躁的说：“真是大街上让人抓的。”
　　“我带我弟在那套圈，那人一下子冲上来，然后拖着我就往前跑。”
　　“那时候抓的？”老头子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纪修看见老头子的嘴巴都快贴到自己的胳膊上了，他咧着嘴缩了缩手，老头子又一巴掌甩上去。
　　纪修疼的龇牙咧嘴，终于忍无可忍的叫道：“你打够了没有，你再打我走了。”
　　“少废话。”老头子拿出酒精为纪修消毒，难得的没让纪修滚出去，老人枯瘦的手指灵活的动作着，他的脸上布满愁云，像在想到了非常不好的事情。
　　纪修一张脸终于有点挂不住，心里忐忐忑忑的憋得实在难受，他从一开始就满腹疑惑，现在看到老头子快要皱出人鱼线的眉毛，只觉得更加不能忍了。
　　“你直说吧。”纪修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那人是不是有狂犬病。”
　　“什么东西。”老头子给纪修把伤口包上，翻了一个白眼，用看白痴的表情看着纪修：“放心，你暂时死不了，还要祸害我这老头子很长一段时间。”
　　“真的？”纪修一颗心落回肚子里，他没什么太大的要求，能活着就行，他还没过好日子呢。
　　老头子难得好脾气的点点头，他给纪修开了盒消炎药，纪修摸着口袋里那十块钱犹豫了半天，直到老头子把消炎药拿到他面前，他才吱吱呜呜的说道：“我能不要吗？”
　　“除非你想发炎，发炎之后起脓包，然后腐烂，最后......”
　　“停停停。”纪修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硬着头皮把自己捂得热热乎乎的十块钱拿到老头子面前，苦着一张脸说：“就这么多了，您看着办吧。”
　　“我不要你的钱。”老头子摆摆手，摘下自己的老花镜。
　　“那怎么行！”纪修嚷嚷道，他虽然流氓无耻的很，但还没到那种看病拿药不掏钱的地步，纪修深知这年头的药价都很贵，老头子看起来比他还没钱，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穷酸的味道。
　　“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就少来几次。”老头子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我看你这张脸都看的审美疲劳了。”
　　老头子的嘴一向恶毒，纪修忍住一腔怒火，紧攥着十块钱最后问一句：“您真不要？”
　　“不要。”
　　“我知道了。”纪修把钱塞回口袋，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老头子以为他要赖在这儿不走，急忙找出扫帚来轰他，纪修躲开迎面而来的扫帚，他年纪轻，身子骨灵活，很快就把老头子弄得气喘吁吁，老头子扶着自己的腰怒视他：“你烦不烦，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问我什么？”
　　“问你什么？”
　　“我挨抓的事。”纪修重新坐好，他才不会相信这里没鬼，他要是什么事都没有，老头子也不至于用自己的头去夹苍蝇。
　　“我不是说了你不会死吗？”
　　“还有呢？”纪修坐在那里，一派雷打不动的样子，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老头子，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决心。
　　老头子被他看得发毛，急躁的挠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原本就少，稀稀拉拉的没几撮，风吹一次少几根，纪修看的心疼，忍不住提醒他：“快没了。”
　　老头子终于被他闹得受不了了，他一屁股坐到纪修面前，问道：“抓你那人长什么样？”
　　“疯子一样。”纪修一边回忆一边说：“很瘦，骨头都快跑出来了，头发很长，皮肤发青，眼睛通红，像是多少年没吃过饭一样，对了还有。”
　　纪修看着老头子，用低沉缓慢地声音说道：“他的指甲很长，佷利，像尖刀一样。”
　　老头子坐在那里，长久的沉默着，他灰黄浑浊的眼珠凝视着地面上的一小块灰色的污渍，像是能从那里看出一块藏宝图来。
　　纪修咳了一声，老头子回过神，然后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
　　“你刚才不是在走神吧？”纪修冷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老头子难得老脸一红，看起来倒是年轻了不少。
　　纪修一点也不为他这点面容上的转变感到高兴，他问道：“你想到什么了吗？”
　　“想什么？”老头子一脸莫名的看着他，随后眼珠子转了转：“你是说抓你的那个人？”
　　“嗯。”
　　“不是逃犯。”老头子挥挥手：“放心吧。”
　　“逃犯？”
　　“之前的新闻你没看吗？”老头子起身去扒自己那个杂乱的抽屉，抽屉里塞满了莫名其妙的东西，像塑料瓶盖，破旧的杂布，黑色的石子，过时的磁带，以及几本封面艳丽引人遐想的杂志。
　　“找不到了。”老头子有点失望的对纪修摇摇头：“我之前塞里面的，上面说最近有个逃犯逃出来了，警方正在找人，我之前担心你遇到的就是，不过听你的描述又不像。”
　　纪修狐疑的看着老头子，老头子本着脸瞪着他，不满的抱怨道：”怎么，还不相信我？”
　　“你看着就不让人相信。”纪修坦然的回答。
　　“滚滚滚，没良心的小混蛋。”老头子说完又开始拿起扫帚撵人，纪修跳着躲过他的攻击，一把抓起那几本粉色封面的杂志。
　　“娇滴滴惹人爱。”纪修拿着杂志大声念道：“深夜档、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那些不可以说的秘密。”
　　“你小子找死。”老头子瞬间炸了毛，挺着老腰去抓纪修的头发。
　　“哎呦。”纪修被老头子抓着毛，他比老头子还要高一点，此时只能歪着脑袋叫：“疼疼疼，您快松手。”
　　“你先把东西放回去。”老头子气的吹胡子。
　　“这就放。”纪修说完把杂志塞进抽屉里，又把抽屉关上，老头子这才放开他，纪修在老头子手里拿起两根自己的秀发，心疼的抽了抽鼻子。
　　“你下手真狠！”纪修大声的控诉。
　　“我这是宝刀未老。”老头子对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纪修立刻笑的猥琐：“是，那些不可说的秘密。”
　　老头子的脸瞬间红的像猴屁股，他一脚踹到纪修的屁股上，纪修哀嚎一声，跳到一边。
　　“我走了。”纪修扬了扬自己受伤的手，老头子给他包了好几层，把他那只手包的像个粽子。
　　“快滚。”
　　纪修一溜烟的跑出去，老头子看着他的身影远去，然后走进里屋，那里有一个木制的盒子，老人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年轻的男人和女人，以及他们笑得灿烂的孩子。

　　纪修站在大街上，突然生出一点无家可归的感觉。
　　他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那不是回家的路，纪修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远笙。
　　事实上，宋远笙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七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据纪修目测，宋明泽长到七岁的时候能把自己流口水的坏毛病改掉就是上天恩惠了，但是宋远笙不一样，宋远笙乖巧懂事，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是他不会惹人生气。
　　这事真不能怪宋远笙，纪修捂着脑瓜子思考，但是也不能怪自己，宋远笙那个话，换谁来听都得和他发火。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事要怎么解决，虽然纪修在很多时候都表现的没脸没皮，但是他也是个有尊严的男人，有尊严的男人不会认输。
　　纪修想着想着就撞到一个人，这人长的又白又瘦，白的一张脸像是擦了面粉，瘦的像只发育不良的猴子。他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把鼻子压得又扁又平，像是橡皮泥加多了水，瘫在那张细长的脸的正中央。
　　纪修看了他老一会儿，才想起这人这谁，那人倒是先叫出了纪修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