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入深宫 躲不掉的终 ...

  •   翟佰先回了翟府,不出所料妹妹已经和父亲达成一致,翟莳萝见了他冲他神秘的招招手,显得很兴奋。翟佰先对妹妹眨了眨眼,转身准备溜走。
      “站住!”翟萨舟叫住他。
      “爹。”
      “这事以后我再跟你算,”翟萨周咬牙切齿的低声对儿子说,然后抬高了声音一脸严肃,“刚宫里来了消息,这次来的各国使臣多是非常年轻,皇上要求一些你们这一辈的前去作陪,你换身衣服同我一起进宫去。”
      翟佰先着实吓了一跳。
      在棂国可能翟佰先比他那做广里的爹名气更大,很多人也许不知道棂国的广里是谁,但是说到翟佰先没有人会不摇头。
      他跟棂都的一众王孙贵族长年厮混在一起,无法无天搅得棂都鸡犬不宁,每天做的事就是吃喝嫖赌。
      其中影响最恶的就是两年前的“药仙姑”事件,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与翟佰先这一伙有关,但是他们确实撩拨过这姑娘。
      这事过后,百姓们一直在背后戳翟家的脊梁骨,翟广里一气之下送儿子去了红山修心,只一些重大的日子才允许他回来,以示惩戒,直到如今仍是如此。
      翟佰先想,且不说皇帝有没有可能不知道他翟佰先是怎样一号人物,爹为了自己的声誉恐怕也当是极力拒绝自己出席,定是有人钦点了自己。以前同自己交好的朋友们有这个能力的姑且不说有几位,想要跟他在宫里喝酒的这样的傻子还真没有。
      联想到几个时辰前遇到的蓝衣公子,翟佰先莫名有些心慌。
      揣着种种心思,翟佰先到了皇宫,他爹一到立马就忙活了开来,根本没时间管他,妹妹也被人带走了,猜想着宴厅里应当有很多长辈,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先逛逛。
      翟佰先走着走着到了一处梅园,抬头一看正是那自己在说书人那里听到过的“冷凝园”,他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看见了传说中的东西,而是这园子竟意外非常的大,刚刚自己一路顺着围墙走过来的竟都是这片园子,进了院子更是惊艳,这园子有上千颗梅树,横横竖竖排列整齐,而且清一色的红梅,没有一株异色,看起来非常大气壮观。
      将梅花这样种,是爱这梅花太痴还是帝王家单纯的奢侈。
      “你是何人?”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质问。
      翟佰先一回头,见的一五六岁的裹着纯白狐裘的小姑娘瞪着眼睛盯着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位比她年长的女子,翟佰先有意逗她,“那你们又是何人?”
      “哼,你竟然不识我们,我叫焱华,她是我的小姑姑,”小姑娘指了指旁边的女子,“你是皇帝哥哥请来做客的人么,怎么会到这里来。”
      翟佰先有些哭笑不得,这随便逛逛竟然遇到了棂国最有名的两位公主。
      当今皇帝是先帝的长子,先帝多女,在皇帝前面有五位公主,可是在皇帝之后只有一位公主,就是最小的亓焱华,只有五岁。太上皇老当益壮在五十六岁那年生了聂曦大长公主,这年当今皇帝都有两岁了,现今聂曦大长公主已有双十年华,仍待字闺中。
      翟佰先作揖施礼,言说自己是翟广里的大公子,确是受邀前来参加中秋宴的,仔细看了看聂曦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变化,看来公主也是不知他这号人。
      棂国官阶稀少,入士即为贵,广里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翟佰先是翟萨舟的独子,宫廷里的人惯常拉帮结派,多少会对他有所了解,可这大长公主竟是毫无所知。
      先帝已去,还能庇佑她多久。
      小公主哈哈哈的笑了开,“哦,你就是翟老头的家的儿子啊。”
      “怎么公主认识草民,草民真是荣幸之至。”翟佰先弯下腰笑得一脸谄媚。
      “我知道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大坏蛋,他们都说你出家了,翟老头没有儿子了,哎,你怎么还有头发,不应该是个和尚了么,假的么?”焱华边说边踮脚想要伸手扯他的头发。
      翟佰先赶紧后退躲开这只爪子。
      “焱华!”有人轻斥。
      两声,一声是就在旁边的大长公主,还有一声是从身后传来。
      翟佰先赶紧回头。
      恰巧此时一阵风过,梅枝被吹得簌簌,漫天飘起了花瓣,劈头盖脸的袭来,翟佰先有些困难的眯着眼看来人。
      来人穿着一袭蓝衣,身量颀长,随风四起的花瓣忖的他有几分仙气,颇有些不真实,颜却是显得稍有些幼稚,应当是只有十五六的年纪。
      翟佰先一眼就认出了这件衣服。
      “六哥!”亓焱华一脸兴奋。
      “端珸见过姑姑,”亓端珸施了礼即向小公主说教,“早教过你,身为公主一言一行都得有个分寸,怎可如此莽撞。再者,这陌生之人你不知避讳,怎可与之游戏?”说着看了看翟佰先。
      翟佰先赶紧施礼准备自报家门。
      可是他迅速收回视线,并未想要理睬,“姑姑见谅,太后差侄儿来寻焱华,您可在此继续赏梅,也可去年司殿同女眷们热闹。沐阳宫里现在正忙,环翠一时怕是也是不能得空,只能劳烦姑姑屈尊使唤我宫里的分术,他在园口候着呢。只是也不要逗留,宫里来了不少闲人,等下这里还有节目,人多聒噪,可不要扰了姑姑的心情。”
      小公主见皇兄说到闲人有意无意的望向翟佰先,得意的冲翟佰先吐吐舌头,翟佰先毫不介意的回了她个鬼脸。
      亓端珸拦腰抱起小皇妹,看也不看,只略带些脾气的对翟佰先说了句,“翟公子好雅兴,前厅宴会就要开始了,你还不走?”
      翟佰先当然不会傻到问他怎么会认识自己,迅速同大长公主告退,跟上六王爷出了梅园。
      大棂国的堂堂六王爷认识自己这让翟佰先很惊喜,但是更惊喜的是他还讨厌自己。这趟回家,可得去庙里拜拜,他想。
      锦将撞着他们是在殿东路,一见到翟佰先也没顾得边上的六王爷拉着他就要走,“哎呦,你这是哪去了,在找不到你我可就疯了,快走快走,君上还等着呢。”
      翟佰先见他满头都是汗,显然找的很急。
      “哎,哎你不是那日我在万口堂遇见的,怎得会出现在这宫里头。”翟佰先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
      “皇兄要见你,你去就是,哪来的这么些废话。”说话的不是锦将,而是那位阴晴不定的六王爷。
      早春时候,染疾已有三年多的皇帝终于还是去了,东宫太子亓端琰登宸。这六王爷与当今皇帝乃一母同胞的兄弟,母系天坊周家。翟佰先见到六王爷的那一刻就什么都理清了。
      锦将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坐下不过随便扫了他们一遍,翟佰先就注意到了六瓣梅,棂都城内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皇族没有几位却并没有这蓝衣公子,所以当锦将说他们是外乡人时没有怀疑,可是自己偏偏忘了一个人,那就是当今天子。
      锦将被六王爷这莫名的怒气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拽着不知死活的翟佰先跑开了,不管怎么样,自己还得要交差呢。
      “翟公子,你可真行,这第一次进宫就招惹到了六王爷,这宫里头谁不知道他是惹不起的,就连你爹翟广里见着他都得客客气气的,你怎么就得罪了他呢。”锦将一边赶路一边碎碎念,一脸的语重心长。
      “锦将,哦,我该叫你锦大人,”翟佰先却不领情,嘴上仍是不饶人,“翟某一向愚笨,白天见着您老人家都没能认出,这识不得六王爷也是无奈啊。”
      “哟,翟公子,你莫不是还记我锦将的仇,我是不当骗您,可君上那是私服出巡,我怎么能告诉你呢。还有啊,我倒是被你吓的不轻,君上才说的让我传口谕给翟广里带你来宫里,你竟然就出现了,我还当是同名姓的,仔细问了你两遍,还真是你。”
      翟佰先听了一愣,皇帝竟不是因为遇见自己才想起让自己贺宴的。
      怀着更忐忑的心思,翟佰先跟着锦将很快来到了秋典厅。锦将把翟佰先安排在下首坐下之后,就去向皇帝复命了。
      翟佰先专心等了好一伙,可就像被遗忘了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与周座的一些熟人闲聊了起来。
      突然一声“皇帝驾到”,翟佰先心里一紧,抬头只恍惚见得一身明晃龙袍,还不及细看就不得不随众人离座跪拜齐呼万岁。
      等起身皇帝也已落座,离得有些远,看不清面容,却实在的感受到比白天更添了几分王者霸气。
      翟佰先默默地喝着酒,环视着席上的众人,最后停在宴首那人处,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稷运二十二年,也就是两年前,翟佰先跟皇帝或者说那时的太子就打过交道。当时人生年少正得意,每天呼朋唤友吃喝玩乐,虽然异常的游手好闲,但也未有过什么祸端。
      倒是他爹急了,给他说了一门亲事,翟佰先一反常态未有推脱就答应了,甚至真的少去了外面花天酒地。
      可是后来,一日他们如往常一样在街上闲逛,意外的就撞见了李家药铺的女儿李李儿,人称药仙姑,听名字就知道,她不仅继承他爹有着一身高超的医术,还有着仙女般的美貌。
      其貌美虽早有耳闻,但真的见着还是非常吃惊,绝非青楼里的那些姑娘可以比的,一行人就动了歪心思。
      可人家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哪里愿意搭理,几番上门骚扰之后,李氏夫妇急了,赶紧给女儿说了亲事就嫁了,事情虽然仓促,可是新郎老实忠厚,他家与李家是老相识,李李儿与他也算是青梅竹马,所以李家对这门亲事还是相当愿意的。
      本以为可以就此摆脱这群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小两口可以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可是没想到,毫无征兆的李李儿自杀了,就在洞房前夕,留书一封说无颜存于世上,对不起父母对不起新郎。
      李家二老一夜白头,他们坚信女儿是被翟佰先他们逼死的,奈何他们个个都是非富即贵,官官相护根本就是无处伸冤,他们散尽家财四处伸冤,后来民愤四起,渐渐传入了上殿,当时的稷运帝还未卧榻,对朝中大小事情仍会过问,就派遣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来处理这件事情。
      这时翟佰先早已被他爹禁了足不许他与任何人来往,翟萨舟每日忧心忡忡,太子位高权重,这次他若为了在百姓心里树立贤明的形象,顺应了民意严惩儿子,那就是轻则三五十年的牢狱之祸,重责流放域外,受那风霜雨雪。虽痛恨儿子的不争气,可是也无法见他这样毁了一辈子。
      翟莳萝去探望兄长,见他蔫了吧唧的,全无了往日的精神,想着是害怕太子的惩戒,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翟佰先一见妹妹这般望着自己,瞬间被拉回了现实,懒散的问她,这几日太子都做了什么,有查到什么,翟莳萝详细的做了回答。
      谁知翟佰先听了不悲不喜,显得很是恍惚,翟莳萝非常不解,太子将如此彻查此案哥哥怎能如此无动于衷,翟佰先也不解释,只告诉她无需再担心了。
      皇宫里头母凭子贵,子也得凭母贵。天坊周家是棂国第一商,不仅掌握着棂国的金钱流动,更是其对外的主要贸易输出,周边很多国家可能不知道棂国的存在,可是天坊的丝绸是一定有所耳闻的,说富可敌国并不为过。
      亓端琰之母寺月妃周贲月系周家左室独女,亓氏娶了她就是娶了周家一半的财产,奈何官贵民贱,从商的要更低微些,虽然稷运帝对其照拂有加,但是周家母子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稷运帝册立太子前前后后用了五年,中间各党派为了东宫之位也是花样百出,其中亓端琰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二皇子亓端玧。
      亓端玧是皇后之子,皇后乃将门之后,其父高乂当时任棂国兵马总帅,掌握着天下兵马大权,其兄高丗恭在朝更是掌大广行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副其实的权倾朝野。
      稷运帝对寺月妃情深万分,有心于亓端琰,所以才会前前后后拖了五年,可是却也一直未能如意,一切都难成定数。
      令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皇后一族在高乂意外落马身亡之后就一蹶不振,先是有二皇子强虏有夫之妇杀人害命之事扬出,然后其舅高丗恭被以翟萨舟为首的众臣联袂上告贪污入狱,如此一番下来,众心倒戈高下立显,亓端琰终于成了太子。
      翟萨舟虽未与翟佰先详细说过其中的故事,但零零星星的听说让翟佰先对太子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心机重,手段也够毒辣。
      从听到妹妹翟莳萝说到那句,太子为了安顿李姓夫妻,特意赐了座新宅子,为防受到权贵的报复,还派了专人守着园子,就知道一切都是多虑的了。
      当年东宫之争时,高元帅之死虽然大家三缄其口,可是翟佰先很容易猜到那不会是意外,虽然官场无情,可是对这为棂国立下赫赫战功的人背后下手,说明太子并无君子之心。
      先前翟佰先也担心太子会不会迫于民意真的对他们下手,可是现在他把李氏夫妇软禁,很显然虽然已经坐了太子之位,可是根基尚浅的他并不愿意得罪朝中官吏,这李家二老怕是难逃一劫了。
      他没有猜错,最后这件事情的确不了了之了,除却自己被爹爹主动罚去了红山,其他人都只是象征性的被遣到域外,至于到底出了哪里并没有人知晓。
      李氏夫妇也渐渐的没了踪影,有说是被太子送去了别处养老,有说是自己回了乡下重新开了医馆,总之在没有人不顾一切代价想要到官府告状就是,很快百姓们就忘了这些事。
      翟佰先深知他爹脾性,重情重义,忠贞不二,当时他选择支持大皇子也是因为要顺应先帝之意,并未想过自身利益,一直竭尽全力,高将军之事他并不知晓,事后也是痛苦万分。
      翟佰先去红山时嘱咐妹妹转告他爹,太子登基之前多去看望看望皇后与二皇子,免得留下更多的遗憾。
      他知道依他爹的性子是会去的,但凡有点心思的人都知道这样不妥,希望皇帝也会认为爹爹根本就是个忠厚过头的礼官,绝无威胁,这样,当会周全些吧。
      只想着自在舒缓的翟佰先之所以欣然同意离开这繁华棂都去红山静修,实在是不愿意与这阴谋皇室有所瓜葛,仙姑一事过后,众友尽数归于大皇子旗下,身为广里之子,又重上几分,想要避免就势离开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没想到已是两年过后,他也已如愿登宸,仍是对自己有所顾忌,此番更是主动找上自己,也不知意欲何为,心中种种猜忌,实难放下心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